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帶著陸鋒,在林家老宅邊走邊聊:
“陸大哥,這短短不到一月時間,我卻沒想到發生如此多的事。
若不是陸大哥助我,我林家想必此時,定會...”
陸鋒邊走邊看,見林平之又要道歉,忙出言打斷:
“莫要這般謝我,救你林家,若說私心,我卻也是有的。
我在洛陽時候,因為勞德諾這老狗,惡了嵩山派,更是被圣姑好生折騰。
我來福州,本想尋《辟邪劍譜》一觀,只是沒想到,后面又來了這么多事情。”
“陸大哥,聽說你本是華山派弟子?”
“是呀,只不過和日月神教攪得越來越深,暫時卻也不便回華山派...”
“江湖上正邪兩派對立,陸大哥你夾在中間,卻也難受。”
“什么正派邪派,在朝廷眼中,皆是匪類罷了。”
“倒也如此,爹爹一直教我遠離江湖,沒想到我現在也要在江湖上廝混起來。
不過我倒是聽說,衡山派劉正風劉三爺,好像捐了個什么官,打算金盆洗手呢!”
“你消息倒是靈通,不過依我看,這金盆洗手大會,不會太簡單哦。”
“怎么講?”
“卻也不好說,起碼嵩山派,不會讓劉正風這般輕易金盆洗手。”
二人說著話,逛到佛堂,就見林母,拜在佛像前,持珠念經,見林平之見陸鋒來,忙起身致謝。
陸鋒與林母聊過數句,便告辭林母,繼續往后園行去。
待到一間書房,林平之招呼陸鋒坐下,拿來數封書信,來給陸鋒看:
“陸大哥,我真沒想到我林家居然一直被南少林庇護,才將生意做得這般興盛。”
陸鋒拿來信件,簡單閱過,心中對于林遠圖為何不將《辟邪劍譜》傳下疑惑,終于得解。
“陸大哥你見過《辟邪劍譜》,可以跟我說說,這到底是一門什么樣的功夫?”
“《辟邪劍譜》與日月神教現任教主東方不敗所習《葵花寶典》,一體同源。
但都不是正宗,而且和華山派《紫霞神功》也有些關系。”
“能詳細說說么?”
“《葵花寶典》原本,已被莆田少林的紅葉禪師焚毀。
但焚毀前,華山派有兩位前輩,曾見過原本。
隨后,你祖父依紅葉禪師命令,前往華山派,勒令華山派銷毀殘卷。
但你祖父到華山派后,并沒依照紅葉禪師指示銷毀殘卷,而是與華山派兩位前輩探討。
隨后,華山派兩位前輩總結成《葵花寶典》殘卷,但又隨著日月神教十長老圍攻華山,殘卷被搶奪走,現在由東方不敗習得。
你祖父則依靠自身武學修為,將殘卷整理成《辟邪劍譜》后,還俗娶妻,打下赫赫威名,創立福威鏢局。”
陸鋒一番話說完,林平之愣在原地,陸鋒所講之言,他從未聽林震南說過半分。
陸鋒拍了拍林平之肩膀:
“《辟邪劍譜》是一門邪功。
要知道,練習《辟邪劍譜》,需‘欲練此功必先自宮’,這套功法若是流傳到江湖上...
若不想被人打敗,就要把雞兒切下,你切我也切,這江湖哪里還會是江湖。”
林平之點了點頭,覺得陸鋒說的有理,但一想到《辟邪劍譜》是林家之物,而他也想到如何利用《辟邪劍譜》。
對于林平之而言,先娶妻生子,然后修得《辟邪劍譜》,似是讓林家復興的方法。
他不疑陸鋒將《辟邪劍譜》徹底銷毀,因為他發覺,剛剛陸鋒在說話時,毫無對《辟邪劍譜》的喜愛。
他有些懊惱。
陸鋒見林平之沉默不語,繼續對林平之道:
“你們福威鏢局,在你曾祖和紅葉禪師活著的時候,一直在東南發展,你可想過為何?”
林平之疑惑的注視著陸鋒:
“陸大哥這是何意?”
陸鋒取來一封書信:
“你曾祖怎么說都是莆田少林的弟子,哪怕還俗,但身上也打著莆田少林的烙印。
偷習功法,還俗娶親,若是想保得一家安寧,自會有所束縛。
依我看,其一便是不許將《辟邪劍譜》傳給后人。
其二便是鏢局只可在東南發展,受南少林節制。
至于南少林庇護你們林家...能護住三代,卻也是南少林仁至義盡。
南少林為何棄武修禪,我不知。
但是你們林家身懷重寶的事情,在江湖上可是不少老人都知道。
南少林頹勢已顯,你們林家卻是第一個倒霉...
所以說,想混在江湖,自己武功修為才是最重要的。
還記得我給你那本《藏鋒劍法》么?你最近可有修習?”
