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向陽放心不少,但還是覺得應該多做些準備。
第二天一早,李向陽分別找到張小偉、老馬和小李,告訴他們家人安全轉移的計劃。
\"老板,這樣做會不會打草驚蛇?\"張小偉有些擔心。
\"不會的。我們會安排得很自然。\"李向陽安慰道,\"你就說你女兒要去縣里參加一個興趣班,老馬說他母親去縣醫院檢查身體,小李說他妻子去照顧縣里的親戚。\"
將這些做好,李向陽這才開始準備下一步的行動。
\"現在可以放開手腳了。\"李向陽對王二狗說道,\"今天晚上我們再演一出戲。\"
晚上七點,李向陽故意在工廠門口接了一個\"緊急電話\"。
\"什么?華聯那邊要取消合作?這怎么可能!\"他的聲音大得整個門衛室的人都能聽見,\"不行,我得馬上去趟廣州,這個合同絕對不能丟!\"
說完,他匆忙跑向停車場,開車直奔縣城。實際上,他只是在縣城的賓館開了個房間,然后悄悄返回工廠附近,隱藏在一個可以觀察工廠大門的位置。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就有兩輛車停在工廠附近。車上下來四個人,這些人在工廠周圍轉了一圈,然后其中一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老板真的去廣州了,剛才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他開車走的。\"
李向陽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對方的舉動可以判斷,他們正在確認自己的行蹤。
過了一會兒,那個領頭的人又打了個電話,這次聲音稍微大一些,李向陽隱約聽到幾個關鍵詞:\"明天\"、\"談判\"、\"收購\"。
看來,對方果然要行動了。
第二天上午,李向陽故意沒有出現在工廠。他讓王二狗以代理廠長的身份主持日常工作,自己則隱藏在辦公樓三樓的一個空房間里,通過窗戶觀察工廠的情況。
上午十點左右,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四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工廠大門。門衛小王按照李向陽的交代,假裝阻攔了一下,然后\"無奈\"地讓他們進入。
\"我們要見你們老板。\"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但眼神很狡猾。
\"我們老板昨天去廣州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們王副廠長談。\"門衛小王回答道。
中年男人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對這個消息很滿意。
\"那好,請王副廠長過來一下。\"
王二狗很快趕到門衛室。他裝出一副焦慮的樣子,似乎工廠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難。
\"幾位是?\"王二狗問道。
\"我們是華盛投資公司的。\"中年男人遞過一張名片,\"聽說貴廠目前資金比較緊張,我們想談談收購的事情。\"
王二狗接過名片看了看,故作驚訝:\"收購?這個……李老板沒有跟我提過要賣廠子的事。\"
\"我們了解到,貴廠的資金鏈即將斷裂,如果不及時注入資金,很可能面臨倒閉。\"另一個瘦高個的男人開口道,\"與其坐等破產,不如趁早脫手,還能保住一些資產。\"
王二狗裝出為難的樣子:\"這種大事,我一個副廠長做不了主啊。\"
\"你們老板什么時候回來?\"中年男人問道。
\"這個不太確定,他說要在廣州待幾天,爭取挽救那個大客戶。\"王二狗搖搖頭,\"不過看情況,希望不大。華聯那邊態度很堅決,說是不相信我們的交貨能力。\"
聽到這話,幾個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奮。
\"這樣吧,\"中年男人說道,\"我們可以等你們老板回來再正式談。不過時間就是金錢,拖得越久,廠子的價值就越低。\"
\"我明白您的意思。\"王二狗點點頭,\"要不您留個聯系方式,等老板回來我馬上通知您?\"
\"好的。\"中年男人又遞過一張紙條,\"這是我的電話。記住,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幾個人離開后,李向陽從樓上下來,臉色凝重。
\"他們的胃口不小啊。\"王二狗說道,\"看那架勢,是想趁我們困難的時候低價收購。\"
\"現在可以確定,前面的那些破壞行為,就是為了制造我們資金困難的假象。\"李向陽分析道,\"他們的套路很老練,估計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那我們下一步怎么辦?\"
李向陽想了想:\"繼續演戲。今天下午你再放點消息出去,就說我在廣州那邊談判失敗了,華聯確實要取消合作。然后暗示廠子真的撐不下去了,可能要考慮出售。\"
\"明白了。\"王二狗點點頭,\"不過這樣下去,會不會讓員工們也信以為真?\"
\"這確實是個問題。\"李向陽沉思片刻,忽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不過也未必是壞事。\"
王二狗疑惑地看著他:\"怎么說?\"
\"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得徹底一些。\"李向陽緩緩開口,\"我決定提前給所有員工發三個月的工資。愿意留下的,我們共渡難關;想要離職的,也不強求,就當是給他們的補償。\"
王二狗瞪大了眼睛:\"三個月工資?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啊。\"
\"我知道。\"李向陽點點頭,\"短期來看,這樣做確實會讓我們的資金更加緊張。但是長遠來看,能夠在困難時期留下來的員工,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這對我們今后的發展更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這樣做還有另外一個好處。那些收購者看到我們'破釜沉舟'的舉動,會更加相信我們真的山窮水盡了。\"
王二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一石二鳥的辦法。不過,萬一走的人太多怎么辦?\"
\"走的人多,說明他們本來就不是可以共患難的人。\"李向陽語氣平靜。
當天下午,李向陽讓王二狗召集了全體員工大會。
會議室里人頭攢動,員工們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憂慮的神色。
最近工廠里傳得沸沸揚揚的資金危機,讓每個人都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