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幀都沖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痛感傳來,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這是真的,他王富貴真的請到了一尊無法想象的煞神。
他暈乎乎的走到車門前,一時竟忘了動作。
李建國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呆傻樣子,沒好氣地呵斥道:
“愣著干什么,開車門啊,還指望我給你當司機不成。”
王富貴被這聲呵斥驚醒,不僅沒生氣,反而立刻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他幾乎是弓著腰,小跑到后排車門旁,用袖子擦了擦門把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拉開車門,臉上堆著笑。
“爸,您請,您請上車,今天真是多虧了您,要不是您,我連刀爺的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更別說請動馬哥這樣的大神了。”
他這話倒是發自肺腑,沒有李建國這根線,他王富貴在刀疤眼里,恐怕連只螞蟻都不如。
李建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對于王富貴的殷勤并未領情,彎腰鉆進了后排座位。
馬老五則一言不發,自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他身材魁梧,一坐進來,原本就不寬敞的副駕駛空間頓時顯得更加逼仄,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讓王富貴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這條街道。
王富貴開得很慢,一方面是心情尚未平復,另一方面也是生怕顛簸到了車上的兩位貴人。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只有發動機的噪音在回響。
最終還是李建國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事情抓緊辦,不能耽誤太多時間,老五也有很多自己的事,不是專門給你當打手的。”
“是是是,爸您放心,我明白。”
王富貴連忙應承,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李建國。
又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如同磐石般的馬老五,壓抑不住的興奮再次涌上心頭。
“有馬哥出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塵,估計很快就能被解決掉,我看啊,說不定都用不了一下午。”
李建國依舊閉著眼,語氣卻冷了幾分。
“解決歸解決,尾巴給我處理干凈,別像上次那樣,毛手毛腳,留下把柄,要是被人揪出來,牽連到我女兒,我饒不了你。”
他這話說的輕描淡寫,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卻讓王富貴后背一涼。
王富貴趕緊表忠心。
“爸,您放一百個心,這次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絕對不留任何后患,等解決了江塵,拿回賬本,咱們就高枕無憂了,我一定好好對翠花,讓她過上好日子,最好的生活。”
他描繪著美好的未來,試圖安撫李建國,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車子終于駛回了李建國家樓下。
還沒等車停穩,早已等候多時的李翠花就急匆匆的從樓道里跑了出來。
她臉上昨天被江塵打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份期待。
“富貴,怎么樣,爸幫上忙了嗎?”
她扒著車窗,急切問道,眼睛先是在自己父親臉上掃過,然后又充滿希冀的看向王富貴。
王富貴此刻底氣十足,推開車門,一把拉住李翠花的手。
“幫上了,太幫上了,老婆,咱爸真是太給力了,你猜怎么著,刀爺那邊,派了一位超級高手給咱們。”
他伸手指向剛從副駕駛座下來的馬老五,“就是這位馬哥,馬老五,馬大哥,他可是真正的高人,神仙一般的人物。”
李翠花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馬老五。
馬老五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硬,但那魁梧的身材和無形中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李翠花心里頓時信了七八分。
她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她撫上自己還有些微腫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不能讓他死的太簡單,富貴,你得給我出這口氣,他居然敢打我。”
王富貴看著妻子委屈又狠厲的樣子,心疼之余,他摟住李翠花的肩膀,用力點頭。
“肯定的,老婆你放心,他怎么打的你,我讓他十倍百倍地還回來,馬哥出手,肯定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翠花掙脫懷抱,問道:“咱們什么時候回去?”
“下午就回。”
王富貴下定決心,對著李翠花,也像是在對車里的李建國道:
“早點把事情了結,早點安心,爸,您就在家等我們的好消息。”
李建國下了車,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辦正事。
“滾回你的王家村去把,我不想在看到你。”
王富貴苦笑答應,安頓李翠花,然后重新坐回駕駛座,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馬老五,深吸一口氣,發動汽車,朝著王家村的方向駛去。
這一次,他感覺手中的方向盤從未如此沉穩,腳下的路也從未如此開闊。
車子在崎嶇的鄉間土路上顛簸前行。
王富貴的心情與之前狼狽逃到成立時截然不同。
他只覺得天也藍了,氣也順了。
……
與此同時,王家村村尾廣場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江塵搬來了一張椅子,站了上去。
他目光掃過下面越聚越多的村民,那些面孔大多黝黑,布滿皺紋。
鄉下人就是這樣,王家村的很多人都是莊稼漢。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鄉親們,打擾大家了,我今天就想問一件事,咱們村這條爛泥路,年年說要修,年年收錢,在座的各位,有誰家是沒交過那份修路錢的嗎?”
先把賬目統計清楚,他再去找王富貴統一算賬。
得讓對方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人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人們互相看著,低聲交頭接耳。
一個蹲在前面的老漢吧嗒了一口旱煙,悶聲悶氣的道:
“交了啊,哪年不收錢,我家前前后后,加起來也得有這個數了。”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比劃了一下。
三萬!
“是啊,我家也交了。”
“年年都交,就沒見動過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