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濃縮咖啡使用的是產自哥倫比亞的咖啡豆!它的特點是甜美的香氣,還能嘗到些許溫和的酸味,頗具風味,請務必品嘗看看!”
銀城保持著笑容,用像是推銷員般的熱情滔滔不絕地介紹咖啡。
他那不顧他人反應的笑容和話語的洪流,完全沖散了那兩個客人的氣勢。
“呃,不是...我們剛才是想和這個女孩子...”
“是,請問兩位有什么需求嗎?這位是負責制作飲料的店員,有什么問題請交給我!請盡管吩咐!”
“咦...咦咦?”
他以令人難以抵抗的壓迫感名正言順地這么宣言后,使得周圍的客人頓時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那兩位客人在這種氛圍下似乎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然后便以困惑的表情對彼此說了句“喂...喂,我們走吧...”“呃,好...”以后,拿起裝有飲料和餐點的托盤往座位區走去。
“那...那個...謝謝你,宗介?!?/p>
“沒關系沒關系,這種事本來就是男店員的工作?!?/p>
“不過我原本想用更巧妙的方式讓他們離開的,但我剛剛實在太焦急,結果態度就有些強硬了...”
白石莉莎覺得這已經是很巧妙的解決方式了,但是銀城似乎對于自己剛才吸引了周圍客人的目光而感到不太滿意。
通常要勸誡客人,就算是成年人也需要有很大的勇氣。
而銀城卻像是專門處理這種麻煩的專家一樣輕易介入其中,使白石莉莎再次體會到他的心有多堅強。
“啊,抱歉!我得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先走啦!”
銀城話一說完,就快步離開了白石莉莎身邊。
開始這份打工以后,銀城同時也成為她的指導者,經常像剛才那樣幫助、輔助她。
白石莉莎實在太仰賴在同個地方工作的朋友的幫助了,就算她是新人,卻也因而為自己的不成熟感到很羞愧...
可是與此同時,每當銀城像這樣對她伸出援手,她的心里都會萌生一種輕柔甜蜜的感覺。
“真的很謝謝你,宗介?!?/p>
白石莉莎下意識地喃喃道出心中涌現出的感激之情。
似乎所有在柜臺內的員工都聽到了她這句話,周圍的員工紛紛向她投來溫暖的目光...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覺得好害羞。
幾天后,白石莉莎也和往常一樣來打工。
看著樹葉漸漸茂盛的模樣,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做了這份臨時起意開始的打工工作一段時間了。
呵呵,雖然一點也不輕松,但果然還是很有成就感呢。
白石莉莎能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店長三島結子和打工的同事們都對她很好...但主要的原因果然還是有銀城的陪伴。
雖然在工作時懷有這種想法可能不太妥當,可是和銀城一起工作果然很開心。
可以和他聊哪本書賣得很好,或是法拉沛咖啡太受歡迎、待在廚房里做得非常辛苦之類的話題...能和他一起分享這些事真的很棒。
白石莉莎在外場收拾著桌面,并將客人忘了歸位的書放回原位,同時回想起前幾天在露天座位區和銀城一起午休時的情景。
最近雖然和栗園悠亞還有綠川唯一起喝茶的機會也變多了,但是和銀城一起在咖啡廳共度的時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喜悅。
她的心就像就像看小說看到入迷時一樣歡欣,感覺時間過得非???。
這種感覺是我和其他朋友或家人相處時無法體會到的,真的很不可思議。
白石莉莎真的很想知道,為什么銀城會那么特別呢?
話說...呵呵,銀城將來的目標是進入爸爸的公司就職,所以他正在考慮離定居在東京不再回老家了啊。
這對白石莉莎來說是件令人欣喜的消息,她正在為自己未來的路感到迷茫,也因此比較傾向留在家鄉。
雖然為了與男朋友交往而決定自己未來的路是不對的...但如果兩個人能一直待在一起的話...
