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明坐在主位上,看著張岳的眼睛。
沒有閃躲,沒有心慌。
有的只是那種坦蕩與自信。
七階強者的直覺告訴陸長明。
張岳沒有撒謊,直覺沒有用,要信服眾人。
陸長明抬起手。
“天玄司,立刻接駁風城破軍司主防御系統。”
“同步風城所有參戰人員的戰術手表,逐一核對!”
高臺側面。
幾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立馬飛快忙碌起來。
大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緩緩推進。
臺下徹底壓不住了。
如同滾燙的油鍋里倒進了一碗冰水,瞬間沸騰。
趙狂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這老張是來真的啊!”
冰城鎮守李長海眉頭緊鎖,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無限復活的變異異獸?”
“還殺了一頭六階獸皇?”
“他們風城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幾個七階強者幫忙嗎!”
炎城的王瞎子冷哼一聲。
“戰損一百二十一人?”
“你確定這是在打仗?”
質疑聲此起彼伏。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張岳既然敢上報,并且無懼當場核驗,這事兒多半是真的。
想到這里,幾位鎮守的呼吸突然變得無比粗重。
眼睛里爆發出難以掩飾的嫉妒。
如果數據是真的。
風城今年絕對是當之無愧的斷層第一!
秒殺六階獸皇,全殲變異獸潮。
這等破天的功績。
天運府上面批下來的資源絕對是海量的。
張岳甚至能獲得一大波功績,觸碰昆侖洗禮名額!
一步登天的機會啊!
趙狂搓著光頭,看向張岳的方向,酸水都快冒出來了。
然而。
在這個本該接受全場膜拜的時刻。
張岳卻一言不發地退回了自已的座位。
他和貪狼雷萬山并排坐在椅子上。
兩人腰桿挺直,神色如常,臉上甚至沒有太多炫耀的表情。
趙狂實在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湊了過去。
“老張,老雷。”
“你們倆今天吃錯藥了?”
“一點都不像你們以前的風格啊?”
這要是以前,張岳絕對把下巴翹到天上去了。
而雷萬山則會在臉上寫滿五個大字:
老子最牛逼!
今天兩人的表現,卻是一反常態,仿佛這天大的功勞和自已沒關系一樣。
實際上,這天大的功勞確實和他們沒關系。
等到數據核查出來,所有人都會發現。
風城破軍司的三千精銳,那天晚上除了在城墻上喊了十幾分鐘的臥槽。
連異獸的毛都沒碰到一根!
這一切。
全特么是坐在第一排的那個活祖宗一個人干的!
此時此刻,再去裝逼。
只怕到時候會被笑掉大牙!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因為沈天,江城的戰績更加恐怖。
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天玄司繼續核算風城數據。”
“述職繼續。”
“最后一個。”
“江城。”
“秦鎮山,上臺述職!”
陸長明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剛剛還因為風城戰績而極度亢奮的會場。
瞬間冷卻了下來,一種極其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江城。
這個在八大衛城中幾乎沒什么懸念的名字。
常年墊底。
內憂外患。
內有四大家族興風作浪,外有三大獸王虎視眈眈。
再加上江城破軍司成立得晚,底子薄。
秦鎮山和赤霄兩人苦苦堅持到現在,江城城沒破,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苦歸苦,但述職大會依舊要看成績。
江城根基淺薄是事實,江城沒有突出功績也是事實。
趙狂靠在椅背上,還沒從風城的輝煌戰績中緩過來。
“剛才風城那數據差點沒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冰城老李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
“江城慘啊。”
“今年風城的成績一出來,直接把上限拔到了天上。”
“江城這一對比,不就是直接掉進糞坑里了嗎?”
幾名財閥的掌門人甚至都不再關注臺上了,開始低頭整理自已的文件。
江城那點破事,不聽也罷。
反正最后也就是走個過場。
在一片不看好和戲謔的目光中。
秦鎮山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高臺。
他的姿態和神情,不復往年窘迫。
甚至走出了虎虎生風,趾高氣昂的感覺。
這些細節,讓眾人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經過第一排的時候,秦鎮山偏過頭。
剛好迎上沈天平靜的目光,沈天微微頷首。
秦鎮山感覺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這團火憋了十幾年。
今天,終于要燒出去了。
秦鎮山登上了高臺。
他走到陸長明面前,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陸長明微微點頭,示意他開始。
秦鎮山轉過身,面向全場數千人。
“在前十個月,江城遭遇中型獸潮四次,遭遇小型異獸襲擊,一百一十二次。”
“防線被正面擊潰三次,被迫退守兩次。”
秦鎮山語速很慢,每一句話報出來,臺下眾人的眼神就釋然一分。
果然,江城還是那個江城。
風城的戰績超乎預料,你江城還能像風城那樣嗎?
“這十個月內。”
“江城破軍司陣亡將士,一千三百四十一人!”
“斬殺三階以下異獸,一千余頭。”
“斬殺四階異獸……”
秦鎮山頓了頓。
“三頭。”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據。
臺下還是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戰損一千多。
殺敵一千多,還都是低階炮灰。
最輝煌的戰績,僅僅只殺了三頭四階異獸。
這哪里是打仗,這簡直是被異獸單方面吊打!
趙狂嘆了口氣,把頭轉到一邊。
不忍直視,太慘了。
秦鎮山卻先一步提高了音量。
“前十個月,江城內部有四大家族中飽私囊,克扣物資,嚴重影響了前線供給。”
秦鎮山的聲音在會場上空回蕩,帶著一絲悲憤。
但這并沒有引起太多同情。
在這個時代,弱肉強食,沒有人會聽你講客觀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