林平之聽到此處,臉有些微紅:
“我只是大概練了練套路,最近事情多...”
“你現在這個年齡,練武也不算晚,這套劍法你試著練練。
雖說比不如《辟邪劍譜》,但也夠作為家傳武學了。”
“多謝陸大哥!”
“嗨,別總謝來謝去。
最近鏢局怎么樣?”
林平之嘆了一口氣道:
“生意停了大半,各地鏢師回來不少,也有不少外地鏢師,打算另啟爐灶自己做。
不少回來的鏢師,因為最近沒什么活,便只能暫時領著例銀,但發生這般事情卻也能理解,哎一團亂麻。”
“要不要回客棧?任教主若是醒了,你跟他說說你的想法。
然后研究研究你爹爹葬禮的事情?
到時候趁著江湖各路散修都在,你爹爹也能風光大葬,順路將鏢局事情重新理順?”
“好!那就依陸大哥所言,我們去客棧。”
林平之說做就做,將文書信件重新收好,便跟著陸鋒,往客棧去行。
穿過彎彎繞繞的小巷,二人來到西門大街,陸鋒卻見一隊道士,在城門口到處張望,四處問路。
可道長與道士卻都不會說福州話,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陸鋒細細傾聽,發現這群道士似乎在問福威鏢局在哪。
陸鋒與林平之對視一眼,都明白,福州城會越來越亂,而福威鏢局便是這一切混亂的源頭。
陸鋒側頭對林平之耳語:
“你去客棧,把任教主叫醒,說有貴客上門。
這幾人言行舉止,看著就像是所謂名門正派,說不定是武當、崆峒之流!”
“好,我這就往客棧去!”
林平之聽罷,一路小跑,而陸鋒將小金往肩頭一甩,擠出一臉油滑,施施然走上前去:
“各位道長,可要問路?嘿嘿,你們不知,這福州話最為難學,不知各位道長從哪而來?”
這幾位道士,便是凌虛和他的幾個徒弟。
凌虛剛一進城,沒找到何三七留下任何暗記,心罵何三七不靠譜,想去問路,卻語言不通,雞同鴨講。
被“鳥語”折磨的頭痛的凌虛,聽到陸鋒操著一嘴中原官話,便上下打量。
陸鋒穿著新衣,肩膀上蹲著小金,握著一根纏麻短杖,臉上是刻意擺出的油滑。
“這位小友,也是江湖人罷?敢問何門何派?姓甚名誰?”
陸鋒套好訕笑:
“我沒門沒派,姓南名梁,諸位道長在打聽福威鏢局?
嘿嘿,這福威鏢局前幾日可遭了好幾次災,福州城也被攪得亂糟糟。
諸位道長貿貿然往福威鏢局走,可不好,這里面水可深著哩!”
凌虛見陸鋒一嘴油滑,心道這小子不是什么好路數,多半是想騙些錢財花花,便故作驚訝,順著陸鋒話道:
“南梁兄,可有什么見解?”
“諸位想必遠道而來,有些勞累了罷?我卻知道一家客棧不錯。
前有酒樓,海味山珍武夷香茶無一不有;后有小院,獨門獨戶不說,更全天都有仆役伺候!”
“小友你說這地方確實不錯,不知住一日價格幾何?”
“卻也不貴,來福州城三教九流,都在哪住著呢!
什么萬里獨行田伯光,什么青城掌門余滄海,最近可都在那呢!”
“看來小兄弟真的是江湖人?”
陸鋒嘿嘿一笑,想著這個節骨眼來的若是武當派,那何三七定會極有吸引力,便故作神秘:
“那酒樓據說新來一個廚子,餛飩做的那叫一個好吃!”
凌虛在聽到余滄海與田伯光之名時,便已微驚,又聽到餛飩,便以為陸鋒是何三七派來的眼線,來接他入城。
凌虛湊到陸鋒耳邊來問:
“你可知這廚子喚做甚么?”
“我只知姓何。”
凌虛眼睛一轉,覺得陸鋒就是何三七派來迎他的人,雖心有疑惑為何何三七不親自來,但見陸鋒身子軟綿綿,氣息比常人強不了多少的樣子,也不怕陸鋒坑害他。
況且福州城內,朗朗乾坤,他本武藝便高強,更帶著七個弟子,哪怕有埋伏,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便對陸鋒道:
“帶我去看看罷!”
陸鋒聞言應了一聲,在前領著,沒一會便到了同福客棧。
客棧門開著,凌虛剛進門就見何三七苦著臉,和一矮小道士坐在一桌喝稀飯。
何三七抬眼望見凌虛,和一臉油滑笑容的陸鋒,心道不妙。
剛想讓凌虛快跑,就見桃谷六仙和黑白子,從外面把正門堵上。
凌虛感受到身后惡意,剛想回頭,就聽一陣狂笑自二樓傳來:
“哈哈哈,我當是誰呢?凌虛?
嘿,往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