白石莉莎把收集起來的垃圾丟進垃圾桶,同時恍然地想像起來。
一起上課、一起在學校餐廳吃飯...家里有很多車,拿到駕照以后借用一輛開車和他一起去某個地方也不錯。
她還想試試爸爸總是喝得津津有味的那些酒。
大學生活的最后階段是一個人從孩童邁向成年人的過渡期,在這段時間里有銀城的陪伴。
光是這么想,就讓白石莉莎感到雀躍無比。
現在是工作時間,不能擺出一副散漫的表情,必須保持態度端正──盡管她在心里提醒著自己,卻還是止不住嘴角綻放的笑意。
就在這時──
“那邊那一個!快過來!”
“咦?好...好的!”
突然對白石莉莎出聲的是坐在附近桌位的人,她是一位年紀約七十歲的老太太。
她的舉止看起來老當益壯,但表情卻顯得十分煩躁。
“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們這家店!《哈利波特》系列的最新一集昨天就發售了,店里怎么會沒有!”
老太太提到的《哈利波特》是一部英國的奇幻小說,講述一名在不幸環境中成長的少年進入宛如童話世界般的魔法學校就讀的故事。
這個系列深受孩童至成年人各個年齡層的喜愛,是一部在全世界都非?;鸺t的書,也成為了暢銷書。
看來這位老太太也是這部作品的粉絲──
“非...非常抱歉,這位客人...這個系列實在太受歡迎,剛發售就已經全部售罄了。”
“全國各地的情況都一樣,所以完全無法確定下次什么時候會進貨...”
“啥!是怎樣!我可等不了那么久!給我在明天之前趕緊進貨!”
“咦...咦咦?這...這就...非常抱歉,這恐怕沒辦法...”
“什么沒辦法!居然讓客人等這么久,你們書店根本沒把工作做好!就算這本書再怎么受歡迎,應該還是能從別的地方調來一本吧!”
老太太咄咄逼人的語氣讓白石莉莎全身直冒冷汗。
這一部作品的新刊受歡迎的程度實在超乎常理,現在是真的一本庫存都沒有。
雖然接到不少客人打電話詢問,但由于完全無法確定進貨時間,他們也無能為力。
“還有這家店平常的服務就很差!店員冷冰冰的,店里也沒有老書,價格還很貴!上次也是──”
白石莉莎完全沒辦法滿足老太太提出的要求,她又接連吐露更多不滿。
她的不滿與怨氣似乎被點燃了,抱怨的洪流源源不絕。
該...該怎么辦才好...
白石莉莎面對這位以高壓的姿態不斷口出怨言的老太太,完全僵住了,完全想不出任何讓她滿意的辦法來平息這場風波。
有...有人能來幫幫她嗎...
在她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并不是店長三島結子或其他同事的,而是銀城的面龐。
他無所不能,還特別擅長處理這種麻煩事。
白石莉莎懷著這種期待望向銀城正在值守的收銀臺──
??!
她因為應對著眼前的客訴完全沒注意到周遭的情況,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收銀臺那邊似乎也發生了狀況。
雖然她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不知道為什么有二十名左右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客人正聚集在收銀臺前。
而從正在應對他們的銀城那為難的神情來看,那些人似乎提出了某種難以處理的要求。
而且由于聚集在那里的人數過多,導致收銀臺那區都停擺了,其他員工也連忙趕去協助接待其他客人。
這...這樣她根本沒辦法找其他人幫忙!
白石莉莎意識到自己處于孤立無援的狀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驚慌得冷汗直流。
同一時間,在千樂匯書軒咖啡廳的收銀臺附近,銀城在眼前這麻煩透頂的狀況的逼迫下,感受著自己的心逐漸化為虛無。
“唉,想想辦法啦!這附近根本就沒有夠大的咖啡廳?。 ?/p>
“非常抱歉,幾位客人,本店現在無法立刻騰出二十人的座位,各位要不要考慮去家庭餐廳之類的地方?”
