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徹底恢復了秩序。
街道上的血跡已被沖刷干凈,商鋪重新開門營業,百姓們的臉上,漸漸褪去了惶恐,多了幾分安穩。
天牢之中,被俘的叛黨已審訊完畢,除了少數幾人還在頑抗,其余人皆已招供,牽扯出不少朝中的趨炎附勢之徒。
太和殿上,朝會如期舉行。
周臨淵身著太子朝服,端坐于御座之側的太子位上。
乾元帝依舊沒有上朝,御座空置,殿內的氣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身著朝服,垂首而立。
其中,不少官員的位置已然空出,那些都是與三皇子、五皇子勾結,或是依附國師府的官員,此刻,都已被打入天牢,等候發落。
“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禮官的一聲高呼,殿內的百官紛紛躬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周臨淵抬手:“眾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周臨淵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卻已多了幾分血色,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今日朝會,有三事要議。”周臨淵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太和殿,“其一,論功行賞;其二,整飭朝綱;其三,北境求援。”
他話音剛落,戶部尚書率先出列,躬身道:“啟稟太子殿下,昨日之亂,京中百姓受損嚴重,國庫已撥付錢糧,開始撫恤。但因叛亂牽扯甚廣,撫恤所需錢糧數額巨大,國庫已顯拮據。還請殿下定奪。”
周臨淵點了點頭,道:“此事,孤已知曉。依附國師府、三皇子、五皇子的官員,其家產皆已查抄,盡數充入國庫,用于撫恤百姓與封賞將士。”
“戶部即刻統計,務必做到公平公正,不得有絲毫克扣。”
“臣遵旨!”戶部尚書躬身退下。
“接下來,論功行賞。”周臨淵沉聲道,“劉行!”
劉行身著內行廠總管的服飾,從百官之列中走出,單膝跪地:“臣在!”
“此次平定叛亂,你率領內行廠番子,鎮壓三皇子、五皇子私兵,攔截國師府死士,肅清漠北、大月暗線,居功至偉。”周臨淵目光堅定,“孤封你為鎮國將軍,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內行廠番子,增編五千!”
“臣謝殿下隆恩!”劉行心中大喜,卻依舊躬身行禮,“此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
“墨千樞、孔昭!”
“老臣在!”兩位供奉同時出列。
“二位率供奉殿人手,守護皇宮,救治百姓,徹查國師府,功勞卓著。”周臨淵道,“孤封二位為護國真人,賞玉如意一對,丹藥百枚,供奉殿弟子,可自行擴招,所需錢糧,由國庫撥付。”
“老臣謝殿下!”兩人躬身謝恩。
“嚴裳衣!”
殿外,嚴裳衣的副將出列,躬身道:“啟稟殿下,嚴將軍已率五千北境精銳返回拒北城,特命末將前來領命。”
周臨淵點了點頭,道:“嚴將軍鎮守北境,擊退漠北鐵騎,又星夜兼程,率部回京城平叛,功勞匪淺。”
“孤封其為鎮北侯,暫代莫塵之職,統領北境軍務。賞黃金五百兩,北境軍餉,年內增加三成!”
“末將代嚴將軍,謝殿下隆恩!”副將躬身謝恩。
“還有,所有參與平叛的將士、內行廠番子、供奉殿弟子,皆按功行賞,賞銀、升職,絕不虧待。”周臨淵補充道,“兵部即刻統計功勞,三日內,將封賞名單呈于孤的案頭。”
“臣遵旨!”兵部尚書出列領命。
論功行賞完畢,殿內的氣氛,愈發肅穆。
“接下來,整飭朝綱。”周臨淵的聲音,驟然轉冷,“昨日審訊叛黨,牽扯出朝中官員共計八十七人,其中,尚書三人,侍郎七人,其余皆為各司郎中、地方郡守。這些人,趨炎附勢,勾結逆黨,背叛天玄,罪無可赦!”
他抬手,曹琮立刻上前,展開一卷名冊,高聲宣讀。
名冊上的名字,一個個傳出,殿內的百官,個個面色發白,噤若寒蟬。不少官員,暗中擦著冷汗,生怕自己的名字,會出現在名冊之上。
“以上八十七人,即刻革去官職,打入天牢,擇日問斬!”周臨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其家產,盡數充公!”
