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走上臺，掃視了一圈臺下的員工。
\"大家都知道，最近工廠遇到了一些困難。\"王二狗開門見山，\"華聯那邊的合作確實出現了問題，銀行貸款也還在審批中，這些都是真的。\"
話音落下，臺下傳來陣陣議論聲，不少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是，\"王二狗提高了聲音，\"我相信向陽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人。當然我也明白大家出來打工都是為了糊口。所以，一會廠子里會給在座的每一位，提前發三個月的工資。\"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有人可能會問，既然工廠這么困難，為什么還要發這么多工資？\"王二狗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答案很簡單，因為你們都是工廠的老人，無論廠子在不在，不能讓大家白白損失。\"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當然，廠子也不強求任何人留下。拿了這三個月工資，愿意走的，廠子絕不挽留。愿意留下的，我們一起想辦法渡過難關。\"
臺下一片寂靜，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老師傅張大爺第一個站了起來：\"我跟著向陽干了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困難算什么，我不走！\"
\"我也不走！\"車間主任老劉也站了起來，\"咱們工廠的產品質量在全省都是數一數二的，有什么理由倒閉？\"
\"對，我們也不走！\"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員工站了起來。最后，整個會議室里的人幾乎都站起來了。
人群中，李向陽心中暖流涌動，沒想到有這么多人支持自己。
\"好，既然大家愿意留下，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現在困難是暫時的，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夠挺過去。\"王二狗說著解散了會議。
會議結束后，財務部忙碌起來，開始給每個員工發放工資。
消息很快傳的沸沸揚揚的，自然傳到了那些暗中觀察的人耳朵里。
當天傍晚，張小偉接到了那個神秘男人的電話。
\"聽說你們廠子今天提前發了三個月工資？\"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是的，說是怕工廠倒閉了，大家拿不到工資。\"張小偉按照李向陽的指示回答，\"不過聽說這樣一來，工廠的流動資金就更少了。\"
\"有多少員工離職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聽說有些人在考慮。\"張小偉故意壓低聲音，\"依我看這次真是遇到困難了，今天開會的時候，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
電話那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男人又問道：\"你覺得工廠還能堅持么？\"
\"不好說。\"張小偉回答，\"不過看情況，華聯那邊的事情應該是沒希望了。\"
掛了電話，張小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雖然知道這是在演戲，但每次跟那些人通話，他還是感到緊張。
另一邊，李向陽正在辦公室里和王二狗商量后續的計劃。
\"明天下午我會'從廣州回來'，到時候你安排幾個可靠的員工在廠門口議論，就說華聯真的取消了合作，我們的資金鏈徹底斷了。\"
李向陽邊說邊在紙上寫著，\"然后我會在辦公室里'接到銀行的電話'，說貸款被拒絕了。\"
王二狗點點頭：\"這樣一來，那些人應該就會主動找上門了。\"
\"沒錯。\"李向陽放下筆，\"到時候他們肯定會趁火打劫，壓價收購。我們就順水推舟，假裝答應談判，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
\"萬一他們真的拿出一筆錢來收購呢？\"王二狗有些擔心，\"我們總不能真的把廠子賣了。\"
李向陽冷笑一聲：\"放心，他們不會真的出大價錢的。這種人的套路我見多了，就是想用極低的價格買下工廠，然后轉手倒賣。\"
第二天下午三點，李向陽開著車\"從縣城回來\"。他故意把車停在廠門口，下車時臉色陰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門衛小王立即迎了上去：\"老板，您回來了。\"
\"嗯。\"李向陽簡單地應了一聲，徑直走向辦公樓。
按照事先的安排，幾個員工正在廠門口聊天。
\"聽說華聯那邊真的黃了？\"一個員工故意大聲說道。
\"是啊，李老板從廣州回來的路上就一直黑著臉。\"另一個員工接話，\"看來這次真的麻煩了。\"
\"唉，也不知道咱們工廠還能撐多久。\"
這些對話很快就傳到了隱藏在暗處的耳朵里。
四點鐘，李向陽的辦公室里傳出了\"接電話\"的聲音。
\"什么？貸款申請被拒絕了？\"李向陽故意提高聲音，\"為什么？我們的信用記錄一直很好啊！\"
\"抵押物不夠？可是我們的設備價值至少三百萬啊！\"
\"好吧，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后，李向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傳得很遠，辦公樓里的員工都能聽見。
半個小時后，王二狗接到了那個華盛投資公司的電話。
\"王副廠長，聽說你們老板回來了？\"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是的，剛回來。\"王二狗故作無奈地說道，\"不過情況不太好，華聯那邊確實取消了合作，銀行的貸款也被拒絕了。\"
\"那你們老板現在的想法是什么？\"
\"還能有什么想法？\"王二狗苦笑一聲，\"已經在考慮出售工廠的事情了。不過李老板說，就算要賣，也要賣個好價錢，不能便宜了別人。\"
\"好價錢？\"男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笑，\"現在這種情況，還談什么好價錢？能有人接手就不錯了。\"
\"話是這么說，但李老板畢竟是白手起家建起來的工廠，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王二狗解釋道，\"不過我看他也就是嘴硬，等真的撐不下去了，還不是得低價出售？\"
\"這樣吧，我們明天上午過去跟你們老板正式談一談。\"中年男人說道，\"時間不等人，拖得越久，工廠的價值就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