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白水澗船隊向后撤退。
\"黑河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陳鯊刀鋒猛指:\"小的們,回收鐵網,派出戰船,給我追上去碾碎他們!\"
\"七哥不可!\"
錢無命急拽陳鯊手臂,\"三哥千叮萬囑過,只需守好虎跳峽即可,千萬不要出去追擊,那姓陸的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當心有詐啊!\"
\"詐個屁!\"
陳鯊甩開他,唾沫星子噴濺,\"你沒看到他們撤退了么?涼州那些賊叛軍,膽子早被老子嚇破了!\"
“那也絕不能出擊!”
錢無命執意攔住陳鯊。
“哎呀!你真是掃興!”
陳鯊氣憤走下箭樓。
另一邊。
涼州水師已退至三里開外。
“當家的,那些水匪并沒有追出來,看樣子他們是打算死守虎跳峽了。”張三兒說道。
“那倒未必。”
陸云川搖頭說道:“我看那莽夫心高氣傲,絕非沉得住氣之人,想辦法給他嘗點甜頭,助長一番囂張氣焰,他肯定會出來的,”
他扭頭又問徐三通:“徐先生,船上可有攔江鐵索?”
“打水戰,這東西自然是隨船必備的。”徐三通說道。
“好,這樣,入夜過后,你暗中派人在兩岸設置攔江鐵索,再埋伏三十架重弩于岸邊。”
陸云川囑咐著,又看向張三兒,“今夜二更時分,艦隊夜襲虎跳崖——
但此夜襲,并非真夜襲,而是佯攻;
說通俗點,就是故意犧牲五艘戰船,去引誘敵人出谷追擊。”
“啊?五艘戰船啊……”
張三兒臉上難掩肉痛,“造這玩意兒可實在不便宜,下血本兒了都……”
“這個便叫做‘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陸云川說道:“你們換個角度想想,用五艘戰船,換對面水關,這筆買賣相當劃算。”
“那萬一他們不上鉤嘞?”
“賭!”
就是賭陳鯊會出來追擊!
賭輸了也不過損失五艘戰船,若賭贏了便可拿下虎跳峽!
用戰術級犧牲去換取戰略級勝利,這個賭局怎么都值得去冒險。
“高倉,高隆!”
“末將在!”
“你倆作為戰船先鋒,領三百名水鬼營的兄弟,前去引敵人上鉤!
但你們不要想歪了,我并不是派你們去送死;
咱們的夜襲一定會被對方發現,也肯定會遭到鐵網攔截與火箭攻擊;
切記,只要對方發動攻擊,你們便佯裝慘叫,墜船逃生;
你們與水鬼營的兄弟,水性都非常好;
那么你們跳船之后,便趁亂潛伏于水中,向虎跳峽岸邊靠近;
只要敵人被成功引出谷來,虎跳峽內部勢必空虛;
到那時你們火速登岸,沿纖夫道直奔敵方碉堡箭樓;
不論付出如何代價,都要給我將箭樓奪下來!”
“城主放心,我兄弟二人,絕不會讓您失望!”
“好!”
陸云川大贊,轉而沖眾人道:“諸位兄弟,今夜這場戰役,風險的確很大,但相較于功成名就,死又有何懼?
我陸云川在此立誓,若敵人被引誘出谷,我將帶頭沖鋒,與諸位生死與共!”
“當家的放心,咱們就是拿命去堆,今夜也要將虎跳峽拿下!”
……
夜。
夜半三更。
子夜的黑暗最是濃稠,墨色江水裹著殘月倒影奔涌。
陸云川負手矗立于戰船甲板,耳畔是浪濤拍岸的轟鳴。
六根淬火精鋼索早已在昨夜遍布河道,它們被拇指粗的牛筋索懸于暗礁之間。
隱于湍流之下,繃緊如弓弦。
“熄滅所有燈火,摸黑出發!”
燈閃了三下,所有船只熄滅燈光。
高倉與高隆按照計劃,率領五艘戰船先一步向峽口靠近,其余十二艘戰艦相隔三里跟隨。
明知是去送死,誰人不緊張?水鬼營的士卒們,全都憋著一口氣,緊盯著即將抵達的峽谷口。
“嘩啦啦……”
縱使夜色漆黑如墨,可大船劃槳水聲,在死寂的河面尤為悅耳。
“叮鈴鈴……”
戰船即將抵達峽口時,船頭觸碰到暗哨鈴鐺。
峽谷口兩座箭樓瞬間亮起火光,將戰船輪廓照亮。
“涼州軍夜襲!”
“咚咚咚!”
呼喊聲,擂鼓聲,刺破黑夜!
陳鯊與錢無命急忙沖出箭樓。
“哈哈!趁夜偷襲,還以為是什么妙計!姓陸的也不過如此!”
陳鯊大聲呼喊:“鐵網,升起!火箭,齊射!”
鐵索破水而出,三層交錯的連環樁網,瞬間將戰船鎖死!
鋒利的倒刺扎進戰船,越勒越緊,越崩越緊,直至最后“嘭”一聲,將戰船攔腰切割!
火箭如雨,傾瀉而下,瞬間引燃戰船。
“啊!”
“黑虎崖有神將協助!”
“快逃啊!”
“噗通噗通……”
高家兄弟與水鬼營士卒如同下餃子一般,在戰船被烈焰吞噬時全部墜入水中。
“不好!咱們被發現了!快撤回來!快撤!!”
張三兒使出吃奶的勁,扯著嗓子大喊,就是要讓敵人聽見。
五艘先鋒戰船,被焚毀其四,剩下一艘也是搖搖欲墜,趕緊改變方向往后撤退,后續跟進的戰船也是如此。
“哈哈!涼州叛軍,也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一口氣連毀對方將近五艘戰船,還被人稱之為“神將”,陳鯊優越感極度膨脹,他大手一揮,號召道:“小的們,揚帆開大船,隨老子追擊殲滅!”
“七哥!不可啊!”
錢無命拽住陳鯊的臂膀,“你忘了下午我跟你說的話了,死守不出,這是三哥的鐵命令!”
“什么鐵命令!將在外還軍令有所不受!”
陳鯊推開錢無命,“敵方明顯已崩!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七哥——”
“你閉嘴!二哥,四哥,五哥,十弟!都死在這姓陸的手中!你若不去報仇,便別阻攔我!”
憤怒,仇恨,膨脹,陳鯊已聽不進去半字勸言,他提起扣環大刀便跳上大船,揮舞喊道:
“小的們,給我追出去,誰若能活捉姓陸的,便是黑虎崖第十一把交椅!”
“沖啊!”
八百水匪,十艘大船,浩浩蕩蕩沖出虎跳峽,只留下二百水匪看守箭樓。
“害呀!”
錢無命咬牙猛拍大腿,“七哥,等等我,我與你同往!”隨后,帶了十名弓弩手,乘一艘小船也跟了上去。
當所有人都在關注河面上的激戰時,殊不知河岸邊,高倉高隆等水鬼,口含白刃鋼刀,已偷偷潛上了河岸。
“箭樓!”
高倉做了個“殺”的動作,與眾水鬼貼著纖夫道墻壁,向峽谷內的箭樓摸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