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緊接著,他本命宙海之內驟然亮起道道流光,上千道靈虛幻身如星辰歸位般快速閃現。這些化身形態各異,或如黃龍真人般身披五爪龍袍,龍紋在流光中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騰云而起;或如清虛道德真君般身著月白青衫,袖口繡著淡淡的太極紋路,周身縈繞著出塵的道韻……甫一現身,便依循玄奧的星軌陣勢排列,千道身影錯落有致,隱隱構成一座覆蓋整個宙海的千神大陣。
陣紋亮起的剎那,一股讓九品真仙都為之魂飛魄散的恐怖威壓從蘇墨身上驟然升騰,如海嘯般席卷洞天。那威壓并非暴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仿佛天地間所有規則都在其駕馭之下,瞬間,九極歸一大陣劇烈振動起來,道道裂痕如蜘蛛網一般快速蔓延,陣基處的靈光忽明忽滅,好似下一秒便會徹底破碎開來。好在蘇墨反應及時,指尖掐訣,硬生生收斂了大半氣勢威壓——再遲一瞬,整個洞天怕是要連同周邊的鐵臂山脈一同化為齏粉,連時空碎片都剩不下。
下一秒……
洞天內的時光長河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原本穩定在20億倍的流速如脫韁的兇獸般瘋狂攀升。20億五千萬倍、21億倍、21億五千萬倍……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時空的震顫。
當流速沖到二十二億倍時,九座時空塔都劇烈震動起來,塔身符文如風中殘燭般明暗不定,時光流速也隨之忽快忽慢,塔基處更是隱隱浮現出絲絲細小的裂痕,仿佛隨時會崩解碎裂,化作漫天玄金碎屑。
“這就到極限了嗎?”
蘇墨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雖說早已知曉九重時空塔的提升有限,可僅僅增加兩億倍便顯崩潰之兆,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九品真仙器,對于如今的他,終究還是有些弱了,難以承載更恐怖的時空之力。
他嘆息一聲,緩緩收斂千神大陣的力量,而隨著融入九重時空塔的力量不斷削弱,時光流速也開始一點點回落,直到穩定在二十一億九千八百萬倍時,九座金塔的震動才終于停滯,塔身的裂痕漸漸隱去,只余下符文還在微微閃爍,似在喘息,又似在無聲地抗議。
“21億9800萬倍……罷了,暫且就這樣吧。”蘇墨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準金仙器那五十萬億戰功的天價,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眼前,絕非短時間內能翻越。
下一刻......
“轟隆......”
蘇墨本命宙海內一聲炸響,千神大陣轟然潰散,上千道靈虛幻身化作流光,如百川歸海般跨越幾百、幾千宙年虛空涌入黃龍真人、清虛道德真君等十三道主化身的本命宙海之中,靜靜蟄伏。
而在大陣散去的瞬間,洞天內的時空波動驟然平息,只剩下九極歸一大陣的微光靜靜流淌,與二十四品元虛紫蓮的清輝交織成一片祥和。
接著,蘇墨雙目一合,重新沉入修煉之中。本命宙海翻騰,那一尊尊八品真仙的仙尸懸浮于宇宙之心上方,尸身表面的仙衣早已在本源之力的逸散中化為飛灰,露出的軀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淡金色的本源之力如溪流匯聚成江河,順著經脈涌入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鴻蒙肉身,讓細胞壁上的符文愈發凝實,隱隱似有不朽光澤閃爍其上。
......
