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律…”
葉朝陽握緊他的手掌,努力嘗試分擔他身上擔子,并沒有再進行勸阻。
江風律,作為九幽帝國第九十五代帝王,收復故土責無旁貸,她能做的就是并肩而行,同擔風雨!
因為下一代人,不止有江風律的份!
或許之前的三位帝王接連興兵域外,不惜以命死戰,為的也是下一代人不再受傳承之苦,失地之憂。
江風律感受到手心溫暖,明白眼前女子的意思,笑道:“放心朝陽,你只需負責應對源界造反,累功封圣,其余的一切都由我來解決。”
“不?!比~朝陽沒有半點猶豫就拒絕他的想法,手掌抽出來,化作拳頭輕打在江風律肩頭,英武豪氣道:“本將軍已經說過了,要帶你征戰四方,開創太平盛世,所以無論源界內戰,還是域外外戰,或者神與仙的權謀利斗,我都要參與。”
“因為我是帝后之前,得先是我自己!”
看著她這般英姿颯爽,江風律微微一愣,心頭大震,道:“你真想入這盤棋局?”
“我要做執棋人。”
簡單的六個字,背后蘊含著葉朝陽獨具的魄力與野心。
她不僅是想分擔江風律的擔子,更想要世間太平,一種由她所創的太平!
蕩平天下,掃除諸邪,定亂止戈,功成身隱,才是她最終所追求的。
面對葉朝陽堅定的眼神,江風律不再猶豫,低下頭嘴唇靠近她的耳邊,暗語幾句。
葉朝陽眼眸逐漸緊縮,容顏顯露震驚,說道:“你還真是吃著碗里的看鍋里?!?/p>
“嗯哼。”江風律覺得她這是夸獎,拿出一塊金色玉簡,得意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一起來吧,好…戰友?”
一聲戰友,惹得女子輕輕嬌笑,奪過金色玉簡,略微感知玉簡內部空間,發現里面貯藏著無數黃金:“你這是…洗劫了域外嗎?”
當下靈源界初定,民生凋敝,許多地方都需要金錢資助,加上她手下的集團軍剛剛成立,軍費開銷也是大問題。
這些黃金正好解決燃眉之急,幫助朱玲減輕治理源界壓力。
“這些黃金不是來自域外,而是五大源界的財庫?!苯L律淡淡道。
葉朝陽看了眼黃金玉簡,又看向江風律平靜面容,苦笑道:“也就是說,你從域外回來的時候,順帶將五大源界財庫全部打包了?”
“對啊,不讓他們陷入絕望,又怎么會拼命找尋生路?”
江風律再度說道:“況且你最后的戰略目標,不就是從后方擊破聯盟軍么,如今聯盟財庫清空,不出半年就會陷入財政危機,此刻他們退無可退,為了維持軍隊現狀勢必要加稅…”
葉朝陽突然搶過話題,把玩起黃金玉簡:“若是加稅,底下官吏就會滋生橫征暴斂態勢,從而失去民心,五大源界自身后方暗流涌動,產生反對派,我便可合作招降,吸納同化,以制衡眼前聯盟域主?!?/p>
“待時機成熟,我大軍自落神關傾巢而出,揮師西進,所到之處,界內黎庶,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她學著江風律在九源星宮的莊肅模樣,手指捏住玉簡,深沉道:“如此,源界內戰一瞬可息,隨后聚攏六大源界兵鋒,重新彰顯至高皇權,迫使帝京四家退守讓利,開啟新的一輪博弈,新政方針定然大勢所趨?!?/p>
“這便是,帝王心術!”
話語尾句,葉朝陽猛然將捏著的黃金玉簡拍打在手心,宛如說書人的敲醒木。
她這番話語幾乎把江風律想說的,都說完了,整個計劃基本上八九不離十,就是這樣子的。
兩年時間都不到,葉朝陽就從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轉變成為合格的掌權君主,成長速度無比驚人!
江風律望著她臉上自信的笑容,頓時感覺壓力四面八方襲來,哭笑不得道:“你都把我的詞說完了,那我該說什么?”
“嗯…要不我們換個話題?”葉朝陽將黃金玉簡收好,疑惑詢問:“你今天放假,可我還抽不開身啊?!?/p>
江風律請吃飯,她是真的很想去,可第一集團軍沒有抵達落神關,若是她離開,不就等于落神關無人駐守嗎?
