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稅銀案使得整個朝野震動,在皇帝陛下震怒之下,許家即將成為圣怒的傾瀉對象,京兆府被責(zé)令在七日之內(nèi)破案。
京兆府尹陳漢光壓力山大,而負(fù)責(zé)跟他共同處理稅銀案的,是司天監(jiān)的六先生褚采薇,以及打更人衙門的銀鑼李玉春。
這一陣容,并不簡單。
但是,接連兩天時間過去,他們卻始終沒有找到破案的那根線頭,案件推進(jìn)過程緩慢,陳漢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李大人。”
“不知魏公那邊可有給出過提示?”
府衙內(nèi)。
陳漢光抬眼看向不遠(yuǎn)處沉默寡言、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后者搖了搖頭:“百官有京察,我們打更人自然也有。”
“這次案件就是魏公對我的考察。”
李玉春認(rèn)真思索著這次的案情,里面藏著太多的蹊蹺之處,哪怕是他,一時之間都沒有找到破局的那道脈絡(luò)。
直到...
司天監(jiān)的人來到府衙。
褚采薇啃著剛出鍋的肉包,身后有術(shù)士捧著卷宗,跟在她旁邊的,還有位面容略顯憔悴的文弱書生,赫然就是許新年。
“二位。”
“這位就是許平志之子,許新年。”
褚采薇圓潤的臉頰鼓鼓囊囊的,指了指身邊的書生,對著破案小組的另外兩位主理人道:“稅銀案真相已水落石出。”
她抬眼看著許新年,知曉真正的破案者其實并不是這位許家二郎,而是將她五師姐給誆騙走的那家伙。
但,功勞肯定是要記在許家人頭上,若沒有戴罪立功這一項恩典,哪怕案件最終告破,許家一家人依舊難逃凄然結(jié)局。
陳漢光跟李玉春齊齊看向許新年,目光里皆藏著驚異跟審視。
后者深吸一口氣,他踏步上前,作揖見禮:“在下許新年,見過府尹大人,見過銀鑼大人。”
許新年在調(diào)整好呼吸后,娓娓道來,將案件的始末跟真相和盤托出,這一刻的許二郎,在心里由衷地感謝著陸兄。
當(dāng)李玉春聽完許新年的闡述后,他仿佛是撥開云霧見光明,喃喃道:“我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點,是時間有問題。”
李玉春忽然想起他從魏公手里接過這個案件的時候,魏公便曾說過:“陛下很生氣,責(zé)令要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查清案件。”
“時間不等人,你去吧。”
時間不等人...
時間有問題!
李玉春心里對魏公敬若神明,原來那時候的魏公就看出來稅銀案的問題所在,并未選擇直接告知,而是進(jìn)行言語暗示。
“城門口到廣南街的距離。”
“那十五萬兩白銀的重量。”
“以及這一批駑馬的腳程。”
“所以,護(hù)送稅銀的車隊,是絕對不可能在卯時二刻就抵達(dá)廣南街的,但那場爆炸又要作何解釋?”
李玉春開口詢問著許新年。
后者這時候卻作揖后退,輪到褚采薇上場表演,她的玉手輕點,在煉金術(shù)的操作之下,某種雪白物質(zhì)被緩緩提煉出來。
這東西酷似白銀,卻并非是白銀,更不是在原著劇情里描述的金屬鈉,而是陸澤之前跟宋卿共同鉆研出來的煉金術(shù)石。
“請諸位大人移步來到院中。”
院中這時正放置著一小盆的清水,許新年將這塊剛剛被提煉出來的銀白石丟入盆中,熾烈的火光瞬間燃起,云霧繚繞。
——砰!
緊接著,便爆發(fā)出轟隆之聲,小規(guī)模的爆炸聲響起,水花四濺開來,連帶著瓷盆邊緣都泛起裂紋,在眾人注視之下,瞬間便碎裂開來。
李玉春喃喃道:“原來如此。”
京兆府尹陳漢光同樣震驚,不單單是震驚于這假銀子爆炸的威力,府尹大人更是從這一情況里聯(lián)想到更多的東西。
這次稅銀案若非妖族策劃,那真相更加可怕,那豈不是還意味著在這樁案件背后還牽扯著煉金術(shù)士?
陳漢光面露凝重之色:“稅銀出庫入京需要進(jìn)行層層轉(zhuǎn)手,若要問罪的話,恐怕會有一大批的官員落馬。”
“這次案件明顯超過妖物作祟范疇,非我們能夠處理的,還是要抓緊時間將所有的情況如實上報。”
如果是單純的妖族作祟,那問題還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大,可偏偏還涉及到假稅銀以及不知存在與否的煉金術(shù)士。
這里面的水實在太深,陳漢光當(dāng)然不能再管這燙手山芋,他要迅速將這個山芋給踢出去,讓該頭疼的人去頭疼。
許新年很快離開府衙。
他并不知曉最終結(jié)局會如何,至少他已經(jīng)將自己能做的東西都做到,至于剩下來的事情,也就只能聽天由命。
......
司天監(jiān)。
宋卿跟陸澤正在探討著假銀,前者的眉頭微微皺起:“這種東西,哪怕是我,都是要在失敗無數(shù)次后才能弄出來的。”
“結(jié)果,稅銀案卻牽扯著這些東西,陛下哪怕是嘴上不說,但在心里也難免要對我司天監(jiān)生出不滿。”
誰都知曉,司天監(jiān)是術(shù)士體系的起源地,在這次稅銀案里,卻隱約間有著道神秘?zé)捊鹦g(shù)士的存在。
皇帝陛下跟魏公都不關(guān)心十五萬兩白銀究竟被誰吃到肚子里,卻肯定都會在意那個神秘的煉金術(shù)士究竟是誰。
陸澤啞然一笑:“你別看我啊,我才剛回京城沒幾天,肯定不會牽扯到這些事情里面,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未解決。”
比如那個讓他頭疼的婚約。
宋卿嘆了口氣:“算不得什么大事,畢竟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既然監(jiān)正老師沒有發(fā)話,那我也不會去閑操心。”
陸澤微微頷首,跟宋卿閑聊幾句,便抬眼看向那高聳入云的觀星樓,宋卿察覺到陸澤的意圖:“你想要見老師?”
大奉百姓,皆想見監(jiān)正。
陸澤搖頭:“不是,而是監(jiān)正大人想要見我,前些日子的時機都不對,今天的天氣就不錯,很適合登樓觀星望人間。”
這一刻。
楊千幻忽然現(xiàn)身,久違的沒有選擇背對著陸澤,原因很簡單,二師兄在身前,楊千幻不能背對。
監(jiān)正二弟子孫玄機,他是一個外貌普通、身高普通、穿著普通,一切都那么普通的普通人,卻是三品天機師。
同一時間,褚采薇回到司天監(jiān),再加上跟著陸澤一道回來的鐘璃,監(jiān)正的弟子們今日竟是齊聚在這觀星樓之下。
“是的。”
“時機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