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涯現在體內的這身功力,都是無崖子灌頂傳輸過來的。
在傳輸的過程中,他也就開頭一會兒還能做到自行引導入膻中氣海,轉化為自身功力。后面便失去意識,被拖入了識海空間。
解決無崖子,意識恢復后,他現在這身功力雖然仍能運用無礙,但大部分功力卻還不免帶有無崖子的氣息。
盡管現在無崖子已經死了,應該影響不大,但自然還是行功幾個周天,全部轉化為自身功力,徹底清除無崖子的氣息,才更為保險。
陸天涯修煉了不到兩個時辰,外面的東方天際便已隱隱露出了魚肚白。顯然他之前在無崖子的那間密室里,耗費了不少時間。
等到徹底結束,他出來時,就已經離天亮不遠了。
陸天涯把北冥神功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后,自覺已徹底清除了無崖子的殘留氣息,這才收功睜眼。
等到他睜眼醒來時,便見外面的天空已有些隱隱發白。想了下,便也干脆不睡了。
下床之后稍作收拾,便推門而出。
出去之后,但見竟有人比他起的還早。卻是蘇星河后收的那些聾啞門弟子,做農人打扮的那些青年,這時好幾個都已起來。有的正在灑掃院子,有的在打水澆花,還有人在忙碌他事。
見到陸天涯推門出來后,這些聾啞漢子都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向他恭敬行禮。
陸天涯并不會打啞語,便只是向幾人含笑點點頭。
隨后他四下瞧了瞧,身形一展,施展流云身法,幾個起落間,便已登上他房屋后面的一座山峰。
那幾個聾啞漢子不會說話,瞧到這一幕后,只是驚得互相大眼瞪小眼,然后瘋狂打手語,卻喊叫不出來。
陸天涯也不理會那幾個聾啞漢子的驚訝,登上后面的山峰,尋了處開闊空地后,便即拉開架勢,練習起了昊冥神掌。
他目前卻是還沒練成這門號稱逍遙派掌法第一的昊冥神掌,包括扶搖指也還沒練成,尚差些火候。
不過他昨晚曾在識海中親眼見到無崖子施展昊冥神掌,以及還把昊冥神掌推演到了法武合一的地步,卻也是深有體會,對這門掌法的修煉頗多了不少感悟。
最重要的是,他曾在自己識海中靠剛具現出的艦母與大驅,用導彈集火殺死了無崖子一次。
只不過識海中的戰斗不比尋常,不是只殺死對方一次就算贏。而是需要反復殺死,直到滅去對方所有心神之力的投影才行。
用仙俠小說里的話來說,就是靠反復殺死,來不斷磨去對方的意志與魂魄。
人的意志、心念這些東西,其實是最頑強的。你可以輕易殺死一個人的肉體,從物理層面抹去對方,但卻很難得到一個人真正的忠心與坦誠,以及從里到外完全認同你。
就像鬼的誕生,便是人死之后,臨死前有極大怨念未消。
然后便靠著這點最頑強的怨念滯留陽世,聚引吸收陰氣后,而形成了鬼魂。
當然,這也是陸天涯以前看過的不少仙俠小說里的說法。甚至還以此劃分了鬼物的等級,最低級的鬼,就是這種靠怨念維持,滯留陽世的人死后魂魄所化。
所以這種最初的鬼,便被稱作怨魂。更進一步,鬼物不斷吸收煉化陰氣成長,則被稱作厲鬼,這一級的鬼物便更加兇厲了。能夠把陰氣凝若實質,以魂魄之身真正攻擊到人類。
總之,人的意志與信念是最難磨滅的,而這也正是心神之力的強大之處。所謂的心力,換言之,便也等于是靈魂的力量,也可以稱之為靈力。
性命雙修中的性功煉心,正是專門修煉這種力量。
在經過昨夜與無崖子“探討”,以及識海中的戰斗后,陸天涯目前也算是隱隱摸到了以武入道的門檻。知道要想更進一步,剩下的功夫就不能只是修煉內功,反復打磨真氣了。
因為內功便等于是性命雙修中的命功,而單純只修命功,強健體魄,對于修道來說,是沒用的。
正所謂“只修命,不修性,萬劫陰靈難入勝”,修到最后,終究是場空,逃不過一杯黃土。只有性命雙修,方才能真正入道。
昨晚識海中的戰斗,如果沒有那只法寶碎片投影出的寶箱幫助,陸天涯免不了會被無崖子殺死的話,其實也并不會立即死去,仍能不斷復活。他求生的意志,也沒那么容易垮掉。
尤其在他自己的識海里,他有主場優勢,其實要比無崖子更難殺死。無崖子也需要靠不斷擊殺他,來反復磨滅他的意志與心念。
但陸天涯對識海中的戰斗終究不夠了解,所以卻是不敢輕易嘗試。而且他當時最主要的是已經心力耗竭過巨,就算被殺后,仍有復的可能,可能也活不過一時片刻,就會被無崖子不斷反復殺死。
所以若沒有法寶碎片在他識海中投影出的那只寶箱幫助,他終歸還是難逃無崖子的魔爪。
雖然在識海中被殺死一、兩次,并不會就立即死去,而是仍能不斷復活。
但每死一次,卻也免不了要有所損失,以及付出一定代價。
這個代價,便是每死一次,就會損失一些自己的記憶。
你之所以是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以及每個人性格、三觀等的不同,很大一部分便是來源于自己從小到大的記憶與成長經歷,最終才形成完整的人格。
所以記憶如果不斷損失的話,人格便會不完整,什么意志、信念、堅持等等,很可能都會忘記,被強行抹成一張白紙,那時自然就更容易被消滅。
因此陸天涯在識海中曾殺死無崖子一次,無崖子便也不可避免地同樣損失了些記憶。
不過無崖子將近百年的人生,記憶十分龐大,損失的那些對他來說,卻也無關大礙,影響不大。
因無崖子是死在他的識海里,所以這些損失的記憶便也掉落在了他識海里。
陸天涯初時還沒察覺,但在行功三十六個周天,修煉了許久后,卻是終于發覺,自己居然無意間多了些無崖子的記憶。
初時他還不禁擔心,是不是沒把無崖子真正殺死,這老登仍有殘留的魂魄碎片。
但后來便明白了過來,這些就只是單純無崖子損失掉落的記憶,并無其意志、心念在其中。
無崖子當時對付他時,正是施展的昊冥神掌。所以損失掉落的這些記憶里,便也正好有不少關于昊冥神掌的修煉感悟。
陸天涯此時憑著這些感悟,對昊冥神掌的修煉便也水漲船高,更精進了一層。
練完昊冥神掌后,陸天涯又接著練了會兒扶搖指。
對這門逍遙派的唯一指法,陸天涯早已是下過不少功夫。再加上他又有練昆侖派點玉指的經歷,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倒也因此有些觸類旁通。
所以在對昊冥神掌、扶搖指這兩門武功的掌握上,陸天涯對扶搖指的修煉進度也更快些。
再加上他昨晚也曾親眼見過無崖子施展扶搖指,并且在與無崖子對敵之際,親自感受過這門指法的威力,故而他對這門扶搖指也同樣有些新的感悟。
今日這般練習下來,他在昊冥神掌上還差些火候,但扶搖指卻已可做到勉強施展了。也算是等于練成了,不過只能算小成,或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