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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來到研究所之后突然發現這里有很多人都比我強,他們才是真正的天才。尤其那位郭思濤,聽說是物理系和互聯網雙學位,其實我是有些難過的,所以這段時間上課我都提不起精神……”
顧北舟說著說著聲音就郁悶起來。
蘇雅婷立刻皺起眉一臉嚴肅得說道。
“那也不能對小六出手!”
顧北舟說自己心情不佳上課沒精神,這一點倒是跟他課上的表現對上了,蘇雅婷勉強也能理解。
但從一開始的小乞丐事件,到后來小六跟費爾曼的比拼,再到劉思清舉報小六抄襲,樁樁件件每一次舟舟都跟小六過不去,像是故意害他巴不得小六抄襲的事人盡皆知似的,這又是為什么?
神經病,如果不是江南到處蹦跶,春令營也非要跟著過來,他至于對他出手嗎?
再說了,之前是大師姐親口說的江南無可救藥根本比不上他顧北舟,現在怎么又換了說法。
她簡直就是條變色龍!
在心底大罵一通,面上顧北舟感受到了蘇雅婷質疑的目光,知道今天如果不能讓她滿意估計她不會放過自己。
心一橫,顧北舟低頭讓眼眶充血,抬起頭后萬分委屈得說道。
“我沒有跟六師兄過不去,我那是……我那是妒忌!”
顧北舟難得用這樣的字眼形容自己,而且那完全漲紅的臉色和奪眶而出的眼淚似乎也說明了,這一刻他說的是實話。
蘇雅婷輕吸一口氣,視線定定得放在顧北舟臉上,似乎是想要看出這張俊秀無辜的面龐下到底在想什么。
顧北舟淚眼朦朧得開口:“我把六師兄當成家人,想跟六師兄親近,但他不喜歡我就算了,為什么對郭思濤都比對我好!”
他沖著蘇雅婷哭吼,表情就像是不滿與被同伴扔下的孩子。
“我哪里比不上那個郭思濤了,六師兄跟李師姐關系好還可以說是認識時間長,郭思濤又算什么,他憑什么跟我比,我氣不過!”
看到顧北舟氣得胸膛不住起伏,蘇雅婷的眸色反而和緩了許多。
她有些怔然,突然覺得顧北舟此刻崩潰難過的樣子跟她在醫院里何其相似。
原來,他們師姐弟都因為跟小六關系不好各自神傷嗎?
“夠了大師姐,你別再為難舟舟了!相處那么多年,難道你還不懂他的秉性嗎?”
就在這時,關容心疼得從門外沖進來扶起了顧北舟。
蘇雅婷把她支走后,關容在路上越想越擔心,大師姐從醫院開始就怪怪的情緒不穩定,舟舟又是個病號一激動容易喘不上氣,這兩人放在一起要談心她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就直接回來了。
大師姐提出舟舟暗害江南時她下意識得皺起了眉頭,但想到之前在酒店看到的那點微妙的違和感,鬼使神差得關容又站在原地留了下來。
她也很好奇顧北舟的答案。
直到小師弟崩潰得說出江南為什么親近郭思濤卻不親近她,關容這才恍然明白,其實小師弟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氣而已。
恐怕當初在酒店聽到的所謂的“爭吵”也是兩人在賭氣。
看著顧北舟哭到煞白的面色,關容心疼得拿起紙巾為他擦淚,而后才轉頭有些抱怨得沖蘇雅婷說道。
“大師姐你也真是,干嘛那么嚴肅,你看你把舟舟都嚇哭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舟舟小時候一直全國各地跑比賽,后來又抑郁了那么久,江南是他唯一一個接觸那么久的同齡男生,舟舟喜歡江南是理所應當的。”
“他喜歡江南,江南卻不肯親近他,舟舟可不就生氣了嗎?說些賭氣的話想吸引江南注意力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關容深覺自己已經弄懂了小師弟的心思,準頭幫他向蘇雅婷解釋。
“再說了,之前那次我差點死在泥石流里,是舟舟拼死把我救下來,他那時才剛到江家不久,跟我的感情也不深,這就足夠說明舟舟本來就是個善良心軟的好孩子,他怎么可能在背后對江南下手,那成什么了?”
這件事她倒是第一次聽說。
如果當年那件事舟舟愿意不顧生死救下阿容,那他的確是極在意同門感情的,恐怕是真的把她們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蘇雅婷看著一旁默默落淚的顧北舟,心里信了大半他的說法。
那邊的關容還在繼續,而且還越說越激動。
“都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要我說舟舟還比江南好些,至少舟舟這么親近咱們師姐妹,江南卻天天跟李欣然黏在一起,也怪不得舟舟會生氣……”
“好了,你又來了。”
蘇雅婷及時叫停,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阿容這個人哪里都好,就是性格霸道占有欲驚人,剛說完舟舟賭氣自己就又開始吃李欣然的飛醋,總在舟舟面前說這些也難怪他會有樣學樣。
“小六這件事我們多多少少都有錯,試想一下如果小六真的過得幸福開心,又為什么要舍近求遠去天天跟李師姐在一起。”
“這件事回校之后我們再從長計議,最近這段時間你們不要再激怒小六,他已經夠累了。”
想到江南這段時間的表現,蘇雅婷又是驕傲又是愧疚。
驕傲是他發現了江南越來越多的閃光點,尤其是在科研實力上,他怎么可能是大家口中的蠢豬廢柴。
愧疚則是她這個大師姐多少做得不稱職,這段時間她已經發現了江南在她們身邊吃了不算虧,連她在內恐怕除了經常不在校的肖芙,剩下的每個人都有對不住江南的地方,所以他才會一氣之下換專業離開,而且不想再跟她們接觸。
刀子嘴又霸道的關容,借江南錢不還的羅菲,還有暴躁沖動的柯敏,想到這些難管的師妹蘇雅婷就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這些事太過復雜繁多,回校之后她要專門跟老師商量商量才行。
她是小六的母親,只要有老師開口,小六一點會再回到她們身邊。
蘇雅婷這樣想著,這段時間眉宇間籠罩的陰霾終于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