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城外圍,在賊軍營地之中的一處大帳之內(nèi),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男人正聽著手下人給他的匯報。
“大王,周文在西邊敗了,直接被從關(guān)中出來的秦軍給打垮了,他自己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手下人朝著那絡(luò)腮胡男人說了一句,而后面露難色,繼續(xù)開口說道,“逃到滎陽這里不少人,周文帶去的糧草一點也沒被他們帶回來,咱們這里剩下的也不多了。”
絡(luò)腮胡男人聞言擺了擺手,開口朝著給自己匯報的手下說道:“我知道了,安頓好那些人,不要惹出什么亂子,對了,那些人說擊敗他們的秦軍的動向了嗎?有沒有朝著東邊過來?”
手下聞言搖了搖頭,朝著那絡(luò)腮胡男人無奈道:“逃回來的人我問過了,都是一見面就被秦軍給嚇破膽子了,聽他們說,朝著他們發(fā)動進攻的秦軍無一例外全是騎兵,黑壓壓的一片,他們見到這陣仗直接就被嚇破膽子了,就剩下個跑了。”
絡(luò)腮胡男人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后朝著手下吩咐道:“去把吳廣找來,我有事要同他商量。”
手下聞聲而退,而沒過多久,一個嘴里罵罵咧咧的中年男人就走進了營帳,朝著那絡(luò)腮胡男人開口說道:“這滎陽城真他娘的難打下來,這都沖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還是沖不下來,他娘的那些秦軍的箭矢和滾木壘石就跟用不完一樣...”
“老陳,我聽說周文在西邊敗了?他手下的人也都跑回來了?那這么說西邊的秦軍可以出來了,咱們是不是做其他打算,要不然怕是要陷在這滎陽城了。”
進來的男人正是方才絡(luò)腮胡男人口中的吳廣,而吳廣口中的老陳,那個絡(luò)腮胡男人,便是喊出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陳勝。
這次的動亂,是由陳勝和吳廣兩人掀起的,而陳勝如今已經(jīng)自己稱王了,吳廣作為他的副手,這兩個人原先都是秦國的小吏,可最后卻是給他們折騰出了天大的動靜,倒是應(yīng)了那句陳勝口中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陳勝在聽到吳廣的話后默默點頭,接著挪步來到一處地圖面前,這是他繳獲秦軍的,他們從大澤鄉(xiāng)開始一路朝著西邊打,沿途解決掉了不少關(guān)東的零散秦軍,一直是到了滎陽城這里才是受挫。
而陳勝此刻對著地圖看了幾眼,這才扭頭朝著吳廣問道:“咱們軍里的糧食還有多少?”
“不多了。”吳廣開口答應(yīng)道,而后嘆了一口氣,“已經(jīng)不夠一個月的量了,他娘的,原先我看到那么多糧食,還以為夠咱們這些人吃到死了呢,卻是沒成想消耗的這么快,周邊的村子已經(jīng)被咱們搜刮的不剩下什么了,滎陽城里倒是有糧食...”
“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咱們打不進去滎陽城,只能是在外面干瞪眼了,所以老陳啊,要我說,咱們還是趕緊撤吧,我聽說在東邊也有好些人響應(yīng)咱們了,既然咱們眼下在這兒受挫了,不如退回去,再做打算。”
陳勝聞言輕輕點頭,就在他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帳篷外面突然沖進來一個人,張口朝著陳勝和吳廣兩人大聲喊道:“大王,不好了,秦軍來了!”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陳勝和吳廣的驟然瞪大了眼睛,陳勝一把抓起那沖進來的人問道:“從哪里來的秦軍?秦軍人數(shù)有多少?他們到哪里了?”
“秦軍是從東邊過來的,小人看不清他們有多少人,只見到黑壓壓的一片。”那進來同陳勝吳廣兩人報信的手下此刻以盡可能快的語速說著,最后又是哭喪著臉道:“他們奔著咱們放糧食的地方去了,我就是從那里過來的,那些秦軍各個都跟怪物一樣,弟兄們扛不住了!”
陳勝和吳廣兩人聞言大驚失色,吳廣猛地一拍手掌,嘴里罵道:“他娘的,那些秦軍是怎么知道咱們在哪里存放著糧食的?!”
“現(xiàn)在沒功夫去想這些了。”陳勝表現(xiàn)的要比吳廣理智一些,已經(jīng)開始著手布置了起來,“雖然我不算懂怎么打仗,但我起碼知道,咱們的糧食絕對不能燒,所以老吳,你帶著弟兄們趕快去救援。”
“要選些膽子大,不怕死的,以前打過仗的最好,這么多天下來我也算是看出來了,咱們手下的這些人,壓根跟秦軍的精銳比不了,所以要小心,別像周文一樣,手下的人之間被秦軍給嚇破膽子了。”
“最好是讓那些不怕死的放在前面,免得把剩下的人給帶潰了,總之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保住咱們的糧食,然后咱們就往東撤,不跟這些可惡的秦軍死磕了。”
吳廣在聽完陳勝的吩咐之后立刻轉(zhuǎn)身離開,而陳勝在吳廣離開之后才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娘,嘴里呢喃說道:“他娘的,當(dāng)時腦子一熱說反就反了,沒成想這做起事情來,真他娘的難啊。”
......
夜色之中,嬴佑看著過秦村的方向響起的廝殺之聲,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和先前函谷關(guān)的秦軍是今日午間抵達滎陽城周圍的,經(jīng)過一番休整之后,他們才是于晚上發(fā)動了對于賊軍的突襲。
賊軍這邊沒人懂該怎么打仗,起碼沒人知道該怎么指揮如此規(guī)模巨大的兵團,所以他們壓根沒有派出什么查探周圍消息的斥候,以至于嬴佑都是帶著人摸到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了,他們卻還是兩眼一抹黑,無人發(fā)覺。
此刻嬴佑帶著人站在一處高地之上,在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賊軍那邊的動向,如今一切都是按照韓信的計劃在發(fā)展,過秦村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打響了,彭越打的不錯,看那邊的樣子,賊軍已經(jīng)有了快要崩潰的架勢。
只是這對于整場戰(zhàn)局來說并不重要,彭越那里是佯攻,真正的關(guān)鍵在于賊軍那邊會不會派出援軍去支援,而下一刻嬴佑在高地之上看著下面的情形,眼神頓時一亮,因為那些賊軍開始調(diào)動了。
有相當(dāng)規(guī)模的人朝著過秦村的方向過去了,看到這個狀況,嬴佑笑著看向了身邊的韓信,后者此刻也露出了一個笑容,顯然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構(gòu)想在進行,沒有什么意外。
“此戰(zhàn)之后,要給你記功,記大功!”嬴佑笑著拍打了一下韓信的肩膀,朝著后者如此說道,而后他這個大秦太孫便又輕輕笑道,“留下兩百人護衛(wèi)張良和韓信兩個,保護好他們。”
在說完這句話后,嬴佑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著賊軍那邊因為調(diào)兵去支援過秦村而露出的巨大空檔,嬴佑冷聲朝著周圍的人笑道:“至于剩下的人,隨我一起去砍腦袋...”
“到咱們出力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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