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宰相門房七品官。
沒來降云閣伺候沈霜云之前，桃心和桃核都是正院，謝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
她們也是國公府的家生子兒，幾輩子的老人們。
往日里，謝夫人舉辦個宴會，出去交際，甚至進宮，都會帶上她們。
她們日常所見，不是宮嬪貴妃，就是貴婦千金。
達官貴人！
等閑的人，就像沈家這種，都到不了他，她們眼前兒。
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說的就是她們這種婢子。
當然，再是伺候在權貴身邊，桃心和桃核也都懂得，她們的真正身份，絕沒有自視甚高，分不清身份，瞧不起旁人的事兒……
往日和沈霜云出門，遇見妙善一家，也都是和和氣氣，一口一個‘伯伯，姐姐’的叫。
笑臉迎人嘴又甜，和氣的不得了。
但是眼下……
情況可不一樣。
伺候了沈霜云這么長時間，桃心和桃核隱晦打探著，已然把沈家情況琢磨的差不多了。
她們也已經確定，自家姑娘對沈氏，沒有任何感情。
甚至是恨的。
沈家人又屢次三番找姑娘麻煩，光桃心和桃核知道的，就已然有七，八回了。
她們自然是生氣的，因此也格外刻薄。
故意拿捏出這般模樣，沈墨言和沈寧川，臉兒都氣綠了。
但也不敢再說什么。
畢竟，剛剛擺出的高姿態，全都被用更難聽的話懟回來。
“沈霜云，你是死的嗎？你的丫鬟這樣羞辱我們？你沒聽見？”
“無禮，放肆！”
“你什么時候成了這個樣子？鎮國公府到底教了你什么？”
“蒼天！我家怎么會有這樣的女兒？”
沈墨言捂著胸口，痛心疾首。
桃心眉毛一挑，就想接著罵他，沈霜云卻擺了擺手，阻止了她。
她上前一步，今番，第一次看了沈墨言一眼，嗤笑著道：“誰是你家的女兒？”
“我是鎮國公府的小姐，你小小的皇商之家，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芝麻小官，冒犯于我，我沒讓人把你打出去，已經算是給了你臉面！”
“沈墨言，少到我面前叫囂，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p>
“我是你哥哥，怎么敢罵我？”
沈墨言驚愕大怒。
沈霜云面冷如霜，“沈婉音要看我和照野死，她知道我們兩個有難，不止沒提醒一句，反而冷眼旁觀，落井下石?！?/p>
“這是應該有的姐妹之情？家人之愛嗎？”
“長兄如父，她也是沈家教養出來的，這樣無情無恥之人，你和沈萬里教訓過嗎？指責過嗎？把她從家譜中逐出去了嗎？”
“如果沒有的話，你又有什么臉面？來自稱我的哥哥??！”
“這……”
沈墨言一怔，他從未想過，沈霜云會因為婉音那是指責他。
“你在開玩笑嗎？家里怎么可能因為你，去怪罪婉音？”
“她，她，她只是愛玩愛鬧罷了，沒有壞心眼兒，就是曾經照野，冒犯過我，寧川和今安，所以，婉音是去看他的下場。”
“跟你沒關系！”
“她是為了我們這些當哥哥的抱不平，我們還要感激她呢，怎么舍得怪罪？”
“你少挑撥離間了！”
“婉音絕對不是針對你。”
“萬歲都下旨，說她愚蠢冷血，損人不利己了。”
沈霜云嗤聲，眉頭一挑，“你，沈墨言，到在我這兒，我和她排上大小了，可惜，這倒反天罡的規矩，是你們沈家蠢貨獨有的！”
“你認，我不認?！?/p>
“你沒有我這樣懂事聽話的妹妹，我也沒有你這蠢上天際的哥哥?！?/p>
“來人，給我打走他?！?/p>
她呼喝一聲。
身后，隨行保護的鎮國公府侍衛，如狼似虎的沖過來，就要去揪沈墨言的胳膊。
“唉唉唉??！”
沈墨言吃痛，狼狽的掙扎。
“住手！！”
沈寧川爆喝一聲，眉目間顯出威嚴凌厲，仿佛極有氣勢似的，他直視沈霜云，用教訓和高高在上的語氣。
輕蔑的道：“沈霜云，你還不知道吧？太醫已經替婉音把過脈了，她懷的是一個男胎?！?/p>
“那是龍子龍孫，你覺得你的小命，值得上那龍子龍孫一根汗毛重要嗎？”
“我勸你識時務一些，莫再說那些可笑的妄語，想要懲罰婉音，想要我們給你所謂的‘公平’，那不可能。”
“莫說婉音沒有壞心眼，只是替我們報不平，才去看了裴照野的笑話，便是她抱著不好的心思，也是你這個姐姐做的不夠好。”
“自從你回了鎮國公府，攀上高枝之后，沈霜云，你自己說說，你對父母有孝順之心嗎？”
“對我們這些當哥哥的，有尊敬之意嗎？”
“對婉音，又有一丁點的憐愛嗎？”
“你得到的那些好東西，你救駕之時，萬歲爺賜下的珍寶，孝敬給爹和娘了嗎？”
“婉音在王府中做侍妾，最最艱難的時候，你幫助過她一點嗎？”
“大哥做官，需要上下打點，三弟去邊關做生意，也是需要銀子支持，還有我，我馬上就要科舉了，我可是你的二哥，是咱們家最有學問的人。”
“我注定金榜題名，狀元之才，未來，撐起沈家的門庭，你有表示嗎？”
“還有婉音懷的那個孩子，可是個男胎，多么尊貴，多么珍惜??！”
“那可是最最寶貝的金龍，你去看過嗎？孝敬過嗎？”
“就你這般無情無義，愚蠢魯笨之人，倒還有臉指責我們?！?/p>
沈寧川冷叱一聲，幾乎是痛心疾首的說：“你要不要臉??？”
“沈霜云，你別以為，你和婉音有血緣關系，是雙胞胎姐妹，就覺得什么都不用付出，理所當然可以做孩子的姨母！”
“不可能?！?/p>
“你若是識趣一點，快些給婉音些孝敬，給孩子準備見面禮，婉音是個心軟懂事的，約么還能原諒你，讓孩子叫你一聲姨母?！?/p>
“至于咱們家中……”
沈寧川聲音一頓，視線微移，打量了一下宅子。
目光中透出貪婪。
沈墨言心領神會，把頭一昂，高姿態的說：“咱們家，如今最重要的事，不是你二哥要科舉?！?/p>
“我看你這宅子位置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