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尸蟞丸嘛。”南枝下意識摸摸袖子，她空間里還存了一些。還有些過期的油炸尸蟞干。

他尋了許多典籍，搬走了臨淄王的所有藏書信件，才得知那東西是尸蟞。

尚未來得及告知南枝，她卻已經知道了。

藏海眸中的暖意，在一剎緊縮，目光仍舊注視南枝，卻忍不住觀察她任何細微的表情。

托上輩子做鬼的福，藏海對南枝的細微表情極為熟悉。

他一邊注視南枝，一邊說道：

“臨淄王聲稱，在古墓的壁畫上，看到過西靈圣母長生不老的傳說。我來的路上，搜尋了西靈圣母的傳聞和史冊，故事中，她人身蛇尾，是神靈的后代……”

他曾在癸璽的夢境中，夢到了同樣人身蛇尾的南枝，身旁一眾神仙老爺妖魔鬼怪都喊她一聲——

娘娘。

他對冬夏和西靈圣母的研究越多，就越發不能摒棄這個不可思議的猜測，他都懷疑自己是被癸璽的夢境迷昏了頭。

“南枝，你以為大千世界，是否有神明？他們是否壽命綿長，千秋萬代，無休無止？”

話落，殿中竟然寂寂無聲。

南枝和藏海對視，避而不答：“為何這樣問？”

藏海心中懸掛的石頭終于落了下去，他垂眸避開南枝的視線，慢慢吃面：

“只是忽然有些感傷，如果世上真有這樣的神明，那尋常凡人，豈不都只是她生命中無比短暫的過客？”

雞湯和火腿的鮮香在口中泛濫，卻仍抵不住藏海心中的酸澀茫然。

他竟又想起了霍紹那個瘋子的話。

生死之間痛苦不過須臾。

凡人的生命，從出生到死亡，對于神明來說，還不如須臾。

如此不值一提，轉眼就能拋之腦后。

此后，席間再無言語。

南枝沒有動筷，只看著藏海埋頭吃面。

藏海出神間，把面湯也全都喝光，再抬頭，溫聲道：

“陛下若不知如何處置癸璽，不如交給我吧。”

從巍峨皇城到咸水巷，徒步要走上個把時辰。

可藏海恍惚地走了回去。

街上人來人往，他突然沒了方向。

南枝登基了，不再需要他。他想相守的小心思，或許也是一場癡人說夢，他甚至開始畏懼衰老，等他老得白發蒼蒼，牙齒脫落，他的愛人依舊貌美如花，生機勃勃。

他們不再相配，生離死別，再無來世。

不知過了多久，藏海終于走到蒯家巷子口，卻見大門打開，走出醉醺醺的香暗荼。香暗荼還攙著一個婦人，她喚那婦人母親。

是冬夏女王。

冬夏女王帶著酒意，說出了酒后的真話：“我走了蒯鐸，你沒有年輕時好看了！”

藏海下意識往角落走了一步，躲開冬夏女王和香暗荼。

冬夏女王一邊走，一邊醉語連綿：“男人，還是年輕時好看——你不知蒯鐸年輕時有多俊美，讓我心向往之，我現在見一面，竟覺得心結解開，可以往前看了。”

香暗荼無奈：“蒯叔現在依舊俊美啊，又沒變得大腹便便，人老珠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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