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堂無奈點頭,“知道了。”
“陸芝啊,你多多擔待,若是這小子毛手毛腳,只管出劍,切了都可以。”
姜堂齜牙,我淦你娘的陳清都,我毛手毛腳,我是這種人?
還切了就是?
我淦,這玩意可以隨便切的嗎?
陳清都語重心長,“你江云就好好跟著陸芝學劍,陸芝當年也是一步步從八境修士殺上來的,最懂你這種毫無劍道基礎的傻子,學劍過程中,記得自己是陳清都的弟子,劍氣長城新一代的領頭羊,拿出你江公子的氣度。”
“記住,你是陳清都這一脈的劍修,你今日還小,修為還低,不懂道理,等你修為高了,能夠接過陸芝全力三劍不死,你就不需要護道人了。”
陸芝笑了笑,接過自己全力三劍,那這時間有點長了。
若是曾經的自己,坐在姜堂位置上,可能需要個十年左右。
這還是算最快的時間了。
陳清都拿出了兩本劍道散記,遞給姜堂。
“這是萬年前的龍君和觀照的劍道心得,送給你了,好好看,好好學。”
陳清都說:“這些都是你東西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說完陳清都還瞄了眼陸芝。
陸芝沒說什么,誰家劍修能拒絕?
陳清都倒滿酒碗,笑瞇瞇問姜堂,“還有怨言嗎?”
姜堂悶頭吃飯,壓下怨氣說了聲,“沒。”
陳清都嘖了嘖,“有怨言的人,才會說沒怨言的話。”
姜堂轉頭望向米裕。
米裕說:“我可不是陳清都指定的護道人,我倆是朋友,我才過來的。”
姜堂點頭。
陳清都對陸芝說:“以后江云的事就拜托你了,你這又當爹又當媽的,甭管說什么,看這小子不爽,只管揍他,算我的。”
陸芝點頭,“知道了。”
“還有,只有姜堂同意了,我那劍術和其他典籍,你只管看。”
陸芝了然。
陳清都道:“陸芝的劍術還算不錯,適合你,多挨幾場揍就會了。”
米裕插了句,“我的劍術也可以。”
姜堂說:“米裕,我淦你大爺。”
米裕說,“我給江公子喂劍,保證他一個月內學會老大劍仙的一招兩式。”
米裕躍躍欲試,手中長劍震動不止,眼神熾熱地盯著姜堂。
姜堂看向陸芝。
陸芝昂首,“滾遠點。”
米裕悻然,低頭喝酒。
陸芝對其他人極為冷淡,但對姜堂印象極為不錯。
這位將生死置之室外的劍仙,在老大劍仙找到她,勸說陸芝當姜堂護道人時,陸芝沒有多少思考,直接點頭同意了。
就連陳清都都對此有些意外。
畢竟陸芝為人冷淡,就連老大劍仙都很少勸得動她。
陸芝那柄本命飛劍,砸的資源夠養活好幾位仙人境劍仙了,董三更勸過,齊延濟勸過,所以飛升境劍仙都勸過,可陸芝不聽。
同為劍仙,像米裕、岳青、米祜等人,從不主動跟陸芝搭話。
那會兒還是天才劍仙的米裕,看到陸芝時,都要低頭不語,修為高,殺力更高,殺妖更是多。
現在的米裕,若不因為姜堂在,米裕還是有些不太敢同陸芝對視,無他,陸芝太銳利了。
至于陸芝劍術多高,天賦多好,老大劍仙主動好言相勸,這點就看得出了。
畢竟他米裕從未被老大劍仙主動提起過,只是可惜,陸芝不聽。
劍氣長城巔峰十劍仙的陸芝,既好看,劍術又高,不少大家子弟仰慕此地女子劍仙,
一代野修,劍壓劍氣長城所有仙人境劍仙,這就是陸芝,一位不算絕世美人的絕世劍仙。
坐在酒桌上,看著陸芝、米裕、陳清都的姜堂,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我真的在劍氣長城了?
我真是大名鼎鼎陳清都的嫡傳弟子了?
我不是那位在陋巷中,艱難求生的孤兒子弟嗎?
在姜堂心中,從來沒想過當年那個在驪珠洞天,夾著尾巴艱難求生的少年,如今在劍氣長城,如此豪情。
左邊是劍仙,右邊也是劍仙,上頭更是劍仙中的劍仙。
這是書中的場景,更是少年心中的場景。
眼前這幅場景,少年一時間看呆了,看得極其認真。
那會兒年紀還小的姜堂,還不是如今的“江云”,更不是如此灑脫,只是一個在寒夜中,蜷縮著身子,抱著肚子,在夜里回憶前世美食的小孩。
窮孩子當時只覺得,劍仙什么的,離自己好像太遠了,當時只想好好吃飯,好好活下來。
太多太遠的東西,自己只當是做夢。
陋巷少年,吃著干巴巴的饅頭,喝著涼水。
這么多年了,他還記得當時的自己一邊吃一邊想,書中陳清都和陸芝是何等風流人物,劍氣長城又是何等雄偉?
此生若去,便不悔此世。
這會多看一會,便覺得,果然風流。
姜堂發著呆,心境中的碎片緩緩靠攏,姜堂在心中小聲說道:“姜堂,你出來了。”
姜堂抬手,按下心頭,默默自語:“我姜堂今生應是精彩一生,不當那陋巷少年,哪管他七七八八,我就是要重活一世,哪怕最后死了,也好過爛在巷子中。”
陳清都走后,姜堂將手中碗筷,放至桌前。
姜堂不喜歡聽別人講道理,更不喜歡被別人強行講道理。
麻煩死了,尤其是陳清都,死老頭。
嫌棄自家師傅的,尤其是嫌棄陳清都的,姜堂是劍氣長城第一人。
陸芝小口抿酒,米裕東瞧西望。
姜堂冷笑一聲,張口便是,“米裕,我淦你娘。”
米裕縮了縮脖子,趕緊遁劍離去。
米裕離去之后,姜堂突然道:“麻煩陸芝劍仙了。”
陸芝說:“小事。”
陸芝說:“打架時,通知我一聲就行,飛升境也得被我遞上一劍。”
姜堂笑了,夠豪氣,夠陸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