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領養阿詞，帶她去國外治眼睛，我今天讓她來，就是想問問阿詞的想法。”

阿詞毫不猶豫：“謝謝院長費心，不過不用了。”

熙旺欲言又止。

“我能問一下為什么嗎？”院長饒有興致。

阿詞含笑：“我不想跟兄弟們分開，如果一定要領養，那就把福利院的大家都領養了吧。”

院長：“……”真敢想，也真敢說啊。

除了人販子，誰想養這么多小屁孩啊？

別說二十個，六個就已經夠嗆了：）

“不過……說不準真有這么一天呢。”院長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熙旺熙蒙一頭霧水，阿詞會意。

小姑娘揚起糯米糍一樣白嫩的小臉，笑得軟乎乎：“院長先生，想收養我，可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哦。”

院長不以為意：“是嗎？”

三人走出辦公室，小辛和仔仔頭一個跑過來。

“姐姐，院長找你做什么？”

阿詞松開熙蒙的手，轉而牽起仔仔：“沒什么，小事情。”

熙蒙冷笑：“是啊，都是小事！通天大道都擺到你面前了，你還不愿意……萬一人家真的帶你出國，說不定你的眼睛……”

胡楓秒懂：“這其實也是好事。”

阿詞帶著小辛仔仔，一步步下樓。

直到回了房間，她才譏綃著開口：“先不說我除了長相外，年齡和身體情況都不符合正常領養的基本要求，就算有人愿意領養我，也應該是他們與我簡單認識相處后，再向院長提出申請，而不是院長口頭上詢問一句就過去了。”

“如果對方真心想領養我一個瞎子，院長又怎么會不勸我答應呢？”

熙蒙錯愕：“你是說，剛才院長找你，根本不是為了領養的事？！”

熙旺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胡楓的貓眼同樣染上了陰翳。

仔仔和小辛面面相覷，不懂哥哥姐姐打什么啞謎。

只是從這一天后，熙旺就不許他們任何人落單，夜里去上廁所，都必須兩到三人一起去，尤其要看緊阿詞。

而院長更是變成了熙旺熙蒙胡楓和阿威眼里的‘犯罪嫌疑人’，只要他出沒，幾人都會變得十分緊繃。

阿詞卻該吃吃該喝喝，一點不擔心，還會反過來安慰兄弟們。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再這么下去，院長都不用出手，你們就先累倒了。”

熙旺敲敲她的頭：“不能放松警惕，那個人肯定是盯上你了。”

但是之后一個月，直到過完年，院長都沒再出手。

今年是澳門回歸的第一個新年，到處張燈結彩，熱鬧得不行。

阿詞跟兄弟們一起上街轉悠了一圈，熙旺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塊港幣，別的買不了，幾塊甜品甜湯還是能買的，如此玩到傍晚，大家集合回福利院。

這一天的晚飯福利院做好了放在廚房，誰都可以去吃，就是去晚了，肉菜肯定早沒了。

熙旺他們吃的肚子滾圓，就沒人想著再去廚房。

“要是天天都能過年就好了。”小辛嘴里嚼著玉米糖，口齒不清。

仔仔附和他，手里提著一小袋從批發市場買的碎布。

熙蒙手里翻著書，那是他剛從舊書店淘來的，似乎是講近幾十年的科技發展史，他看得相當入迷。

熙旺一手牽著阿詞，眼睛還要關注熙蒙，不讓他掉進溝里，一心多用。

胡楓當先跑進院子，“我先去個廁所，你們回房間吧。”

然而胡楓這一趟廁所之行，足足上了一晚上。

……

胡楓安靜閉著雙眼，在阿詞懷里沉睡，精致漂亮的臉蛋上濺了幾絲暗沉的血跡，像是荼蘼開放的花蕊，艷麗詭譎。

在他們面前，院長正趴在地上，悄無聲息，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沒有褪去的瘋狂和驚怒。

當熙旺和熙蒙撬開鎖沖進門時，少女在黑暗中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