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不久。
沈風,胡大勇,張三兒,扮作三個路人,敲響了庭院的房門。
“陸頭兒,半個多月沒見,你都胖啦!”
“當家的,在城里頭過得可滋潤嘞!”
“頭兒,啥時候也把咱們接來城里耍耍,山上蚊子太他娘多了!”
“城里哪兒有山上舒服,我沿途走來,瞧見好多餓死在城門外的,唉,這世道,還不如上山當土匪呢!”
“好了好了,談正事……”
與兄弟們半個月未見,陸云川還有些想念,先打趣玩笑了幾句,而后開始談論正事。
陸云川先將今日盧巖與黃鵬飛的事先簡述了一遍。
“他奶奶的,我這輩子最恨貪官污吏了,當初就是那狗日的張守備將火油倒賣了,才害得咱們鐵門關死戰!”
胡大勇聽完破口大罵,“陸頭兒,要不咱們今夜便去宰了他們?”
“胡老大,你方才沒聽當家的說么?人家可有六十名黑甲護衛呢,那些可都是涼州城里的精兵,咱干不過的。”張三兒說道。
“那就……偷偷放把火燒了官驛?”胡大勇說道。
“這倒合理。”張三兒點點頭。
“行了,我說你們,這里可是縣城,豈能隨便殺人放火?再說了,能動腦子解決的事情,何必費力氣?”
陸云川搖了搖頭,自打胡大勇落了草,越來越有匪性了。
“當家的喚我們來,必已想好妙策了吧?”沈風問道。
還是在朝廷當過官兒的人比較會動腦子。
“不錯,州衙的那姓黃的想貪功,要帶錦毛貂與刀疤狼離開縣城,沒了城池的保護,你們說黑云寨那群人會怎么做?”
“黑云寨肯定會派人去劫囚!”
“到時候他們說不定還會打個兩敗俱傷……”
“我們再從中撈上一筆,坐收漁利!”
“哈哈,妙啊,妙啊!”
“你們聽著,回去之后,暗中將刀疤狼與錦毛貂要出城的消息透露給黑云寨;
再挑二十個精明強干的兄弟,明日凌晨卯時扮作商隊,就在城外十里長亭處等候,至于詳細作戰計劃,依局勢先謀而后動。”
“明白!”
談論完畢后,三人齊聲告退,離開了小院。
陸云川并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去了一趟縣衙牢房。
計劃還差一個缺口,那便是刀疤狼與錦毛貂。
不論他們被押回涼州,還是被黑云寨搶了回去都不是什么好事,因此這兩個匪首絕不能出城。
來到牢房。
“喲,陸押司,今夜是什么風將您給吹到這兒來了?”
看大牢的獄卒什長叫做林長貴,此時正與兩個小卒值夜班,見到陸云川到來,幾人急忙起身打招呼。
“嘴巴挺甜,給,拿去與兄弟們買酒吃。”
陸云川隨手丟給了林長貴幾兩碎銀子。
得了銀子的林長貴幾人開心極了。
“明日那兩個匪首便要被轉移到州衙了,我過來看看。”
陸云川說著,又問道:“涼州的盧判官沒來過吧?”
林長貴搖了搖頭,“沒。”
沒來過?那就是不認得刀疤臉與錦毛貂咯?
“很好,帶我去看看那兩個賊首。”
林長貴便帶著陸云川來到死牢,指著一間牢房中的兩個囚犯。
陸云川湊近瞧了瞧,這倆匪首披頭散發,又臟又臭,身上全是鞭策的血痕,就沒一塊好肉,仔細看都看不清模樣。
“怎么給打成這樣了?”
“沒辦法啊,誰不憎恨黑云寨的土匪,何況他們還是土匪頭子,于是就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了。”
林長貴小心翼翼問道:“陸押司,這不算動用私刑吧?”
“不算,而且你們干得很好。”
陸云川又問道:“對了,這死牢中,可還有其他重犯?”
“有啊,近來雞鳴狗盜之輩實在太多了,這牢房里都快住不下了。”
林長貴問道:“陸押司問這個干嘛?”
陸云川將他拉到一邊,小聲囑咐道:
“稍后你去挑兩個與刀疤狼,錦毛貂身材相似的重犯,先給我打個半死,要說不出話來的那種;
然后將他們與兩個匪首的囚服互換,明日州衙來提犯人時,你便將那兩個重犯代替兩個匪首交出去,懂否?”
“換死刑犯啊……這怕是不好辦——”
“不好辦?”
陸云川攤開掌心,一錠白花花的銀元寶呈現在林長貴眼前,“現在還好不好辦了?”
林長貴眼睛一亮,急忙抓過銀錠揣進懷里,齜牙笑道:“好辦,好辦,一錠給陸押司辦得妥妥當當!”
“記住了,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押司大可放心,我保證守口如瓶,不過這事兒若是被發現了,我可擔當不起啊。”
“放寬心,只要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陸云川自信走出牢房。
……
次日凌晨,卯時天未亮。
盧巖便去牢房提走了兩個假匪首,而后便打算離開縣城,押往涼州城。
陸云川召集了周大彪等五十名官兵,以送行的名義與官隊隨行。
縣城門口,火把通明。
“黃公子,這是退婚書,以及五千貫聘禮,請收下吧。”
陸云川將退婚書,調令書,以及一大車聘禮,全全交還給黃鵬飛。
李家人還是很有骨氣的,退婚便退婚,彩禮一個子兒也不稀罕。
“李世叔也真是的,給他機會都不中用,昨日他若答應將女兒嫁我作妾,我黃李兩家還是親家。”
黃鵬飛搖頭嘆氣,將虛偽表現得淋漓盡致,“也罷,便將這聘禮收下,也算給我黃家節省了筆開支。”
“那你們可要保管好了,免得半島上被土匪給劫了去。”陸云川提醒道。
“土匪?呵……哪家的土匪活膩了,敢來搶劫州衙的官隊?
還有,護送就不必了吧,你們這些廂軍,能有幾個戰斗力?”
盧巖掃了一眼陸云川與周大彪身后的官兵,一臉不屑。
陸云川說道:“盧判官,平川縣附近的土匪真的很厲害。”
“我看你們是被土匪嚇破你的膽子,我這六十名護衛精兵,個個以一當十,且有我親自護送,土匪見了跑都來不及!”
盧巖心高氣傲,又道:“你們執意要送,我也不攔著,但你們得跟在后頭,免費妨礙了進度。”
說罷,不再理會,揮了揮手,招呼官隊押著囚車出發。
“他娘的,這狗官說話真叫人不爽,什么叫廂軍沒有戰斗力,有本事來比劃比劃啊?老子一根狼牙棒,能掃翻他們一大片!”
周大彪氣得直咬牙。
“人越膨脹越容易滅亡,呵……黃家這倆貨,今天注定要倒血霉。”
陸云川冷笑了聲,招呼周大彪上馬,與平川縣官兵跟上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