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一個雄壯高大的人影走到近前。
“此事蹊蹺,先不要碰那些壇子,找到臨淄王要緊。”
藏海武裝地如傅馬一樣嚴實,頭一次穿盔甲,還有些不自在。
他看向臨淄王投降的親衛:“你說臨淄王就在府中?”
親衛連連點頭:“是,是,王爺已經十幾日未曾出府了。他,他吃了那藥丸子,就,就變成了鬼!我再沒見到他, 可府上的人一直在死。”
藥丸子?
藏海倒是想起了臨淄王給皇帝送去的,能掏空氣血的藥丸。但這種虎狼之藥,臨淄王應該不會自己服用。
“找到臨淄王了!”
先行兵回來報信:“他就在堂屋里坐著。”
傅馬哼了一聲:“裝腔作勢,我可不信空城計!”
他帶隊走在前面,給藏海開辟一條安全的路。
堂屋空曠,外有茂林修竹,夜風一吹,窸窸窣窣,倒映的影子仿若鬼魂似的飄搖,緊接著被行軍的殺氣擊破。
甲士手持刀劍,將堂屋圍得水泄不通,從始至終,堂上正坐的人一動未動。
傅馬與臨淄王是表兄弟關系,如今看來反倒更像仇人。
傅馬譏諷道:“怎么,是提前畏罪自殺了?也算你識時務。”
藏海落在后面,細細打量臨淄王。堂中沒點燈,臨淄王的大半個身體都隱沒在黑暗里,那張英俊儒雅的臉也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但從眉宇來看,與藏海在夢中見到的臨淄王一模一樣。
下一瞬,藏海在昏暗中看到了一抹微光,臨淄王斂起的眼睛動了,微微睜開,眸光如劍。
藏海舉起手中明黃色的卷軸,擲地有聲道:
“臣藏海,傳太后懿旨,斗膽請臨淄王殯天!”
傅馬也緊跟著抬手,身后的甲士齊齊喊道:“請臨淄王殯天!”
“請臨淄王殯天!”
“請臨淄王殯天!”
氣沖云霄,整座旬陽城都充斥著請臨淄王殯天的呼聲。
有睡不著的小孩子懵懂地眨眨眼,跟著一起重復:
“請,臨淄王,殯天。”
婦人膽戰心驚,一把捂住了孩童的嘴。
太后死前,宣召過藏海。
藏海在夢境中見過太后不少次,卻第一次當面與這位煊赫半生的太后說話。
她臉色蒼白,雙眸昏黃,眼角紋路堆疊,樣貌上與尋常老人并無不同,甚至更加貌美,更加養尊處優。
可當她的目光徐徐落在他的身上,一種難以言說的戰栗和忐忑,便從脊背蔓延開來。
那樣一雙已經不算清澈的眼睛,深幽不見底,仿佛輕易洞察他,又將他當做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反復衡量價值。
“你就是蒯藏海。”
太后說完一句話,就要慢慢喘一口氣:“南枝選擇了你,你必定有你的長處。”
藏海謹慎回答:“臣必定不辜負公主的信任。”
“男人的話,聽聽也就罷了,真正能放在心上的,是男人做的事。”
太后讓柳俞把懿旨交給藏海:“你去旬陽,替本宮宣一道懿旨給臨淄王,可敢?”
藏海沉吟:“敢問,太后想宣什么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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