嬴佑聞言一笑,接著又是摸著兩個小家伙的腦袋笑問道:“趙姊,魏青,你們兩個,將來想要做什么呢?”
在聽到嬴佑的問題之后,趙姊和魏青兩個小家伙都是愣住了,顯然,在兩個小家伙的觀念中,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以后要去做什么。
看著這樣一幕,嬴佑無奈一笑,那位鬼谷老先生還真是將兩個小家伙當成了掌中寶啊,年紀太小,便不會讓他們去想這些現實的事情嗎?
“你們將來會長大的,不會永遠是小孩子。”嬴佑看著兩個小家伙說道,而后朝著二人繼續開口,“將來你們長大了以后,也會跟平常人一樣,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你們要有個打算才是。”
“就算現在拿不準,也是要想一想的,哪怕是些不切實際的也好。”
聽著嬴佑的話,趙姊和魏青兩個孩子輕輕點了點頭,而后趙姊率先開口說道:“我想做書上的那些人物,濟世救國,戡亂安民。”
“只是...只是我看書上的那些人,好像都是男人,我...我是女人。”
“沒關系的。”嬴佑笑著摸了摸趙姊的腦袋,接著開口說道,“誰說女子就不能做書上的人物了?你所說的那些人物,都是做官的,將來如果你愿意的話,只要你有能力,那為什么不可以呢?”
“呵呵,我是秦國的太孫嗎,將來也是秦國的皇帝,什么叫皇帝,就是秦國最大最大的人了,你既然跟在我身邊,便是不用去想這些男女身份有別這些事情,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那便沒人會去在乎了。”
趙姊聞言眼神一亮,而嬴佑則又是笑著看向了魏青,后者在沉默了許久之后,才是緩緩說道:“我想一直讀書,不光要讀書,還要寫書,還要像先生一樣收弟子,把先生教給我的學問,再教給他們。”
嬴佑聽著兩個小家伙的志向笑了笑,而后開口說道:“都是很好的志向啊,了不起,比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強多了,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只想著吃喝玩樂,完成家里交給我的事情,然后混吃等死就是了...”
“那就為了你們的志向努力吧。”
等嬴佑說完了這話,趙姊和魏青兩個小家伙也都輕輕點了點頭,也就在這時,一批無衣軍朝著這里奔襲而來,人數足足來了三百人,算上原先的五十名無衣軍,搬運這些書簡,已然是綽綽有余了。
嬴佑見狀笑著拉著趙姊和魏青的手起身,讓來的無衣軍開始搬運那些書簡,而他自己則是拉著趙姊和魏青騎在了大白之上,將兩個小家伙護在懷里,笑著說道:“咱們走吧,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不管將來你們怎么選擇,咱們都是一家人。”
家人這個詞回蕩在兩個小家伙的腦海之中,讓他們兩個都是忍不住一愣,片刻之后,趙姊和魏青同時回頭看向嬴佑,趙姊開口朝嬴佑問道:“我們該怎么稱呼你?”
嬴佑聞言一笑,略作思索之后便是說道:“我家里有一個和你們年紀差不多的孩子,那孩子叫李構,他管我叫公子,你們以后,便也叫我公子吧。”
話音落下,趙姊和魏青都是點了點頭,而后對著嬴佑開口叫道:“公子。”
在聽到這一聲公子之后,嬴佑的爽朗一笑,臉上有些驕傲,接著便催動胯下的大白離開了此地,走在路上,嬴佑忽然朝著同自己一起在馬上的兩個小家伙說道:“趙姊,魏青...”
“公子會給你們一個太平世道的!”
......
邯鄲城內的趙王宮中,嬴政和李斯還有蒙毅這三位嬴佑的長輩正在昔日趙國議事的大殿內煮茶,今日嬴佑出去逛蕩所遇到的事情,已然傳到了三位老人的耳中。
在得知嬴佑遇到了鬼谷一派的傳人之后,嬴政當時便笑著調侃了一句,這小子的運道真的不錯,隨便逛蕩都是能給他遇到些人物。
而此刻李斯給嬴政倒了一杯茶,又是調侃著說道:“陛下可得慢點,昔日呂不韋就喜歡喝這煮沸的熱茶,就像他戀權一樣,明明燙嘴的很,可偏偏就是要喝進肚子里去,最后也不舍得趕緊咽下去。”
見李斯在自己的面前提起了呂不韋,嬴佑瞥了李斯一眼,卻是并未見怪,只是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這才開口說道:“朕不會像呂不韋一樣的,何況朕也沒有這個本錢了,該放手了,就是不想放手,也是不能不放了。”
嬴政如此說著,而后緩緩將那杯茶水放在了桌案之上,李斯和蒙毅看著這樣一幕忍不住低下了頭,嬴政的身體,已經是肉眼可見的蒼老和腐朽了,所有親近這位皇帝陛下的人,此刻在想的已然不是這位皇帝陛下還能不能好起來...
而是這位皇帝陛下能否活著回到咸陽城里。
嬴政此刻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在強撐著一般,只不過這位皇帝陛下即便到了如此境地,看起來也與將死之人有著很大差別,因為這位皇帝陛下的眸子已經很明亮,完全不像將死之人那般渾濁。
嬴政看著李斯和蒙毅露出的作態,忍不住笑罵道:“朕還沒有死呢,何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天塌不下來,若是要流淚,等著以后再留,別在這個時候礙朕的眼。”
如此說著,嬴政又仔細琢磨了一下,而后又是說道:“就算朕死了,也別在朕的棺槨前或者是陵墓前流眼淚,朕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若是真的有所謂的在天有靈一事,那看著你們流眼淚哭哭啼啼的樣子,心里煩!”
聽著嬴政的罵聲,李斯和蒙毅這兩位陪伴了嬴政半生的老友忍不住一笑,蒙毅此刻轉頭望去,看著外面的場景,忽然開口道:“陛下,下雪了。”
嬴政和李斯聞言也朝著外面看去,發現真的下起了皚皚白雪,嬴政也是笑著感慨了一句,“真是一場好雪啊...”
“天地皆縞素!”
而就在嬴政發出了這一聲感慨之后,一道令嬴政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那是嬴佑的身影,自己孫子的身影。
嬴佑這位秦國的太孫此刻正一步步朝著大殿內走來,外面的白雪自然落在了這位太孫的身上,嬴政看著這樣一幕,心中觸動之余忍不住朝著身邊的兩位老友感慨道:“朕是真的有些對不起佑兒這個孩子啊,這孩子身上承擔的,太多了些...”
“少年不朝氣,原來已白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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