萬一聯盟軍再來搶奪,她所有的戰略計劃就得全面崩盤,好不容易取得的戰果,也會跟著付之東流。
江風律知道她的憂慮,醒悟道:“都忘記跟你說了,落神關的三角禁域,我已啟動第一層,可阻擋二級神與三級神入關。”
“第一層?就算是風律你也不能全部啟動嗎?”葉朝陽不由得驚訝。
“不行,我必須要二十歲進行君閣冠禮,才有資格進入先祖圣廟,接受神祇印授之后,才能完全啟動落神關機制,包括九源神道。”
這是神武皇帝之孫,乾天帝君立下的規定,就是為了防止后代繼任君王,因年齡過小被人利用,從而導致九源神道為他人作嫁衣裳。
在先祖圣廟里面,仍舊隱藏著許多不傳之密,只有歷代繼任帝王,完成冠禮入圣廟之后,才可知曉真相。
從正式法統上講,葉朝陽到底不是真君王,這些信息不并是她入帝王典閣,隨便翻閱歷代帝王歷史就可以知道的。
“那好吧,我現在修為已經恢復,面對聯盟軍的一級神,應該沒有什么問題的,能啟動一層就一層吧?!?/p>
對局勢出現的稍微變量,葉朝陽保持著樂觀的態度,反正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的目標就是守關而已。
等著聯盟軍后方自己起火,屆時再考慮下一步計劃。
“好了,我不能離開域外戰場太久,現在還有半天時間,我們先去吃飯,然后你帶我在榮耀帝國逛逛吧,那個地方我還不是很熟悉。”
江風律抬起手,打出個響指,形成一道無形結界籠罩落神關,笑道:“這道屏障非神尊不可破,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葉朝陽看了看四周結界,含笑點頭,臉頰暈開紅粉:“好,我其實也很想跟你獨處一會。”
“那我們走吧?!?/p>
江風律眼中盡是柔笑,主動拉起葉朝陽軟嫩小手,念隨心動,立即前往火星的餐廳。
“我的腿快要麻木了,我們到底要跳到什么時候…”
平原上,司馬賢苦著臉,不斷做著跳躍與疾跑的動作。
“你們快看,好像江風律不見了。”楊麗麗雙目看向誅神弧城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驚喜道。
她的身體早已到達極限,四肢酸痛,頭發散亂,汗水浸透衣服,粘黏在肌膚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想停下來的訴求,可比司馬賢更高強烈。
“都別被騙了,江風律這人老奸巨猾,萬一他是故意消失,躲在暗中觀察我們,找我們的茬,一旦被他發現我們站在原地不動,我們就要承受更大的懲罰!”趙安延忍著腿部肌肉的刺痛,提醒道。
司馬賢露出想死的表情,接著跑動起來,大聲哀嚎:“皇帝大人!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給我換個懲罰吧?。 ?/p>
楊麗麗與趙安延發覺司馬賢近乎癲狂模樣,對視一眼,無奈含淚繼續跑跳。
就這樣,三人依舊在平原上練習跑操,完全不知道某人其實已經忘記他們了。
……
火星,奧林匹斯餐廳。
餐廳外圍四面巨大的落地窗,單向透明,從里往外看,能俯瞰山腳下延綿的紅色熔巖平原,內部裝飾以銀灰與火星紅為主調,餐桌錯落排布,桌面上都擺放在一面鉑金序號牌。
空氣里沒有喧囂,只有輕柔的交談之音,低重下的杯盞相碰聲清淺如鈴,客人們或倚著觀景窗靜看星艦穿梭宇宙與熔巖平原上的都市奇景,或低頭輕嘗風味獨特的星系食物。
江風律僅是一個念頭,四周的場景就從誅神弧變成火星餐廳,連空間通道都沒必要使用。
神尊,到底是與神之間存在鴻溝般的差距。
“欸?風律,你請我吃飯的餐廳是這里啊?!比~朝陽坐在紅色軟椅,手肘撐在桌面,掌心略微擋住玉顏,生怕別人看見。
江風律伸手把九號鉑金餐牌挪開,避免葉朝陽手肘撞到,疑惑道:“嗯,聽說這是目前源空域內最好的餐廳,你好像在怕什么?”
葉朝陽眼眸觀察四周,確定安全后,放下手掌,眨眼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在源空域可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榮耀帝國開陽閣閣主!”
這家餐廳不是一般人能來的,她倒是不擔心安全問題,而是怕遇到熟人,面臨復雜的人際交往,最關鍵江風律還帶在身邊呢。
“哇哦,果然領雙倍工資的人就是不一樣?!苯L律心生惡作劇,想把賬單轉移給葉朝陽,忽然壓低聲音:“你是不是來過這里吃飯啊?”
“是啊,來過很多次了。”葉朝陽熟練操作桌面投影的菜單,拿出幾道味道偏甜的食物,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逃過單嗎?”江風律圖窮匕見。
“嗯?”葉朝陽拿出食物的動作頓住,看著江風律似笑非笑,道:“皇帝也需要逃單嗎?”
江風律突然抓住葉朝陽手腕,將她拉近一點,熏草的清香撲打在臉上,幽幽道:“法律,也沒規定皇帝不能逃單吶?!?/p>
“可,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欸,我請客,你逃單,一碼歸一碼嘛!”
葉朝陽明白過來了,毫不留情揭穿江風律:“哼!想的美你!我要是逃單了,你就不用請客了,對吧?”
