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轟鳴著撕裂音障,這架名為斯萊布尼爾的客機引擎發動時卻堪比真正的軍用運輸機,任何人坐在上面都會感慨其大巧不工的質樸美感,和差的像是廉租房墻面一樣的隔音效果。
昂熱晃蕩著手中的高腳杯,杯子里流動著淺黃色的香檳,他正瀟灑地用藍牙耳機撥打著電話,顯然這位大校長即使飛在天上也是非常忙碌的——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貝奧武夫他們已經到了?那就請副校長幫我招待他們。”昂熱說,“我正在白令海峽上空,預計六個小時后去見他們。”
“伊麗莎白小姐和高廷根小姐也到了,其他校董和元老們基本都已經到達或接近芝加哥地區內。”EVA在通信里說,“按照行程計劃,您會是最后一位到達學院本部的與會者。”
“啊,那讓副校長也幫我帶一下歉意。”昂熱不以為然,“一位合格的校長的行程必然是會很忙碌的,想來他們也能理解。”
“包括去中國參加最新的茶葉拍賣會?”EVA問。
“這是工作的一部分,但請務必不要對校董們實話實說。”昂熱一口把香檳喝完,“畢竟他們中的一些人現在應該不太高興。”
“了解。”
昂熱放下了擋板,擋住了外面的日光,打算小睡一會兒,但沒過半分鐘,EVA的緊急通訊再度接通。
“校長,最新情報。”EVA一句話就把昂熱的睡意震散了,“蛇岐八家發來消息,現任大家長櫻井七海在京都周邊遭遇了奧丁,現已確認犧牲。”
“奧丁?舒熠然匯報的那個奧丁?”昂熱皺眉,“就算這個神明真的存在,祂為什么要對蛇岐八家的大家長發動襲擊?蛇岐八家如今還有什么值得祂關注的東西?”
“不知道,但分析表明可能和京都這個地方有關,那里是夜之食原的所在地,前段時間剛剛發生過七級地震。”EVA說,“那里很可能還埋藏著什么秘密。”
“你說的地震我好像有點印象……是在舒熠然他們失聯之后嗎?”
“是在路明非專員離開日本的那一天。”
昂熱了然,京都果然是有東西的,EVA的推測很合理,蛇岐八家是否還知道些什么,是他之前沒來得及挖出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飛機突然向下傾斜,昂熱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拍到了艙壁上。整架灣流突然向下俯沖,像是飛行員一頭砸在了操縱桿上。
時間零的領域驟然綻放,昂熱憑借著言靈在已經完全失重了的機艙內移動,通往駕駛艙的門并沒有鎖,不然昂熱在這種重力環境下幾乎不可能打開這道門。
駕駛艙內,那位專門雇來的王牌駕駛員身體前傾,昂熱艱難地把手探過去,已經感覺不到他的呼吸和脈搏了,可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外傷。自動駕駛系統正在報錯,顯然起飛前就被植入了類似于木馬一類的東西。
昂熱的時間零再強,他也沒法從空難中幸存,但昂熱偏偏會開一點兒飛機,他猛地想拉高機頭,卻發現所有的引擎都彈出了報錯的提示。
策劃的人做的很絕,不過灣流的后艙是有降落傘的,昂熱只是把駕駛位的降落傘取消了以免這個瘋子機師興起摔了自己的寶貝座駕。換做常人沒有穿戴降落傘的時間,但昂熱有時間零,他打算帶著降落傘甚至是帶著機師一塊跳傘,也不知道下去后再做急救能不能救回機師的小命。
陰影打在了昂熱的臉上,他抬起頭,看見了巨大的鱗翼在擋風玻璃前方張開。
真是算無遺策。
“EVA,以我的聲紋簽字,以十年為期,封鎖校長辦公室和辦公室內的文件。”昂熱解除了時間零的領域,坦然地說,“給弗拉梅爾說,剩下的事情交給他了。路明非他們已經前往中國了吧?跟他說對不起,大人的戰爭,不該把孩子牽涉進來。這句話,也同樣說給你聽。”
擋風玻璃驟然破碎,悠長如龍吟的聲音在白令海峽上空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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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已確認,校長的座駕斯萊布尼爾在白令海峽空域內墜毀,校長本人失去聯系,暫未找到飛機殘骸。”EVA的聲音在地下的英靈殿內回蕩,“那里是一片冰海,且信號斷開前校長并未有機會離開飛機,經過推算,校長的生還概率非常低。”
“非常低是多少?”伊麗莎白低聲問道,她顯然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我們可能需要一個奇跡。”EVA這樣回應。
“像加圖索家的繼承人那樣的奇跡?”夏綠蒂抬眼看向弗羅斯特,她說的是當年愷撒等人的日本海溝下潛事故,同時這句話也有些帶刺地指向弗羅斯特。
“我不喜歡昂熱和他的這些提案,但我不會因此去刺殺他。”弗羅斯特冷哼一聲,“現在除了他,我還找不到能統領學院的人。”
夏綠蒂也沒接著說什么,現在昂熱不在,不是一個適合與加圖索家撕破臉的時候,而且弗羅斯特說的亦有道理,元老會并入校董會木已成舟,這個時候對昂熱動手只能說是泄憤,在座的沒有蠢貨,不會有人為了泄憤搞出這么大的動靜來,百害而無一利。
“誰有機會對昂熱的飛機做手腳?”貝奧武夫發問,把多余的聲音都蓋了下去。
“斯萊布尼爾是從芝加哥出發,去中國接上校長立刻返航的。”EVA回應,“相關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采取了控制措施。”
“恐怕不是全部吧。”齊格魯德突然說,“我不太會用計算機,但我剛才去了機庫一趟,那里的門禁需要刷卡才能打開,但我偏偏在調取刷卡記錄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額外的記錄。”
“是的,一個S級的權限在一天前進入過機庫。”EVA承認,“但我不確定這個S級權限使用者的身份。”
“這個學院內還能有幾個S級?舒熠然疑似被困于東京的尼伯龍根內,又疑似出現在中國,他算個嫌隙人。路明非呢?他現在在哪里?”
“不知道,從昨天開始,路明非就從我的視線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