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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眾席上,頭發(fā)花白得江母再也維持不住體面得表象,嗚咽著倒在丈夫懷里。
“怎么可能,怎么會……”
他們的確很少關(guān)注這個女兒,的確不喜歡她。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愿意看到江嵐人生盡毀,看到她往后余生要在牢獄中度過!
二十年,要坐二十年的牢。
這對夫妻這才后知后覺得明白過來,江嵐要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
江父一改之前的冷厲神色,怔怔看著不遠處被法警帶著往回走,一眼都沒往這里看的江嵐,忍不住老淚縱橫。
“嵐嵐……”
可江嵐連眼神都沒給他們一個。
相比于江南,她對這對父母的態(tài)度冷漠得過份。
“爸,媽。”
江葉擔心得從羅正峰身邊跑過來。
江父江母是自己突然跑來的,之前也沒有聯(lián)系她,她還以為……這次送江嵐過來的只有自己。
從江嵐出事之后她就不敢相信。
不相信江嵐會這樣對待江南,會瘋狂到想大眾殺人。
匕首檢測結(jié)果出來之前,懷揣著對江嵐的惱怒和怨憤,她沒去看她。
卻也沒想到,江嵐的審判結(jié)果重成這樣。
二十年,這幾乎是只比死刑好一線得懲罰。
她有再多怒氣,在形銷骨立的江嵐和這樣嚴重的判決之前,也說不出什么了。
“小葉,你想想辦法。江嵐她怎么判這么重啊……”江母眼眶含淚,目光焦急得看向那個緩緩走遠的黃色身影。
江嵐太瘦了,也太過平靜。
從她們上次見面她就發(fā)現(xiàn)了,江嵐變了很多。
那天的爭吵和激烈的情緒就像回光返照,盡數(shù)宣泄之后,現(xiàn)在的江嵐平靜到讓她覺得不安。
她甚至害怕,這樣清高又要強的孩子,在監(jiān)獄里會不會撐不住,會不會像她那個大徒弟一樣尋死……
“你想想辦法,媽沒想過她會這樣。明明什么都沒拿到,也沒有殺人,怎么判那么重……”
江夫人淚流滿面,幾乎快哭暈過去。
“你別著急,說不定還有緩刑,還能見面……未必就一點是二十年。”
江父扶著她急聲安慰,但說出口的話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未必相信。
“媽,這件事性質(zhì)太嚴重了……”江葉不想這么說,但事實如此,“江南工作的那個基地非同一般,他過手的項目很可能是國家重點扶持的近幾年最重要科研成果,江嵐在里面偷竊核心文件,不管成功與否,基地絕不會饒過她。”
“更何況那把匕首……她被抓到當場行兇,差點就刺中江南。汪鐸到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養(yǎng)傷,即便殺人未遂,這案子也實在是……”
她眼神苦澀,江嵐昏了頭,她甚至詭異得覺得她做出這些事本就沒打算全身而退。
這太明目張膽也太嚴重,簡直就像自尋死路。
證據(jù)確鑿,性質(zhì)嚴重,沒人能插手。
江葉的話說得簡潔明了,但聽在江母耳中,她只捕捉到了兩個字。
江南。
不管是基地還是行刺案都與江南有關(guān)。
她轉(zhuǎn)頭眼含淚花的看著那個高瘦的身影,雖然一直沒說話,但是存在感驚人,進場的時候周圍還有十來個保鏢護在周圍,包括那天在會議室,江南展露出的理所當然得上位者姿態(tài)。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江嵐的這個親生兒子,他們的外孫,在基地和刺殺案中都有相當?shù)脑捳Z權(quán)。
也許,他一句話就能更改江嵐的判決結(jié)果。
所以當庭審結(jié)果,在場不少觀眾嘆息著陸續(xù)退場之后,察覺到江南起身要走,江母不顧一切得攔住了他。
“江南。”
她聲音顫抖得叫住了他,小跑著來到這個器宇不凡得小輩身邊。
態(tài)度一改之前那種長輩的傲慢與強勢,反而多了幾分卑微。
“不管江嵐做了多少錯事,她不至于得到這么重的懲罰,我知道你說得上話,你肯定有辦法!”
那雙蒼老的手干瘦枯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樣拽住江南的衣袖,哭著哀求。
“就當我求求你,幫幫江嵐。她受不了的,她那樣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這輩子被困在監(jiān)獄里。”
“你有辦法對不對?只要你開口,一定有辦法的!”
婦人頭發(fā)花白面容憔悴,眼角的皺紋里都藏著哀傷絕望的氣息,此刻悲傷求情得樣子格外可憐。
現(xiàn)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江母吸引,媒體的閃光燈也自覺移過來,默默對準中間的婦人和江南。
江南眉頭緊皺,看著婦人沉聲不語。
江父來到江母身邊,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像小輩低頭。
那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讓她坐牢,與逼她去死有什么區(qū)別。
想到那天江嵐輕輕吐出那句會死,他的心就如撕裂一般。
江父的聲音顫抖,態(tài)度卻十分篤定。
“我們知道,江嵐以前對你不好,再加上最近發(fā)生……發(fā)生的事,你不喜歡她是肯定的。”
“我們答應(yīng)你,只要你愿意出具諒解書,只要你愿意放她一馬。我們會帶著江嵐遠走,帶她出國……以后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身邊,絕對不會再打擾你,可以嗎?”
他忍不住抬頭,帶著一絲哀求得看著江南,靜靜等著他的答案。
像在等待一場無聲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