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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碩忽然咧開嘴笑了,笑里帶著一絲欣慰和釋然,甚至還有江南目前看不懂的一點驕傲,連嘴角的弧度都比之前咧得大得多。
昭示著這位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調查組組長如今難得的好心情。
“另外,還有一個情況?!蓖醮T像是想起什么,勾起嘴角說道:“我們注意到,最近羅菲的父母一直在找關容的麻煩,應該是因為羅菲受傷一事,他們認為關容負有責任,想替自己女兒討個公道。”
“就他們那個女兒,肆意妄為惹是生非,這幾年可找過江南不少麻煩。那晚她的確過來找江南想把密封卷拿給她,證據確鑿他們是怎么好意思‘討公道’的。”
吳風止用的詞匯稱得上激烈。
主要是,他的確相當不喜歡那位驕縱肆意的羅大小姐。
當初江南拜到他名下時過得是什么日子吳風止到現在都印象深刻:身上穿的永遠都是那兩套洗到發白的運動服;只能住在墻皮都受潮發熱的老房子里;平日里去食堂也只會買些最便宜的土豆絲蓋飯,甚至有時候匆匆啃個面包了事……他分明是江嵐的獨子,哪怕只靠每個月國獎資助的項目基金也不該活成那樣窘迫的樣子。
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因為江南手上所有的錢幾乎全被羅菲搜刮干凈。
那個肆意妄為人生一帆風順的富二代,仗著自己是江南的師姐兼表姐,肆無忌憚得欺負他訛詐他教訓他,對他沒有一點尊重!
親眼見過當初羅菲是怎么欺負江南,甚至鍥而不舍找人‘暗害’江南的吳風止,對這個女生很難升起一絲好感度。
剛才因王碩那番話滾燙的胸腔溫度依舊,江南轉頭安撫得拍了拍吳風止的肩膀,聲音沉靜得說出自己的猜測。
“羅菲的確來找過我,想要把密封袋交到我手上讓我在專業課考試上作弊。”
“自作多情?!眳秋L止冷哼一聲,“誰作弊你都不可能作弊,更何況,只是拿一個考研最高分而已,你需要作弊簡直就是最大的笑話?!?/p>
這話說的狂妄。
但在江南史無前例的480分超高分,以及次次轟動世界的科研成果來看,用來形容江南的確恰如其分。
“她們的確不了解我。或者說,他們只是在用自己的視角施舍我,覺得我會跟他們一樣不擇手段,為了考試勝利不惜使用作弊這種下作手段?!苯系穆曇粑⒗?,肉眼可見對羅菲“幫自己作弊”這事沒有一絲感恩之情。
“但是羅菲,她沒有那個能力和人脈賄賂官員。這件事里的確有貓膩,但后果全由羅菲一人承受,她甚至還失去了雙腿,羅家夫婦當然不會放過關容?!?/p>
“他們不傻,既然敢明目張膽這么做,那手中一定掌握了切實的證據?!闭f到這里,一個清淺的笑容在江南唇角浮現,“既然這樣,也許咱們可以……幫他們一把。”
王碩抬頭看他:“你的意思是?”
江南眼底閃過一道狡黠得光芒:“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既然羅菲的父母這么想為女兒討個公道,不如我們親自……把關容的把柄送到他們手上呢?”
“關容,羅家,江嵐,顧北舟,光刻機實驗室……一個串一個,讓這些人全都亂起來,亂得勞倫斯都手腳大亂焦頭爛額,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
很快,關容體會到了那天羅正峰話里的含金量。
他們像瘋了一樣,不僅在董事會透露研究所資金即將告罄、且項目后續還需要大量資金得事;還重新整合證據,向法院上訴當日賄賂考官一事自家女兒絕不是主謀;甚至私下跟張廷見過一面,雖然不知道他們聊了什么,但這幾天張廷的狀態肉眼可見的變差,甚至有好幾次眼神陰沉得看著她,那種隱約的冷意和打量,讓一直篤定張廷用情很深的關容都有些膽顫。
又一次,她被父親叫進董事會,看著那些腦滿腸肥、對公司沒有一絲奉獻的蛀蟲高高在上得對自己指指點點。
“小容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但你不能拿公司利益開玩笑啊,咱們幾個老家伙再折騰命都要進去了!”
“你那個光刻機研究所已經把公司幾乎所有流動資金全吞進去了,就這,現在你一點成果都沒拿出來,每次一問就說必定能研究成功。不是三叔說你,繼承人沒有你這么做的啊,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玩具,那背后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現在你只說五百萬一千萬就可以,那我問你,是不是再給你們一千萬,你就能拿出研究成果,咱們公司就能靠光刻機盈利……其實你答不出來吧,你也不能保證啊。”
“從一開始我就說這是個虧本買賣,光刻機要那么好研究,哪還輪得到你來開這個研究所。國外那群科研瘋子早做出來了!你花這么多錢在里面,再拖下去公司都要被你拖垮了!”
“要我說啊,你那個研究所不如別開了!養那么多沒用的科研人員干什么,說不定那些人就是騙子,專門過來騙你這種入世不深的大學生!”
“就是,我們也是擔心你別被人騙了。到時候人財兩空哭都沒地兒哭。你別說,你堂哥最近也研究了個科研項目,不過跟你這長周期不一樣,他那個投資小,不到三個月就能回本了,以后就是純盈利……”
“說難聽點,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那是我們這群老伙計的養老錢啊。你自己投資就投資,努力就努力,拉上我們干什么!這不是強盜行為嗎,我們的錢都虧進去多少了!”
……
關容本來不打算跟這些屁都不懂也不尊重科研的人爭辯,但他們口口聲聲自己人傻錢多,處處暗示她不如那個蠢鈍如豬的堂哥,甚至動輒讓她抽資關停挽回損失……額角那根不斷跳動的神經一個猛抽,理智那根線終于“繃”得一聲,徹底斷了。
“你們的錢?”她緩緩抬頭,冰冷的視線一一掃過一張張肥胖豐腴又蹬鼻子上臉的“叔伯們”的臉。
“沒記錯的話,這是關氏的流動資金,是公司的營業流水,怎么就成了你們的錢了?”
“公款私用是違法行為,諸位叔伯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