“臣等遵旨!”刑部尚書出列,躬身領命。
“另外,”周臨淵繼續道,“朝中諸多職位空缺,即日起,開科取士,廣納賢才。無論出身,只要有真才實學,愿為天玄效力,皆可報名。吏部即刻擬定章程,十日內,頒布天下。”
“臣遵旨!”吏部尚書出列領命。
整飭朝綱的事宜定下,殿內的百官,終于松了一口氣。
“最后,北境求援。”周臨淵的目光,落在兵部尚書身上,“莫塵將軍重傷,需三味靈藥救治,分別是陰凝草、地脈血珀、百年雪魄蓮。目前,陰凝草已有線索,在北境黑風谷。孤已派夜無明率領暗玄衛,前往求取。”
他頓了頓,道:“地脈血珀與百年雪魄蓮,至今尚無消息。孤令,兵部即刻發文,傳至天下各州郡,懸賞求取此二藥。凡能獻上地脈血珀者,賞黃金萬兩,封爵;凡能獻上百年雪魄蓮者,賞黃金兩萬兩,官升三級!”
“臣遵旨!”兵部尚書躬身領命。
“另外,北境黑風谷,有血翼魔教的據點,孤已派夜無明前往鏟除。”周臨淵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血翼魔教,屢犯天玄,殘害百姓,乃天玄大患。即日起,天下各州郡,皆需嚴密排查魔教徒,一經發現,即刻擒拿,就地正法!”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躬身,聲音震天動地。
朝會結束,百官紛紛退下。太和殿內,只剩下周臨淵與曹琮。
“殿下,”曹琮低聲道,“今日朝會,您雷厲風行,論功行賞,整飭朝綱,百官皆已歸心。只是,乾元帝依舊未曾上朝,恐會有人心生議論。”
周臨淵走到御座前,抬手,輕輕撫摸著御座的扶手。御座冰冷,帶著一股威嚴,卻也透著一股孤寂。
“父皇的情況,恐怕不簡單。”周臨淵沉聲道,“玄誠子曾說,父皇與龍脈的綁定出了問題,在嘗試蛻變。冷宮之中的存在,或許與父皇有關。”
他頓了頓,道:“曹琮,備駕,去冷宮。”
曹琮一驚,連忙道:“殿下,不可!冷宮乃皇宮禁忌,常年被禁制封鎖,且有傳聞,冷宮中藏著陰邪之物,您此刻傷勢未愈,前往冷宮,恐有危險!”
“危險?”周臨淵冷笑一聲,“昨日蘭若寺的激戰,比冷宮的危險,不知大了多少。孤連摩羅與玄誠子都能斬殺,還怕冷宮中的東西?”
他目光堅定:“孤必須去看看,冷宮中究竟藏著什么。這不僅關乎父皇,更關乎天玄的安危。”
曹琮見周臨淵心意已決,不敢再勸,只得躬身道:“是,殿下。臣即刻備駕。”
半個時辰后,鑾駕抵達皇宮西北角的冷宮。
冷宮之外,一片荒蕪。高大的宮墻之上,爬滿了枯藤,朱紅色的宮門,早已褪色,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銅鎖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禁制之力。
宮門前,只有兩名老邁的內侍,身著破舊的服飾,守在那里。看到周臨淵的鑾駕,兩人連忙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惶恐。
“你們退下。”周臨淵對著兩名內侍道。
“是,太子殿下。”兩名內侍不敢多言,連忙退到一旁。
周臨淵走到宮門前,目光落在那把銅鎖上。銅鎖上的符文,與蘭若寺祭壇的符文,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詭異。
“曹琮,退后。”周臨淵沉聲道。
曹琮連忙后退三丈,緊張地注視著周臨淵。
周臨淵抬手,體內的星鑰之力,緩緩涌動。銀色的光芒,縈繞在指尖,他輕輕按在銅鎖的符文上。
“滋滋滋——”
星鑰之力與符文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銅鎖上的符文,漸漸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芒,與星鑰之力,相互抗衡。
周臨淵眉頭微皺,星鑰之力,再次暴漲。他能感覺到,這道禁制,比蘭若寺山門的禁制,要強大得多,也古老得多。
就在這時,銅鎖上的符文,忽然劇烈閃爍起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冷宮之內,緩緩傳出:“太子,你來了。”
周臨淵心中一震,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是乾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