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臉色陰沉：“當初秦王和瑞王的兒子都能被人無聲無息的弄死，這一個也不會例外！告訴靳三夫人，她們做不好這件事，有的是人愿意去做！”

　　“功勞若是旁人掙了，七皇子身邊也就沒他們的位置了！”

　　昭陽點頭：“且讓那雜種母子再活幾日！”

　　***

　　蕭元敏去給太后請安。

　　回來的時候正巧遇見了七皇子夫婦。

　　兩人的臉上掛著笑，但還是瞧的出來，心里是不大愉快的。

　　且相由心生，眼神陰惻惻。

　　素英前后掃了一圈，無人。

　　低聲道：“陛下子嗣雖多，卻皇孫凋零，這皇長孫的地位更比哪一朝都貴重！七皇子夫婦心心念念生個皇長孫出來，想跟太子一爭。誰想到十一王妃意外早產，先生出了皇長孫！”

　　“看著算盤落空，他們能高興才怪了！”

　　意外早產。

　　但這世上，哪里來的那么多意外呢？

　　蕭元敏低眉思索。

　　素英知道她的習慣，沒再說話。

　　安安靜靜攙扶著她回到隋陽閣。

　　靳伯虞前后腳進來。

　　低著細弱的頸子坐在陽光里想事情，沒有打擾。

　　放輕了動作，在她對面得位置坐下了。

　　瞧著她明明一身青嫩的衣裙，眼神卻十分明銳鋒利，和他印象里略顯清淡膽小的小丫頭，有點無法重合。

　　等蕭元敏回神時，就見靳伯虞坐在對面，含笑的眼眸帶著探索的瞧著她。

　　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喊我就這么坐著？”

　　靳伯虞伸手，越過角幾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兒：“想事情的時候可不能打斷，不然有些靈光就要跑掉了。在想什么？”

　　“在想十一嫂這次的生產。”蕭元敏思慮過后，她決定問問他：“十一嫂有孕期間，可順利？”

　　靳伯虞搖頭：“聽祖母說和二叔母說，有人曾在她的床柱內里挖了洞，藏了能使人滑胎的麝香。好在她心細，及時發現，否則這兩個孩子，怕是早留不住了！”

　　蕭元敏背脊發寒。

　　這種陰狠手段，真是可怕！

　　她告訴他自己的猜想：“十一哥雖不喜爭斗，但他與太子親近，十一嫂生下皇孫，對某些人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靳伯虞明白她說的某些人，指的是頗有野心的七皇子。

　　而七皇子妃，如今正有七個多月的身孕。

　　也曾有太醫向皇帝暗示過，她腹中懷著的，是男胎！

　　偏偏同時期懷孕的有三位王妃，他們急啊！

　　如果不是這個月份崔生，孩子成活率不高，想必早就那么做了，順便還能栽贓什么蓄意害她了！

　　“繼續說。”

　　蕭元敏思考的時候，腦袋就會無意識的微微歪著：“這件事透著怪異！側妃自小愛慕十一哥，性格確實驕縱了些，偶爾也有寒酸捻醋的時候，但也算明事理的人，為什么突然發瘋沖撞？”

　　“是有人挑唆？還是有人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文章，下藥、威脅？”

　　靳伯虞點頭。

　　認可她的分析。

　　如今朝中大多數臣子都支持太子，七皇子想要取東宮而代之，私下拉攏、算計的動作早就有。

　　皇帝沒有制止，一則是想讓太子時刻保持警醒，二則也是想借此機會，拔除一些持功倨傲的官員！

　　若說七皇子想打十一皇子身后勢力的主意，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他倒是挺驚訝的，未婚妻身在后宮，卻能對前朝之事如此敏銳！

　　僅憑一個早產事件，就能想到那么多。

　　“事發后，側妃一直瘋瘋癲癲的，偶爾清醒的時候就說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

　　蕭元敏繼續道：“早上十一哥來報喜，我去問了一聲。說側妃是沖著十一嫂的心窩子里扎的刀子，要不是身邊女使擋得快，就不是從臺階上摔下去那么簡單了。”

　　“可以看得出來，側妃當時是沖著要她命去的！倘若十一嫂和孩子真的留不住，那么靳家二房失去女兒和外孫、十一哥喪妻喪子，誰能從中得益？得了什么益？”

　　蕭元敏是后宮女人，看到的是婚姻、是婚姻背后的家族利益！

　　靳伯虞是官場郎君，看到的是聯姻背后的利益結合。

　　兩人相視一眼，認知互通。

　　蕭元敏說：“十一哥對東宮之位沒興趣，但他的外祖家卻具有不俗的實力，七皇子和武家想要算計拉攏也不奇怪。”

　　靳伯虞卻有疑惑之處：“世家續娶，一般還是會從妻子母族之中挑選。尤其還是陛下賜婚，更不可能隨意更換姻親。”

　　蕭元敏看著他。

　　沒說話。

　　靳伯虞到底掌管大理寺多年，立馬會意。

　　大家世族子嗣繁多，有人被家主看重，就有人不被看重。

　　而心高氣傲，覺得待遇不公的也大有人在。

　　“靳家內里！”

　　“我不確定。”

　　蕭元敏輕輕搖頭。

　　只是她見過的算計太多，所以下意識的都忘最壞的方向去考慮。

　　其實她很懷疑靳若怡。

　　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不敢貿然說出猜想。

　　“不排除純粹只是姊妹嫉妒、算計前程的可能，亦或者有人刻意引導，企圖引起靳家內訌。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這樣的人還是早早抓出來為妙。”

　　“若是外人便罷了！若真是身邊人，關鍵時候被此人背后一刀，怕是整個家族都少不得傷筋動骨了！”

　　靳伯突然想起太子跟他說過的。

　　——六妹妹智慧敏捷，她幫孤不少！

　　他當時以為太子是在說，她幫自己多陪伴皇后！

　　如今才反應過來，或許許多來自后宮的針對太子算計爭斗，都是她在縝密分析、化解！

　　蕭元敏被他那么盯著，有些不自在：“我說錯了嗎？”

　　靳伯虞搖頭：“第一次發現你這樣厲害，僅憑這一件事，分析出背后那么深的厲害關系！”

　　蕭元敏在一眾一起長大的小姊妹中顯得平凡，不是她不聰明，而是她懂得掩藏鋒芒，畢竟在后宮里太聰明了，青春早逝的幾率就比旁人更大！

　　且她幼時看慣冷眼，后于皇后身邊看遍算計，心思怎么可能不敏銳？

　　她臉上有小小的傲嬌，輕哼道：“以前總是躲在母后和阿黎身后，你只見著她們厲害，怎么會知道我厲不厲害！”

　　靳伯虞輕笑，將她拉著在自己身側坐下。

　　“現在知道，也不遲啊！”

　　蕭元敏沒料到他會拉自己，踉蹌著跌坐下去，半副身子抵在他肩膀上，搞得像是在投懷送抱！

　　她掙扎著要站好，結果手忙腳亂反倒在他身上揩了不少油，還把衣襟給帶散了一些！

　　靳伯虞把人拽著坐在了自己腿上，輕笑著握住她的手按在胸膛上：“這么著急檢查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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