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書房。
蕭無極聽完烏云崢以壽元為代價占卜出的結果,面無表情,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看不出喜怒。
“國師的意思是,讓本王陪同景宸前往南理?”
蕭無極聲音平淡。
烏云崢躬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
“王爺明鑒!老臣以性命擔保,卦象所示,唯有王爺同行,方能化解大殿下此次南行之劫,亦能助我南理渡過難關!”
“王爺武功蓋世,智謀超群,威名遠播,若有您坐鎮,慕容赤之輩必然忌憚!老臣……懇請王爺看在兩國邦交,以及大殿下叫您一聲皇叔的份上,施以援手!”
他這番話,可謂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蕭無極沉默著。
他本不喜理會這些紛爭,但蕭景宸畢竟是他的侄子,是大胤的皇子,若真在南理出事,不僅影響兩國關系,朝局亦會再生波瀾。
于公于私,他似乎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從來都不近女色的攝政王,如今已經開了葷了。
老房子一旦著了火,哪里還離得開火源啊,讓他留下王妃自己去南理,那不行。
轉念一想……他想到府中那個對什么都似乎充滿好奇,卻又因身份被困于京城方寸之地的王妃。
他知道她性子野,想要出去游玩的。
南理……或許是個不錯的去處?
“本王可以應下。”良久,蕭無極終于開口,
“但本王有兩個條件。”
烏云崢大喜:“王爺請講!”
“第一,此行一切安排,需聽本王調遣,不得擅自行動。”
“理應如此!老臣與公主、大殿下,必定唯王爺馬首是瞻!”
“第二,”蕭無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本王需帶王妃同行。”
“啊?”烏云崢一愣,帶王妃?這……這可是去處理危機,并非游山玩水啊!
“怎么?國師覺得不妥?”蕭無極挑眉。
“不不不!”烏云崢連忙擺手。
雖然意外,但只要能請動這尊大佛,帶誰都不是問題,
“王妃娘娘乃圣女在現世的代言之身,福緣深厚,若能同行,或能逢兇化吉!老臣絕無異議!”
“既如此,便這么定了。”蕭無極一錘定音。
當蕭無極回到正院,將前往南理的決定告訴沈星沫時,原本以為她會因路途遙遠、潛在危險而有所猶豫,誰知——
“真的?我們可以去南理?!”
沈星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綴滿了星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雀躍與興奮,
“太好了!我早就聽說南理風光與中原大不相同,山川奇秀,民俗迥異!終于可以出去走走了!”
她這反應,倒讓蕭無極有些失笑。
看來他這位小王妃,骨子里還是個向往自由、不安于室的小丫頭。
想想也是,一個擁有莫測能力的“圣女”,怎會甘心長久困于深宅后院?
“不過,”沈星沫興奮之余,還沒忘記正事,她眼珠一轉,義正言辭地補充道,
“我們不能只自己去。得把老三(蕭景昊)也帶上!”
蕭無極挑眉:“帶他?此行或有風險。”
“正是因為可能有風險,才更要帶上!”沈星沫理由充分,
“老三的情況你我都清楚,他需要多接觸外界,感受不同的環境氣息,這對于他病情的恢復大有裨益!總把他關在王府里,如何能好?出行,是最好的療愈!”
她說得頭頭是道,仿佛全然是為了孩子的病情考慮。
蕭無極看著她那努力找借口的小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卻也不點破。
他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王妃言之有理,那就帶上吧。”
于是,次日蕭無極便進宮,向皇帝蕭澤稟明了情況,并提出了帶沈星沫與三皇子蕭景昊同行的請求。
皇帝蕭澤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讓攝政王親自去南理處理危機,他尚可理解。
但還要帶上剛成婚的王妃和心智不全的三皇子?
這未免太過兒戲,也增加了不確定的風險。
他正要開口駁回,一旁被請來商議的太后卻搶先一步開了口,語氣斬釘截鐵:
“哀家看行!星沫那孩子是個有福氣的,帶著她,定能保景宸和無極他們平安歸來!再說了,老三那孩子,也確實該多出去見見世面,總悶著不是辦法!皇帝,你就準了吧!”
太后如今對沈星沫是越看越喜歡,幾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只要沈星沫提出的,在她看來都是好的。
蕭澤看著態度堅決的母后,又看看一臉淡然卻明顯心意已決的弟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然母后都這么說了……那就依無極所言吧。只是,”
他嚴肅地看向蕭無極,
“此去山高路遠,情況復雜,無極,你必須保證,務必護好星沫和老三,一根毫毛都不能少地給朕帶回來!”
蕭無極躬身:“臣弟遵旨。”
站在一旁的蕭景宸見皇叔為了自己的事情,不僅要親自冒險,還要帶上皇嬸和幼弟,心中感動不已。
他上前一步,誠懇道:“皇叔,皇嬸,此番恩情,景宸沒齒難忘!”
“為表謝意,景宸愿將名下欣錦樓的一半股份,以及京中、江南等地共十二處鋪面、田莊的地契房契,贈予皇嬸,聊作酬謝,望皇嬸萬勿推辭!”
這份謝禮,不可謂不厚重。
欣錦樓日進斗金,一半股份已是天價,再加上十二處產業,足以讓沈星沫富甲一方。
蕭無極聞言,難得地看了蕭景宸一眼,眼中甚至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贊許?
他點了點頭,第一次用頗為肯定的語氣對這個只小他一歲的大侄子說道:
“嗯,知恩圖報,不錯。知道要孝敬皇嬸,劃清界線,很好。都成婚了,確實不該再和皇嬸合伙做生意,不像樣子。”
蕭景宸:“……”
皇叔,重點是孝敬和劃清界線嗎?重點是酬謝啊!
沈星沫倒是沒多想,只覺得這大侄子挺上道,笑瞇瞇地就應承了下來:
“大皇子客氣了,那本宮就卻之不恭啦!”
事情就此定下。
聞玄罡得知后,也表示要一同前往保護圣女,卻被沈星沫以“國師需坐鎮京城,穩定玄門,且此行有王爺在,無需擔憂”為由拒絕了。
聞玄罡無奈,只得留下。
倒是聞淼聞磊兄弟聞訊趕來,聞淼一臉嚴肅地對沈星沫說:
“表姐,您要去南理可以,但務必在三個月內趕回!欣錦樓如今生意鼎盛,全靠您提供的獨門調料支撐。我已估算過庫存,最多只能維持三個月。”
”若您不能及時回來,欣錦樓無調料下鍋,這后果……您可要想清楚!”
她這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卻也讓沈星沫感受到了“責任”的重大。
她保證道:“放心,三個月內,我們一定回來!絕不會讓欣錦樓受到影響!”
一切準備就緒,一支由攝政王蕭無極率領,包含大皇子蕭景宸夫婦、三皇子蕭景昊、南理國師烏云崢,以及精銳侍衛組成的特殊使團,即將秘密啟程,前往風云變幻的南理國。
而沈星沫,對于這趟跨越國別的“遠行”,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