客都逃單去了,哪還請什么?
見狀,江風律無奈放開她的手腕,一陣深深嘆息,道:“唉,朝陽你太聰明了,還好我不是你的敵軍,不然我就慘了?!?/p>
“誰能擋得住一個又聰明又漂亮的大將軍呢?!?/p>
“呵呵~你變壞了呀風律,都會說好聽話了?!?/p>
江風律注意到葉朝陽桌面沒有米飯,先將自己的一份挪過去,真誠道:“如果說實話就是變壞的話,那看來我這輩子只能在你面前當壞人了。”
“唉,這個世界又少了一個好人吶,真是世界的不幸!”
葉朝陽手指將一盤蜜汁火雞推到江風律面前,又拿出一碗米飯送過去,暗中歡喜道:“油嘴滑舌,嘗嘗這個火雞肉,你別看它紅油油的,實際上甜度爆表!”
“好?!?/p>
江風律拿起筷子從紅油火雞上撕下一塊肉,肉質松軟鮮香,稍微用力就撕扯下來,連帶著幾縷細小肉絲。
他沒有混合米飯,直接將雞肉放入口中:“壞了!”
“嗯?是不好吃嗎?”
他的口味偏甜,這道蜜汁火雞按理說應該合適才對,難道是太甜了?
葉朝陽看著江風律一言不發,將那盤蜜汁火雞抽回,愧疚道:“風律,既然你不喜歡吃,那我們就換…”
“不是,我只是想起一件小事?!苯L律筷子定住火雞外盤,再撕下一塊肉放入嘴里:“這雞肉軟甜入味,有種棉花糖化開的滋味,很是不錯?!?/p>
葉朝陽松了口氣,詳細介紹這盤蜜汁火雞,道:“你喜歡就好,火雞肉里蘊含著一種海氏甜蜜素,是在海王星上面發現的,甜蜜素的不同用量,會產生不同的甜味,有時候是棉花糖,有時候是牛奶蜜?!?/p>
她沒有追問小事,江風律就借勢避開,苦一苦那三人罷了:“原來如此,不過說到海王星,上面不有鉆石雨么,你有見過嗎?”
“鉆石雨?有是有,但是要上去觀賞需要向太陽聯盟報備,手續很麻煩,且不一定能批準?!?/p>
“我是說你想見嗎?”江風律復問道。
其實比起有沒有,他更在意她有沒有見過,想不想看見,只是她好像僅聽懂了前半句話。
“這樣會不會對你消耗很大啊?!比~朝陽聽清楚了江風律的意思,優先考慮他的身體情況。
雖然她并不是神尊境界,但哪怕是神尊境界,也是需要消耗神丹的吧,從誅神弧到火星距離無比遙遠,江風律切換場景又如此迅速,對自身消耗一定不小。
如果再去海王星,需要額外消耗江風律神力的話,她寧可不去,即便日后再也沒有機會觀賞鉆石雨!
“消耗么…朝陽你小瞧神尊之力了?!?/p>
江風律從虛擬菜單中拿出幾瓶醉人紅酒,拉起葉朝陽的手,微笑道:“我們去屋頂看鉆石雨吧!”
“屋頂?難道你是想空間轉換!”
葉朝陽話音剛落,身影移動至餐廳頂部,腳下是一片淺橘子色的磁金瓦片,頭頂淡灰色的天空開始變得陰沉,太陽的光線逐漸黯淡。
天幕下一場鉆石雨悄然漫落,初是星屑般的點滴微塵,從濃云深處悠悠墜下,然后色彩繽紛的晶鉆如同驟雨般傾瀉而下,一顆接著一顆的鉆石好似場綿長疏雨。
如漫天飛雪,卻比雪更璀璨,如銀河傾瀉,卻比星河更溫柔。
“哇!好漂亮!”
葉朝陽眸中倒映著七彩鉆雨,滿臉興奮與喜悅,忍不住張開雙臂,好似正在擁抱滿天的星鉆彩雨。
江風律見她無比高興,唇邊輕輕彎起。
雖然把海王星下鉆石雨的空間轉移到火星上空,還得保證這場雨始終保持虛幻狀態,避免真鉆石砸到人,要付出極高的神力,但她能開心,總歸是值得的。
“哇,親愛的你快看!火星上下鉆石雨欸!”
“天吶,我是不是在做夢?火星下鉆石雨?!!!”
“我今天沒吃拼好飯啊,火星會下鉆石?!”
火星上的人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下腳步與生活節奏,帶著震撼的心情,觀賞著難得一見的美麗奇景。
“要不要摸一摸鉆石,或者挑選一顆?”江風律從身后抱住葉朝陽,再度嗅到一股熏草清香,聲音溫柔膩乎。
葉朝陽卻是搖頭,眼里盡是關切,堅決回答道:“嗯,不要,能看場鉆石雨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不希望你為我付出太多?!?/p>
“因為我也想為你付出,留點給我好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