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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明和唐國峰站在更后面一些,幾乎快融入到陰影里。
他們鬢發(fā)花白面容蕭瑟,一個負責光鏡材料攻關(guān),另一個要統(tǒng)籌超凈環(huán)境保障的所有內(nèi)容。
與江南負責得核心內(nèi)容相比,他們倆負責的工作既瑣碎又基礎(chǔ),在整個光刻機制作過程中相當于“后勤準備”部分,極其容易被忽略。
但當鏡頭和燈光毫不猶豫得打過來,當江南認真嚴肅的目光一一掃向他們,這兩個歷經(jīng)風雨年過半百的工程師先是有些茫然得抬起頭,不敢相信發(fā)生了什么——
沈國明下意識想把自己的帽子往下壓,擋住自己的臉—他不太適應暴露于鏡頭前,但手指放在頭上才發(fā)現(xiàn),今天其實并沒有戴他那個習慣放在頭上的“保護套”。
唐國峰則是艱澀得眨了眨眼,下意識搓搓因為常年接觸化學試劑有些粗糙的手指,然后盡可能把為實驗彎了一輩子的腰盡可能挺直一些。
他們習慣了隱身在“陰影”下,也不覺得像這樣看著江南站在鏡頭下大談特談有什么問題,畢竟光刻機的成功有他們一份,江南就是他們的代表和縮影。
可是,江南站在最亮的燈光下,就那么笑著看向他們每一個人,好像要把他們所有人的名字,在燈光下強勢與光刻機聯(lián)系在一起,要科研圈的所有人知道他們每個人的姓名。
他們的付出——即將被全世界看在眼里。
江南笑著說:“我希望,能跟我的伙伴們攜手并進,一起度過下一個難關(guān)。”
他站在一群人對面,那里的光源還沒有龍老他們這邊閃亮。
江南第一個看向龍老,眼里是滿滿的敬重與邀請。
龍老笑了,立刻明白了江南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原本就很整潔的衣袖,當著所有人的面步伐穩(wěn)健得走到了江南的身邊,與他并肩而立。
姿態(tài)自然得好像他們本就該站在一起。
主持人眼睛通紅,無聲得看著這代表了傳承與合作的一幕。
導播立刻會意,把其中一個燈光從一群科學家那里分到了江南身邊,就像龍老的到來為江南增添了點點星芒。
“林逸師兄,李欣然師姐,來!”江南繼續(xù)呼喚,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林逸深吸一口氣,與李欣然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激動與堅定。
他們失笑著搖搖頭,吐出一口濁氣,面向江南盡可能挺直了自己的腰桿,昂首走上前來到江南身邊。
在他們過來之后,又一點星光跟著轉(zhuǎn)移到了江南身邊。
接下來,江南一個一個開始呼喚。
“沈工。”
“唐工。”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靜得直播間里無比清晰。被點到名字的人,也從最開始得茫然無措中回過神來,順著前人的方向,帶著有些羞澀又無比榮耀得神情,堅定得一步步朝江南走過去。
沒有遲疑,也沒有爭搶,帶著追隨他們的燈光,像一顆顆閃耀的星芒,無聲的匯聚到江南身邊。
鏡頭緩緩移動,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越來越多的人被江南叫到名字,離開了原本的位置匯聚到江南身后。
他們年齡各異,穿著樸素的基地工裝,但每一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無比相似,眼睛也亮得驚人。
沒有人打斷這一切,整個直播間得所有人,全都寂靜無聲得看著這一群科學家們在鏡頭前完成了全部的“遷徙”。
最終,江南身后靜靜得站著一個沉靜得方陣。他們體型不同年齡各異,身材不算壯實,也沒有震耳欲聾得口號。
但只是靜靜站在那里,肩膀挨著肩膀無聲得看向鏡頭,就自然而然凝聚成一股沉默又磅礴得力量。就像一個配合高效、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戰(zhàn)爭得軍團,而江南就是率領(lǐng)他們沖鋒得少年將軍。
在他們身后,也出現(xiàn)在鏡頭中的那臺銀灰色得科研巨獸,被所有人趨之若鶩得光刻機,就是他們最好的戰(zhàn)利品。
看著這樣一個方陣,這樣一個無聲得“軍團”,不知何時,現(xiàn)場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燈光師輕輕得抽了抽鼻子,導播已經(jīng)在低頭抹眼淚了。
就連看慣了大風大浪得主持人,也在這樣無聲又激動人心得場面下酸了鼻子,最后只能在鏡頭前,用自己的專業(yè)能力紅著眼說道。
“相信大家已經(jīng)完全看出來了,光刻機得成功絕不是一人之功,這江南率領(lǐng)得西北研究所每個科學家得功勞。”
“雖然我不是奮斗在一線得研究員,但我相信,正是因為有無數(shù)像這樣甘愿站在陰影中的科學家,有無數(shù)長年累月熬干了心血得無名英雄,我們?nèi)A國才會在落后數(shù)百年得情況下逆境趕超,創(chuàng)造出光刻機這樣的神話!”
“而未來,有江南和這些偉大的科學家們,我相信我們還會創(chuàng)造出一個又一個更大的奇跡。”
“光刻機相關(guān)得直播活動到此結(jié)束,讓我們稍事休息,半小時后開始線上互動答題環(huán)節(jié),謝謝大家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