時間如梭,很快,便是百億年過去。
蘇墨手中戰功,直追二十萬億大關,距離他兌換準金仙器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真極域,南部,落鳳谷。
傳說在數萬個宇宙紀前,一場慘烈的九域仙戰中,一尊九品真仙修為的鳳凰族強者在此隕落。其仙軀與殘余的鳳凰真火交融,歷經億萬年演化,最終化作了這處落鳳谷。整個山谷被連綿不絕的鳳凰仙火所籠罩,火焰呈青金色,在空中扭曲成一只只巴掌大的迷你鳳影,發出清越卻帶著焚天滅地之勢的啼鳴。
這里是真極域十大禁地之一,空氣中彌漫的火屬性真仙規則濃郁到近乎凝固,尋常一二品真仙膽敢踏入一步,三息之內便會被仙火點燃仙軀,連元神都會被燒成飛灰,尸骨無存;就算是七品真仙,若沒有八品及以上真仙器護身,深入谷中不過幾日,便會在真火的持續灼燒下灰飛煙滅,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但對鳳凰一族而言,落鳳谷卻是得天獨厚的洞天福地。尤其是落鳳谷中心那片翻騰的涅槃之火,更是療傷圣品——火焰中蘊含著精純的生命與重生之力,能修復受損的仙基,甚至逆轉傷勢。是以,真極域及周邊大域的鳳凰族真仙,一旦身受重創,往往會冒險進入落鳳谷,借涅槃之火續命療傷。
此刻,落鳳谷中心,一男一女正盤膝而坐。他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光,與青金色的涅槃之火相互交織,那些足以焚毀七品真仙的火焰,在觸及他們體表時竟溫順如馴服的靈鳥,化作絲絲縷縷的火線,源源不斷地涌入體內,滋養著他們那看似殘破的仙軀,在體表勾勒出虛幻的鳳凰虛影。
兩人面色蒼白如紙,唇上毫無血色,連裸露在外的手腕都透著病態的青灰,顯見傷勢極重,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斷絕生機。可細看之下,卻能發現絲絲不對之處——在他們那微微顫動的瞳孔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激動,如同暗夜里跳動的火星,隨時可能燎原。
這一男一女,正是青鳳一族的兩位太上長老——青玄真仙與青瑤真仙。
“大哥,你掐我一下,我總覺得像在做夢。”青瑤真仙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她抬手撫摸著腕間一枚青色玉牌,牌面閃爍的戰功數字已經快要突破千億大關,“區區兩百來億年時間,連一個衍紀零頭都不到……就積累了近千億戰功……這要是說出去,怕是沒人會信。”
青玄真仙深吸一口氣,吸入肺腑的涅槃之火化作暖流,卻壓不住心頭的激蕩:“我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兄妹倆以往參加一屆九域仙戰,拼死拼活也就賺得千把億戰功,還是他們兄妹合在一起,還得時刻提著心吊著膽,稍有不慎便會隕落。
可這一次,跟著清虛前輩“演戲”,只是呆在這落鳳谷“療傷”,全程沒有出一次手,就在這短短不到三百億年時間內,分別積累了近千億戰功,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他們都有些不真實。
“呼……還好,我們當年沒有拒絕清虛前輩,不然,非得后悔一輩子不可。”
青瑤真仙輕拍胸口,語氣中滿是慶幸,眼底的后怕一閃而過。
若是當時因膽怯而錯過了這機緣,此刻怕是還在為突破瓶頸的資源發愁。
照這趨勢下去,再積累千億戰功,乃至更多,都不是沒有可能。
就在這時......
一道清潤如玉石相擊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兩人識海中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收斂心神,好好療傷,有大魚來了。”
是清虛道德真君!
青玄與青瑤渾身一震,幾乎是本能地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驟然亮起的瞳孔中看到了難掩的激動,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尋常八品真仙,可當不起“大魚”之稱。能被清虛前輩這般稱呼,最少也得是八品圓滿真仙,甚至可能是半步踏入九品的準九品存在!那樣的存在,每一尊的戰功都數以千億計,就算只分一層,也足夠他們兄妹倆再添上百億戰功。
下一秒……
兩人默契地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連眼底的激動都強行壓下,只余下一片符合“重傷”身份的虛弱與蒼白,仿佛剛才的波動只是錯覺。雙目一閉,他們全力催動體內的青鳳仙力,引導著周圍的涅槃之火瘋狂涌入四肢百骸,故意讓真仙之力運轉得滯澀而紊亂。
青金色的火焰在他們體表翻騰得愈發劇烈,甚至隱隱透出幾分不穩的躁動,仿佛他們的仙軀已難以承受真火的淬煉,隨時可能崩潰。
青玄真仙故意讓一縷仙火竄上眉梢,燎得幾縷發絲化作青煙,空氣中彌漫開焦糊味;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也比先前多了幾分,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點點金斑,觸目驚心。青瑤真仙則顫抖著蜷縮了一下手指,看似在忍受烈火焚身的劇痛,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實則將氣息壓得更低,連心跳都放緩了半拍,營造出油盡燈枯的假象,連周身的鳳凰虛影都變得黯淡無光。
深怕露出一點破綻,驚擾了那即將到來的大魚,壞了清虛前輩的計劃,也斷了自己的機緣。
很快,涅槃之火燃燒的噼啪聲成了谷中唯一的聲響,兩人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完美扮演著兩尊在生死邊緣掙扎的重傷真仙。
......
盞茶時間后。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落鳳谷上空炸響,整個山谷劇烈震動起來,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青金色的鳳凰仙火被震得瘋狂搖曳,仿佛隨時都會被狂風撲滅。
一股恐怖到讓青玄真仙這位八品巔峰真仙都頭皮發麻的威壓從天而降,如一方宇宙之海壓在他心頭之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那威壓帶著睥睨天下的霸道,所過之處,空氣中的火屬性真仙規則都在哀鳴,連谷中心最精純的涅槃之火都黯淡了幾分,竟有被強行壓制熄滅的趨勢。
“這威壓......是九品真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