嶰一名站在前排、脾氣略顯暴躁的打手忍不住梗著脖子喊道:
“六爺,我們不能退啊,這小子詭計多端,萬一我們退了,他對三少爺……”
他的話還沒說完,歐陽明已經猛地轉身,掄起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那打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直接扇懵了,踉蹌著倒退兩步,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嘴角也滲出了血跡。
“你他媽給我閉嘴。”
歐陽明如同被激怒的雄獅,雙目赤紅地瞪著那名手下,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壓抑而變得嘶啞扭曲。
“老子的話就是命令,誰再敢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斃了他,退,都給老子退,立刻,馬上。”
他這歇斯底里的咆哮和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徹底震懾住了所有手下。
他們看著狀若瘋魔的六爺,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咬著牙,帶著滿腔的屈辱和憤恨,開始如同潮水般向竹林外退去。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時間可不等人。”
江塵好整以暇地提醒道,甚至還抬手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
歐陽明狠狠瞪了江塵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縮在竹樁里、生死不知的侄子,強忍著心如刀割的痛苦,猛地一跺腳,也跟著手下的人流,快步向竹林外退去。
來時氣勢洶洶,數十名精銳前呼后擁。
退時卻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很快,偌大的竹林空地上,就只剩下江塵,以及倒在地上的阿鬼和昏迷的歐陽誠。
那些明晃晃的車燈也隨著人員的撤離而迅速遠去,只留下幾盞臨時留下的照明燈,將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較量與勒索的土地映照得有些詭異。
退出竹林之外,歐陽明猛地停下腳步,他帶來的那些黑衣打手們也紛紛停下,一個個垂頭喪氣,臉上寫滿了憋屈和不安。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沉重和怒火。
之前那名挨了巴掌的手下,捂著臉,小心翼翼地湊到歐陽明身邊,聲音帶著一絲惶恐和不確定:
“六爺……我們……我們真的就這么退了?那小子萬一……”
“閉嘴。”
歐陽明猛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眼前那片黑黢黢的、仿佛噬人巨口的竹林,心中的暴怒和殺意如同巖漿般翻涌。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片竹林,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給我封鎖這片竹林,所有出口,每一個能鉆出人的地方,都給我派人盯死了,天上地下,絕不能讓那小子跑了,我要他插翅難飛。”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一種勢在必得的瘋狂。
“通知我們在濱海的所有人手,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直升機,無人機,給我把這片地方圍成鐵桶。”
“還有,立刻聯系家族,把這里的情況匯報上去,請求支援,我要讓這個叫江塵的雜碎,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歐陽家這臺龐大的機器開始圍繞著這片小小的竹林瘋狂運轉起來。
夜色中,更多的人手和車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無聲無息地將這片區域包圍。
探照燈的光芒劃破夜空,無人機嗡嗡作響地升空,編織著一張無形的大網。
歐陽明站在竹林邊緣,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仿佛要將里面的那個人生吞活剝。
他倒要看看,那個江塵能玩出什么花樣。
只要歐陽誠能安全出來,他發誓,一定要讓江塵知道,什么叫做歐陽家的雷霆之怒。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歐陽明如同雕塑般站在竹林邊緣,死死地盯著那片幽暗的深處,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他身后的手下們更是大氣不敢出,只能聽到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自己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那名負責計時的心腹手下,眼睛死死盯著腕表上跳動的秒針,當最后一秒歸零的瞬間,他立刻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緊張:
“六爺,時間到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歐陽明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開關的猛獸,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而決絕:
“進,給我進去,快!”
他再也按捺不住,第一個邁開腳步,如同離弦之箭般沖進了竹林。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打手們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亮起強光手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緊跟著涌入了竹林之中,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竹林的寂靜。
“小誠,小誠你在哪。”
歐陽明一邊快步向前沖,一邊扯著嗓子嘶聲呼喊,聲音在竹林中回蕩,充滿了焦急和不安。
他生怕看到最不愿見到的一幕。
“六爺,這邊,三少爺在這里。”
很快,前方傳來一名手下激動而帶著些許放松的呼喊。
歐陽明心臟猛地一跳,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過去。
穿過幾叢茂密的竹子,眼前豁然開朗,正是之前那片狼藉的空地。
在幾盞臨時照明燈昏暗的光線下,只見歐陽誠依舊蜷縮在那截斷裂的竹樁凹陷里,姿勢和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他鼻青臉腫,滿身血污和塵土,雙眼緊閉,氣息微弱,但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
他還活著。
歐陽明看到侄子還活著,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但隨即涌上心頭的卻是更加洶涌的怒火和心疼。
他一個箭步沖到竹樁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扶住歐陽誠的肩膀。
“小誠,小誠?你怎么樣?能聽到六叔說話嗎?”
歐陽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歐陽誠那緊閉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然后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