“就說附近根本沒有那種店啊!我們全都是走路來的,除了這里就沒別的地方去了啦!”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面對這群共二十人的大學生,銀城不禁在心里狠狠地吐嘈起來。
這群人突然浩浩蕩蕩地涌進店里,他們似乎是附近某所大學的戶外社團。
他們今天聚集在一起的社團成員比較多,于是決定去喝酒,但因為時間還早,就想來店里消磨時間。
可是他們店里根本不可能馬上準備二十人的座位給他們,于是銀城有禮貌地婉拒。
結果這群腦袋很不靈光的家伙居然異口同聲地說著“咦──!別這樣啦,幫我們想想辦法嘛!”
“又不會怎樣!就待一下而已??!”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
“只不過是座位而已,把桌椅擺一擺不就能湊出來了,好了啦,快讓我們進去!”
“不不不,實在是沒辦法...”
里面哪有空間給你們臨時增加二十個座位?。∵@幾個人真的是大學生嗎!他們讀的學校偏差值是多少?。?/p>
他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樣完全不肯讓步,就連銀城也感到很為難。
更何況這一大群人光是聚集在收銀臺前,就已經嚴重妨礙到他們工作了。
今天的人手本來就少,銀城苦心應對著這伙人完全沒辦法抽身,其他員工只能辛苦地幫忙處理本該由他負責的工作。
受不了,到底要說什么才能讓這些人接受啊...嗯?
就在這時,銀城的視線落在大廳中陷入危機的白石莉莎身上。
她被一個高齡女客人糾纏著,對方正盛氣凌人地滔滔不絕地說著什么。
那個客人無論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應付的角色,而白石莉莎很不擅長應對這種咄咄逼人的人,看起來已經慌了手腳。
“莉莎!可惡,我現在馬上就過去幫你...”
身為白石莉莎至上主義者的銀城本能地想沖到她身邊去,但又想起擋在自己面前的這群愚蠢大學生的問題,讓他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喂,你有在聽嗎?客人都提出要求了,快點幫忙處理啊!我們還要在這里站多久??!”
煩死了這群白癡!快點滾回去!都是因為你們才沒辦法去幫白石莉莎!
銀城努力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心里對這群阻撓自己救助女友的麻煩制造者狠狠咒罵了一番。
“不...不可以...我得靠自己來解決這位女士的問題!”
即使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幾乎要哭出來,白石莉莎還是不得不重振精神面對眼前這位不斷抱怨的客人。
“發什么呆!我這個客人在跟你說話呢!”
“抱...抱歉!”
這位語氣激昂的老太太勾起了她一些難受的回憶。
她從小時候就很常遇上這種情況,無論在哪個年齡段,學校里幾乎都會有女同學跑來找她麻煩。
有些人會在她背后搞小動作,不過最令我害怕的果然還是那些當著她的面攻擊她的人。
她們展現出赤裸裸的厭惡與怒意,仿佛一定要否定她一樣。
就算白石莉莎問她們為什么對我的敵意這么重,得到的回應卻是“你是在諷刺我嗎!”或是“還不是因為你太囂張了!”
這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話語,就只是更近一步加深了她心中的混亂與恐懼。
像現在這樣被人懷著令人無法理解的怒意惡言相向,和她過去經歷的那些情景極為相似。
果然還是好可怕!
白石莉莎還是和以前一樣,當別人對自己惡言相向時,她就會雙手顫抖,內心也會隨之凍結。
好難過、好痛苦,感覺就像全身的細胞都滲出了冷汗,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可是光是逃避是不行的...
白石莉莎已經慢慢有所自覺了,自己對于他人的惡意與敵意缺乏理解。
正因為如此,當別人的情緒爆發時她會覺得格外害怕。
不過,她不可能完全避免來自他人的傷害。
除非這輩子都躲在自己的房間里,否則就必須學會怎么應對──最近她的心里開始產生這種想法。
是的,就像宗介一樣──
即使身處于這種狀況當中,腦海中浮現的還是那個她最親近的男孩子的面容......
?
?求訂閱、求月票,謝謝各位讀者大大支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