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小辭別了胖二嬸兒，一個人回了知青點兒。


    一進屋就看到三哥滿懷期待的眼神。


    “小小怎么樣，郭家同意了嗎？”


    一看三哥那樣子就知道，怪不得上輩子三哥打了一輩子光棍兒，還真是愛慘了郭家的姑娘。


    “三哥，本來事情都已經快說成，誰知道后來郭冬梅忽然給跳出來，她就提了一個要求。想要嫁過來的時候，帶著她哥一塊兒過來。


    那個郭大愣子立刻打蛇隨棍上，急忙就把這要求也加了進來，反正人家咬死了，要么嫁一送一，要么就不嫁過來。”


    這么大的事情，她當然得跟三哥商量，如果是從個人觀點來說，她不同意娶郭冬梅。


    娶了郭冬梅，不光要帶過來一個殘廢大舅子，問題是兩個人離著郭家這么近，郭大愣子又不是個東西，以后賭急眼了，還不是成天找自己哥哥這個女婿來幫忙，到時候那是甩不脫的一家子。


    江少國一聽這話，眼里的那一點希望，忽然之間就像是一盆冷水澆上去，瞬間熄滅了。


    “唉，我知道冬梅提這個條件是因為啥！冬梅一輩子最牽掛的就是她哥。她怕要是走了，他哥得在那個家里累死餓死。”


    江小小看著黯然神傷的三哥，不由得心里有些觸動。


    看來三哥對郭冬梅倒是非常信任，一點兒都沒有懷疑這姑娘的動機是什么。


    王成一聽說這事兒也是唉聲嘆氣，郭家的情況生產隊誰不知道！


    郭大愣子純粹就不是個東西，常年禍害著一家四口，禍害自己不算，還把自己媳婦兒，兒子，女兒都禍害上。


    郭家在生產隊那都是有名的。


    “少國，實在不行就算了。結婚是個大事，成家不是成你們兩個人，那是兩家結姻緣。看這樣子郭家也不是好相與的。冬梅就算再能干，再厲害的一個姑娘，可是要帶這個大舅子嫁過來，這也說不過去。


    就憑你們倆那點兒工分，哪能養活了你大舅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生產隊里啥情況。”


    這話可是實話，一個成年的工分兒下來，也只有八個工分兒。


    郭冬梅就算再能干，可是到底是個女人，六個工分兒已經頂天。


    那郭家的郭東河是個殘疾人，平時隊里倒是給他分配一些輕松的活兒，問題是輕松的活兒工分給的也不高，一天只能掙到四個工分，還不如村里的婦女。


    算一算就能知道這三個人工分搭在一塊兒，勉勉強強估計能餓不死。


    問題是郭東河是個年輕小伙子，飯量一定不小，兩個年輕小伙子外加一個年輕姑娘。


    也知道這點兒口糧連肚子都填不飽。


    再加上個時不時有可能打秋風上門的岳父和岳母？


    想一想就知道這門親事根本沒法結。


    一時之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里。


    江紹國躺著炕上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他知道說什么也不對。


    放棄自己心愛的人，他是舍不得也心痛，可是不放手的話，這個要求自己敢大言不慚的說讓郭冬梅帶著她哥嫁過來嗎？


    他有信心能夠保護郭冬梅和他哥嗎？


    連他自己都不敢說出這個保證的話，又怎么能做到！


    江小小看了看三哥，這事情得三哥自己拿主意，自己不想從任何一個觀點來影響三哥所做的決定。


    這些是關系到一個人一輩子的大事。


    江小小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大一會兒功夫，外面下起了雪。


    中午一頓飯吃完。


    雪反而越下越大。


    外面不光下雪，北風吹的也是呼呼呼的。


    江小小看了看屋里靠墻放的那些柴火，雪看樣子今天晚上不會停。


    要是不弄點兒柴火回來。


    今天晚上柴火燒完了，明天連柴火都沒有了。


    可是這個大風大雪的天氣，著實不是什么上山去砍柴的好天氣。


    也怪三哥病了好幾天，屋子里沒有準備下。


    不過更讓她奇怪的是，似乎周圍的知青也沒有像他們那邊一樣，準備了足足一個冬天富裕的柴火來燒。


    問了王成才知道原來村子里不讓這么干。


    村子里時不時有帶紅袖章的小年輕來檢查，如果發現他們屯集了這么多柴火，恐怕就會給他們扣上一點貪污集體財產的帽子，大家為了不惹是非，才造成了現在的窘境。


    好在他們這邊兒撿柴火比較方便，路兩邊全部都是小樹林。


    他們這邊沒山，但是路兩邊種了不少的樹。


    認真的說起來，大路兩邊全都是這樣的樹林，村民們沒柴燒了，直接到樹林里撿一圈，也就撿回來不少柴火。


    重要的是比起上山來，這里也更安全又近，比江小小他們上山弄柴更方便，也不過就是走幾步路的樣子。


    王成一見江小小問就知道這是家里沒柴，立刻穿起大衣。


    “你別管了，你在家照顧你哥，我出去撿點柴回來，一會兒就給你弄回來。”


    江小小哪好意思呀！


    這么大的風雪，人家王成給他們去砍柴，自己反而在家里坐著。


    她可沒那個臉，只好也穿上大衣，拿了柴刀。


    “王大哥，我跟你一塊兒去吧！要不然叫上兩個知青，咱們一起相跟著去，反正多撿點兒，萬一明天用得著，咱們明天也省的去了。”


    江小小看了看這個天，看這樣子明天雪都不一定能停，所以才有了這個主意，再說這年頭孤男寡女容易傳出去風言風語，萬一再碰上個不知事兒的紅袖章想要邀功，他們兩個肯定得把被抓了現行。


    所以叫上其他的男知青就有了證人。


    王成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不大一會兒功夫出了倆男知青還是剛才和王成一塊兒過來的那兩位。人家都穿上了棉襖。


    一人手里一把柴刀，大家一起相跟著出了門。


    江小小拎著柴刀一出門，一股冷風吹過來，頂著她差一點岔了氣。


    這風也太大了，卷著雪花漫天飛舞，眼前幾乎都要睜不開眼，只好把圍巾往上圍了圍，露出兩個眼睛。


    四個人艱難的頂風往大路邊兒的小樹林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