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鏡啊東方鏡,你這蠢貨在瞎想什么?!’
他心中暗罵自己。
可話又說回來了,瑤兒能摘下相思斷腸紅,莫非是有喜歡的人了?!
什么時候的事?!
客廳此刻的氣氛,實在是太尷尬又詭異了。
明明好不容易摘下了‘相思斷腸紅’。
可再寧榮榮與朱竹清等人開口解圍了兩句以后,就沒有人再說話了。
也沒有任何想象中的曖昧氛圍,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銀抬頭望了一眼墻上的鐘表,站起身來。
“該做晚飯了,阿鏡,可以來幫我打下手嗎?”
......
廚房內,阿銀與東方鏡一人掌勺,另一人負責切菜。
阿銀微微偏頭,見東方鏡一臉平靜,好似跟平日里并沒有兩樣。
她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這孩子處人處事很冷靜,應該不會鉆牛角尖。
正當她如此想時,她的視線落在了東方鏡正在削土豆皮的手上。
只見他正拿著刀具,一塊又一塊,沒兩下就將一個完整的土豆削得只剩下一小半,然后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再一刀下去,刀刃竟直接切在了他自己的手掌上。
一縷鮮血從傷口里涌出,順勢滴在了水池里。
而他本人卻面不改色,好似完全沒有察覺一般。
“阿鏡!”
阿銀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制止,將菜刀從他手上奪走。
東方鏡回過神。
“嗯?怎么了?嘶...!”
他這才感覺到痛,看到垃圾桶里那些被肢解的土豆后,頓時感到有些尷尬。
“呃...不好意思姐,要不你來切,我去炒菜。”
“誒誒!”
阿銀攔住他,忍不住皺起了眉:“我還怕你把房子給點著了。”
阿銀嘆息一聲。
“我們小鏡子的心思還真是細膩,牛角尖都會鉆了。”
“什么?哪有啊?”
“瞧,再加一點,嘴還很硬。”
東方鏡:“......”
阿銀見東方鏡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便將灶臺的火焰熄滅。
她轉身欲走。
東方鏡心頭一慌,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別找......”
阿銀無奈地笑了笑,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我不找她,我是要去拿醫藥箱。”
很快,阿銀拿著一個木制藥箱回來。
她拉著東方鏡在廚房的小凳子上坐下,動作輕柔地為他清理傷口。
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手,這點小傷,其實睡一覺就能痊愈。
“姐,謝謝你。”
“我就只給你物理治療了,算是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誰叫你心不在焉的?”
東方鏡無話可說,只能低著頭,一副任由發落的模樣。
他現在這無精打采的樣子,給阿銀看了是一陣心疼。
她起身,朝廚房外的客廳探頭看了一眼。
客廳里,碧姬、冰帝、雪帝,還有王秋兒的身影都不在了。
只有寧榮榮那幾個女孩還湊在一起,壓低嗓門,討論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阿銀收回視線,反手將廚房的門輕輕關上。
“咔噠”一聲。
她走到東方鏡身前,緩緩張開纖細的玉臂,溫婉的嗓音里滿是柔情。
“來,孩子,要跟我說說你的煩惱嗎?”
東方鏡其實發現了,阿銀姐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在照顧。
說實話,他并不反感。
反而因為這份久違的慈愛讓他倍感親切。
有些壓在心底的煩惱,也愿意對她傾訴。
但貼貼擁抱......
“我已經不小了,還是別了吧?”
“是嗎?”
阿銀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溫柔到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可在媽媽眼里,你一直都是一個沒長大的乖孩子啊~”
話音未落,她便不由分說地將東方鏡擁入了懷中。
柔軟的觸感,混合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清新香氣,瞬間將他包裹。
東方鏡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
可那懷抱是如此溫暖,如此令人安心。
感受到懷中少年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阿銀這才柔聲進入了正題。
畢竟她算是有經驗的,東方鏡究竟為何而悶悶不樂,她也能大致猜出來。
她輕撫著東方鏡的后背,聲音輕柔地安慰道。
“在我化形之前,生活在一個叫做藍銀森林的地方。”
“在大陸的很多地方,都生長著藍銀草。通過子民們之間的信息傳遞,我作為藍銀皇,也聽說過有關星斗大森林的一些情況。”
“就比如說,有一位翡翠天鵝的身邊,有大量的魂獸在守護她,跟隨她。”
“而她,也在努力地維持星斗大森林的和平,替各種受傷的魂獸治療。”
“論在星斗大森林的影響力,她絕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之后發生的事情,阿鏡,想必你也知道了。”
“為了魂獸一族的興盛,碧姬姐選擇跟在帝天身邊。”
“數萬年的跟隨啊......他們共事了這么久,之間......”
“姐,我都知道......”東方鏡悶悶的聲音從阿銀懷中傳來。
他收緊了手臂,將臉更深地埋入了阿銀溫暖的懷抱。
“乖啊~乖~”
阿銀柔聲安撫著他,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他的背。
“你是否發現了?其實碧姬姐對你抱有很強烈的情愫。”
“但要知道,她之所以能接連渡劫活到今天,承了很多帝天的恩情啊,否則,她早就......”
“唉,碧姬姐也很難斬斷過去啊,你在極北的這一周,她也一直在為此苦惱,不僅修煉不順利,覺也睡不好。”
“......”
沉默了半晌。
東方鏡決定還是說實話。
“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沒有怪她。”
“真的?”阿銀的動作一頓,“那你還悶悶不樂的?”
“呃...這......”
東方鏡的身體又僵硬了起來。
“阿銀姐,其實就在剛才摘‘相思斷腸紅’的時候,我幻想...不對,應該說,那是一個夢。”
“嗯,你夢到什么了?”阿銀耐心地引導著。
“我夢到......”東方鏡的聲音越來越小,“師尊、秋兒、雪兒姐、冰兒姐,還有......你,跟我在一起了。”
阿銀沒反應過來。
“在一起?我們這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我的意思是......你們嫁給我了,我們...結婚了。”
“。。。。”
“姐,你怎么不說話了?”
話音剛落,東方鏡就察覺到,阿銀的一只手已經掐住了自己腰間的軟肉。
但是她又沒用力,一點也不疼。
阿銀的腦袋低了下來,發絲垂落,遮住了她的容顏。
她悶悶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嚴厲。
“三心二意,活該你沒有把花摘下來。”
“這是壞孩子才會做的夢,記住!以后不許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