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在蘇家吃過年夜飯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此時，他坐在書房里靜靜的看著外面在光影下影影綽綽飄飄蕩蕩的雪花，滿腦子都是當年初來京城時，那個穿著一身紅衣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清脆笑聲的小身影。

    那小小可愛的模樣，一身紅衣似打破煙花而來。

    顧宸想著便不自覺的彎起了唇角，露出了溫柔和煦的笑容，他始終相信，那個魂牽夢縈的人兒，總有一天是會回來的。

    鐘叔就是這時候帶著吳珊在顧宸的書房外敲門的，“小主人，珊珊她來給您拜年了。”

    顧宸轉頭，目光落在吳珊身上的時候，眉眼之間的溫柔笑意盡數消失。

    吳珊現在早已經不是那個剛跟著她爸爸吳勇來顧家時，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一臉拘謹模樣的豆蔻少女了，如今她快要十八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高挑。

    她今天穿的也是一身紅衣紅裙，襯得她膚白如雪。

    她臉上畫了淡淡的妝，見顧宸看向她，她微微垂了垂睫羽，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嬌滴滴的喚了一聲，“顧宸哥哥……”

    顧宸原本以為她跟往年一樣，只是來拜個年就走的。

    畢竟他受人所托要照顧她，若是真的只給錢，連面都不見，也不太合適。

    可現在她一開口，顧宸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他冰冷的眼神掃到了鐘叔的身上，“帶她滾！”

    鐘叔在吳珊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后悔了，現在聽到顧宸這句話，冷汗都已經浸透了衣裳，他剛才看到的吳珊的時候，是莫名覺得她今天的打扮神態都有些奇怪，也莫名的覺得她這個樣子有些眼熟。

    可人老了，腦子就難免有些糊涂，他是一點兒都沒想起來，吳珊這模樣，分明就是在刻意模仿蘇家那小團子。

    直到聽見吳珊叫小主人顧宸哥哥，他就知道壞事了。

    鐘叔趕緊扯著吳珊走。

    吳珊也是被顧宸那一身戾氣嚇得渾身哆嗦，有再多的小心思這時候都已經被嚇得完全忘了。

    直到她被鐘叔拉著出了別墅，被外面夾雜著冷風的雪花一吹，她才清醒了過來，可憐兮兮的看向了鐘叔，“鐘叔，我是不是闖禍了啊？

    我沒有別的意思的，我就是看這幾年顧先生一直郁郁寡歡的，所以，我想學著小軟軟的模樣讓故此安生開心一點。

    哪怕是顧先生把我當成小軟軟的替身，我也不介意的……”

    鐘叔失望的看了吳珊一眼，也懶得再跟她多說什么，只說道：“吳小姐，你走吧，仇舜會安排送你回公寓。

    翻過年，你就十八歲了，在法律上來說，也已經成年了，小主人算是完成你父親的囑托了。

    高考的時候加把勁，考一個好的大學，到時候在大學里努力一點，獎學金不會少的。”

    鐘叔雖然沒明說，但是他的意思任誰都明白，吳珊滿了十八歲，顧宸將會停止對她的資助，以后她跟顧宸也就更加沒有任何關系，她更沒有資格來見顧宸了。

    吳珊還想跟鐘叔求情，鐘叔卻已經搖頭嘆息著回去了。

    仇舜剛才已經在打車軟件上叫了車，這時候車已經在莊園外面等著了，他把吳珊送出去，告訴了司機地址，讓司機送吳珊回公寓去。

    吳珊最開始看著鐘叔轉身回去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之后，就一直捂著臉哭。

    一直到坐在車上的時候，她都還哭得不能自已。

    鐘叔回到別墅之后，就再次去了顧宸的書房。

    顧宸仍舊在看著窗外紛紛揚揚落下的大雪，鐘叔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后，“小主人……”

    鐘叔道歉的話還沒說出來，顧宸轉身看向他，問道：“鐘叔，你到我們家多少年了？”

    鐘叔其實已經明白顧宸要說什么了，他仍舊態度恭敬的回答道：“已經三十六年了。”

    “鐘叔，您在我們家操勞了大半輩子，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耽誤了。以后家里的事情您就都交給仇舜，隨便養點什么寵物，安安心心的頤養天年。”顧宸說道，一張清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鐘叔松了一口氣，他剛才挺擔心小主人會趕他走的，但現在聽到說只是不讓他管事了，他心里就輕松了很多，恭敬的答應道：“是。”

    ——

    華國跟D國有將近十個小時的時差，D國這個時候正是白天。

    小軟軟在訓練場上猶如一只捕獵的獸，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盯著對手，真的對方不備，出手便是直擊要害。

    黑魘站在隱蔽的高處看著她，他身邊跟著的是負責訓練小軟軟的教官。

    教官對黑魘說道：“她在技能方面的訓練已經沒有問題了，從明天開始會減少技能方面的訓練，開始讓她學會融入社會和內斂。”

    現在的小軟軟就像是一柄出鞘地利刃，閃著可怕的寒光，任誰一見都會望而生畏。

    但是真正的好刀是內斂的，是樸實無華的，她要在被丟進人堆里的時候，跟平常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黑魘點點頭，道：“好。”

    夜晚，小軟軟站在她單獨的房間的陽臺上，熄了燈。

    這片訓練場所在地地方是不會下雪的，而且這里靠近沙漠，經常刮大風的都會有黃沙刮來，空氣也是干冷的。

    她的目光不自覺的望向了一個方向。

    她其實不知道那個方向是什么地方，她記憶中并沒有那么一個地方。

    但是，她總覺得那個方向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她。

    而今天，她對那個方向格外的向往和渴望，她想要走出這片訓練場去那個方向看看的想法格外的強烈。

    不過，能去看看的日子已經指日可待了，因為今天教官告訴她，她現在的技能已經沒有問題了，接下來只要她學會了內斂，她就能離開這里了。

    只是小軟軟沒想到，她學會那些特工技能只用了三年時間，而她學會內斂學會偽裝卻用了整整八年的時間。

    八年后，她接到了她的第一個任務，走出訓練營，走向了那個她向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