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塵埃似乎就這么落定了,到'亞特蘭蒂斯'散落著到處因事故而喪生的尸體,方才那末世般的鬧劇隨著那道燭陰.門的合攏也跟著結束了,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但'亞特蘭蒂斯'上空的魂仙二人組到現在都還沒有離去,兩個小女孩漠然低頭俯瞰著下方那漆黑一片的游樂場,以及躺在地上沐浴大雨的三人。
白魂的神情依然是那樣的冷漠:“所以阿妹口中,那個感人肺腑的救贖大戲呢。”
“我們的男一號打得太瘋了,所以沒有上演成功。”黑魂以同樣淡漠的眼神回看她一眼,“而且女二號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來了,恐怕男一號也不太好發揮。”
“阿妹,你被肥皂劇洗腦了。”
“阿姐,我其實知道你背著我偷偷看宅漫。”
雙方僵硬回頭,視線交匯,那兩雙毫無聚焦的眼瞳里在這一瞬似乎產生了無數次激烈的碰撞。
許久,黑魂平淡地擰回小腦袋:“你說看,我們這個時候要不要試著黑進老爸的'魂牽鈴'去嚇他一跳?”
“老爸的提升速度實在太迅猛了,如果他再這樣在靈氣復蘇之前暗中發育,恐怕一年后就會趕上我們了。”白魂說。
“這和我剛才的提議有什么關系。”黑魂接茬。
“我的意思是。”白魂的語氣依然平靜如水,“以老爸的性子,他在實力超越我們之后,一定會第一時間打爛你的屁股。”
“可是阿姐,我們還不能完全確定他是不是我們的老爸。”黑魂一臉的認真。
“可之前確信他就是我們的老爸的人,不是阿妹你自己嗎。”
“我反悔了阿姐。”
“停停停停停!”白魂胸前的通訊器忽然又響了起來,原來是'棋仙'還沒有切斷通訊,“咱們先暫且不談你們那個'爸爸去哪'的小游戲,可以告訴我秘境最后到底找到了沒?”
“你就這么在意那個秘境嗎。”白魂朝著通訊器里開口,“你已經闖禍了。”
“你闖大禍了。”黑魂在一旁如捧哏一般接茬。
“我自然是知道……”通訊器那端的'棋仙'倒吸一口氣,“責任自然是由我來承擔,但我總不能付出被彈劾的代價還不能看到成效吧?”
“很難理解你的想法。”白魂平鋪直敘地吐槽了一句,旋即繼續開口,“不過,最后的成效確實如你所愿。”
她的指尖在空中劃過一條弧度,墨色的天幕像是被撕開了道縫,起初只是道極細的銀線,細得能數清邊緣浮動的星塵。
…………
在那滿是積水的地面上,冬見櫻的出現很顯然將兩人的單獨交流給扼殺在了搖籃里。
緊接著這姑娘滿眼星辰地搖晃著陸程的胳膊。
“哇,牢陸你復活辣!”
陸程默默地看著一旁突然如完美跳水一般躍.進二人間隙的冬見櫻,嘴角略微抽搐。
他深吸一口氣,組織好語言后正欲開口。
冬見櫻又突兀地戳戳他的臉,揉揉他的腹部,然后把陸程的嘴唇給捏成鴨嘴狀,“哇真的是你啊,活生生的牢陸唉!”
該死的,這毫無分寸感的家伙。
“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兩只耳朵,竟然一樣都沒有少欸!”冬見櫻活見鬼了一般繼續感嘆。
“噗!”在一旁捂著嘴的夏浸月終歸還是沒有憋住笑。
陸程虛著眼扭著腦袋,這才讓自己的嘴唇掙脫出了這家伙的魔爪,“我擦!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必要么!”
“但你剛才明明已經似了欸。”冬見櫻說話竟然毫不避諱一旁的夏浸月,“我都親眼見到了,你當時跟我說了一大堆絕情的話就把我推進安全通道,等我出來的時候發現你都涼透了。
現在你又好端端地躺在我身邊,我現在很難不懷疑我究竟是不是還活在夢里啊。”
有些困擾。
陸程揉搓著額角。
自己該怎么解釋?說這是你研發的心修法因為靈氣的傳遞讓我短暫地擁有一次浴火重生的機會?但他又怎么知道有心修法這么個玩意,一開口不就暴露自己可以通過某種方式預知未來了?
陸程扭動著手腕,輕晃了一下'魂牽鈴':【我該怎么說,要不讓萬能的哆啦A夢來編個借口糊弄一下?】
【不要,哆啦A夢勸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夏浸月又把皮球提了回來,【該怎么解釋就怎么解釋嘍。】
夏浸月隔著女孩和陸程悄悄對視,眼里是肉眼可見的笑意。
【不大行,因為我當時騙她說這是在她的夢里。】陸程的神色明顯有些窘迫。
【為什么當時要這么說?】夏浸月眉梢躍動。
【因為突發奇想打算騙小姑娘眼淚。】
【你好惡俗啊!】夏浸月美目圓睜,【難道你就沒一點罪惡感嗎。】
【罪惡感當然是有的,但我更怕說出實情之后被她追著踢。】陸程搓了搓自己的鼻梁,略顯尷尬,【畢竟當時這姑娘以為是在做夢,做了件讓大伙都覺得尷尬的事。】
【什么事?】夏浸月樂子人屬性就快要暴露無遺了。
【呃,在脫離內心世界的前幾秒,這姑娘把我摁在地上咬了我一口嘴唇。】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浸月的'純凈之瞳'似乎更亮了一些,刺目到連冬見櫻都忍不住回過了頭。
【是么,那恭喜你了。】不知為何,雖然話是這么說,但夏浸月的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慶賀的味道。
陸程眨著眼,視線重新回歸冬見櫻的臉上,開始一如既往地醞釀著新一輪的鬼話。
忽地……
風突然停了,樹梢的葉子僵在半空,連蟬鳴都掐斷在喉嚨里。
不知何時,在過山車鐵軌的頂端,一條銀線劃破了寂靜夜色。
緊接著,銀線開始變粗,邊緣翻卷著淡紫色的光,如同被浸泡在藥水里的傷口正在潰爛。
有細碎的光點從裂縫中滲出來,不是星星那種恒定的亮,倒像是誰打碎了琉璃盞,碎片在暗夜里緩慢地旋轉……墜落!
夏浸月如夢初醒般驟然睜眼,金色的眸子里透出幾分警覺:【秘境……是我們要找的秘境。】
與此同時,遠方的'黑梟'直升機群宛如一眾壓頂的黑云,螺旋槳轟鳴著,懸停在游樂場的上空。
一道滑索降下,一眾全副武裝的B級戰斗員乘著滑索姍姍來遲!
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從半空中躍下,穩穩當當地落在游樂場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