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于山徑中央,身披玄甲,肩闊如鐵,手中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刀尖尚沾著未干的血跡——正是造化校尉張遼。
原來他早料到會有漏網之魚,故意遣散部眾,獨自埋伏于這處密林隘口。風過林梢,鴉鳴凄厲,他靜如磐石,只等獵物自投羅網。未曾想,竟真等來了一條“大魚”。
程猛奔至林口,腳步未穩,一眼便認出那道如山身影,心頭頓時一沉。可退無可退。身后是尸橫遍野的戰場,前方是殺神擋道。
他猛地一瞪眼,眼中兇光迸射,喉結滾動,強撐最后一絲悍勇,嘶聲喝道:
“難道我怕你不成?!”
話音未落,腰間長刀“鏘”然出鞘!刀光如電,劈開暮色殘陽,在血染的林間劃出一道慘白弧線——竟還帶著幾分昔日黑風山“飛虎將”的余威。
張遼不語,只冷冷一哂。
下一瞬,兩人已撞在一處!
刀刃相擊,火星四濺。程猛搶攻,刀勢狠辣,直取咽喉;張遼側身避過,反手一撩,逼得程猛踉蹌后撤;張遼驟然發力,三尖兩刃刀如怒龍擺尾,自下而上猛然一挑——
“當啷——!”
一聲脆響,程猛手中長刀脫手飛出,旋轉著釘入一棵老松樹干,刀柄猶自震顫不止。
未等程猛回神,張遼刀鋒已至——寒光凜冽的刀尖,穩穩抵住其心口,只需再進半寸,便可透胸而出。
時間仿佛凝固。
突然,程猛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英雄!好漢饒命啊!”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我不是青龍山的土匪,也不是鐵頭山的……我是黑風山的!是沙里河逼我們大當家來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子……”
“閉嘴!”張遼冷聲打斷,手中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血未干,“‘上有老下有小’?這話老子剿匪十年,聽過三百二十七遍。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他緩步上前,鎧甲在暮色中泛著冷鐵光澤,每一步都如擂鼓般敲在程猛心上。“既然是土匪——我就收。”
“收”字出口,殺機已定。
程猛臉色慘白,知道哀求無用。軟的不行,只能硬拼!他猛地從腿部拔出一柄短刀,飛身躍起,刀尖直刺張遼胸前!
張遼早有防備,身體向后一側,躲過對方刀鋒,抬起一腳,正踹中他的小腹。
“啊——!”程猛的身體向后倒退數步,就在他踉蹌欲倒之際,張遼手腕一翻,三尖兩刃刀橫掃而出——
“咔嚓!”
人頭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在泥血混雜的草叢中,雙目圓睜,猶帶不甘。
此時,戰場已歸于死寂般的肅殺。
方才那場持續近一個時辰的混戰,堪稱人間煉獄:五百余土匪,三百余具尸體橫陳山坡,斷肢與內臟散落各處;
百余投降者雙手反綁,跪在血泊中瑟瑟發抖;另有數十人遁入密林,如驚弓之鳥,不知所蹤。
高鳳紅手下那些曾穿“土匪衣”的義軍,此刻才恍然大悟——為何趙范堅持讓他們換上官兵號衣。
那不是偽裝,是**保命符**。若非如此,他們早被北境侍衛當作叛匪一并斬殺。
趙范立于高坡之上,俯瞰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夕陽如血,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他心中并無憐憫,反而涌起一股久違的暢快。
“若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斬草除根。仁慈,只會養虎為患。”
高鳳紅、刀疤、車厘子等人陸續聚攏而來,人人帶傷,衣甲染血。遠處,張遼提刀而至,右手握著滴血的三尖兩刃刀,左手拎著程猛的人頭,像提一只野兔般隨意。
他走到趙范面前,“啪”地將人頭擲于腳下,與其他幾顆——谷里生、夜空、田牢——并排陳列,如同獻祭的戰利品。
“谷里生、夜空、程猛、田牢,皆已伏誅。”張遼聲音低沉,“剩下這一百多降匪……如何處置?”
趙范目光掃過那群跪地求饒的土匪,眼神如冰。他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
“殺。一個不留。”
眾人聞言,無不心頭一凜。刀疤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出聲。連素來冷硬的北境侍衛長藍玉,也微微蹙眉——這般屠戮降者,即便在邊關,亦屬罕見。
“領命!”張遼卻毫無遲疑,轉身厲喝:“行刑!”
號令一下,百名官兵持刀列陣。刀光起落,如收割麥穗。
一顆顆人頭接連滾落,黑血噴涌如泉,尸體前撲倒地,發出沉悶的“咚”聲。一刻鐘內,一百余顆頭顱堆疊成丘,血水漫過草根,滲入大地,竟將枯黃的野草染成暗紅。
官兵們踩著血泥,拖拽尸體,動作機械而冷漠。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內臟的腥臊,連烏鴉都不敢靠近。
張遼對此視若無睹。對他而言,這些土匪早已不是“人”,而是禍亂鄉里的毒瘤。
他曾親眼見過整村婦孺被土匪凌辱后焚尸,也曾目睹孩童被吊在樹上取樂。今日之殺,不過是遲來的清算。
“我們那些投降的弟兄……怎么辦?”刀疤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高鳳紅。
高鳳紅望向趙范。趙范淡淡道:“那是你們內部的事,我不插手。畢竟——你們與土匪,終究有別。”
高鳳紅會意,輕輕點頭。
安排妥當,趙范翻身上馬,環視眾人:“鐵頭山已被護衛隊圍死。今日,我們要將沙里河——一鍋端!”
他指向高鳳紅:“你率手下的人,我再給你撥五百官兵,徹底清剿青龍山殘匪。記住——見一個,殺一個。不接受投降,不留活口。”
高鳳紅抱拳:“遵命!”
高鳳紅點頭,目送趙范、張遼率領人馬如洪流般奔向鐵頭山方向。馬蹄卷起塵煙,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