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具身體像是沒有骨頭般，隨意在地上滾了幾圈。
恰巧面朝著人類藏匿的草叢方向。
那頭熟悉的黑色短發讓宋聽禾心跳漏了一拍。
那雙澄澈的眼眸輕顫，細嫩的手掌忍不住抓緊身側的野草。
那是………陸凌！？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清晰許多。
尤其是看到另一具身體喉結側面有顆暗紅色的痣后，她腿一軟，差點摔坐在地上。
宋聽禾是最近被蝕鳩抱來抱去，才注意到蝕鳩脖頸上有顆痣。
和地上的“它”完全吻合。
只是那兩具身軀扭曲著，血糊成一片，實在難以分辨。
人類的手掌緊緊抓著半人高的綠草，因為太過用力，野草在她手心劃出一道道血痕。
額前冒著細密密的汗珠，唇色慘白。
為首的欺渡不再言語，而是輕輕動了動手指，他身后的大軍便齊齊沖進基地。
宋聽禾呼吸一滯，急得立刻站起身。
也顧不得其他了！她操控著淡色的精神力直奔著基地門口鉆去。
那些對人類精神力應該很敏感的獸人和墮獸就像沒察覺到一番，一股勁想將基地里的獸人們廝殺殆盡。
眼見著精神力遲遲觸不到熟悉的身影，宋聽禾深一腳淺一腳地繞開草叢。
找到基地破碎墻邊的一個窟窿，彎腰鉆進去。
她咽了咽口水，喉間干澀。
剛進來就被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色嚇得一哆嗦。
滿天都是血紅色，各種怪異的血液噴灑在四面和墻邊，遍地的尸體殘骸。
濃郁的腥臭味讓人光是聞聞就想吐。
人類剛邁出一步就被突然滾過來的頭顱絆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你們都是我一手提拔，才能到今天的位置，你們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欺渡踩著堆成小山的尸體一步步走進來。
他對著已經無力起身的司錦年冷哼一聲。
男人矜貴冷淡的面容上血污一片，徒增幾分妖治的味道。
他掀起眼皮，剛準備說話就被一只墮獸的爪子穿膛而過。
留下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
“錦年！”
人類再也忍不住失控出聲，她不顧一切地跑過來，可那些尸體就想要和她作對一般，不停地絆腳。
淚水順著眼尾滑落，一滴接著一滴，沖刷掉她臉上的灰塵，看上去臟兮兮的。
欺渡轉身，盯著天上徘徊的飛行器微微蹙眉，對著身側的人吩咐道：“把上面的全都打下來。”
“是。”
欺渡聲音很低，輕嘆聲卻詭異地在她耳邊響起。
“敢叫人，那就都殺了。”
宋聽禾爬起來的動作一頓。
他的意思是……這是她們的援軍？
欺渡卻突然緩緩轉身，帽檐下的雙眸直視著人類所在方向。
風輕輕吹起一角，宋聽禾清晰地看見對方臉上，原本長著細小紋路的眼尾被一塊鐵皮代替。
密密麻麻的操作線鉤織成一只機械眼，邊緣和皮肉連在一起，詭誕又奇異。
正一下下閃著紅光。
獸人唇角輕勾。
“找到你了。”
尾音揚起，似嘆氣般散在風里。
下一秒，欺渡突然沖過來！
他速度極快，身后伸出一條粗壯長滿鱗片的尾巴支在地上，擺動時協助雙腿快速前進。
人類剛準備離開的動作被釘住，對方已經到了她面前。
欺渡憑空拿出一支吸納設備，單手抓住人類的肩膀，另一只手將設備的針頭接口扎進宋聽禾的頸側。
最先感受到的是精神力源源不斷流失的痛苦，如抽絲剝繭般從她體內被分離出。
宋聽禾仰起頭，離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
欺渡半張臉都被機械設備代替，暴露在空氣中，一下下閃著光。
看著設備里的精神力絲，他唇角的弧度愈發大了。
但盯著人類的視線里情緒交織，厭惡明顯。
“很可惜，他們都是聯邦的精英。”
欺渡撂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后，眼看著設備快要滿了，便準備收起來。
一聲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響起。
欺渡緩緩低頭，人類手里握著匕首刺進他腹部。
由于設備還沒滿，不能中斷，宋聽禾抽出匕首又刺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