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教大家一個邏輯推理——昨天是周六,今天就是周日。
陳總今天睡了個懶覺,八點過才起床,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
“2009年九月26日。”
距離國慶長假只剩三天。
學校是這么安排的,三十號開始放假,下個月七號收假。
相較高中,大學就這點好——節假日從來不打折。
眾眾網內測也一周了,楊藝團隊收集了許多BUG,并且悉數修復。
陳總銀彈攻勢下,李云飛那邊,收稿也是如火如荼,內容填充這塊,跟其他競品網站比,眾眾網絕對跟后世華為mate60有的一比——都挺遙遙領先。
綜合考量后,陳讓做了決定——國慶長假結束后,眾眾網正式公測!
他腦袋里的諸多引流計劃——也只有到公測版本上線后才會展開。
所以放假前這兩天,以及整個國慶長假,陳總突然就閑了下來。
決定國慶回趟家。
眾眾網公測后他只會更忙,下次回家,怕要等到寒假,家里的老父親和老母親,該陪伴還是要陪伴的嘛。
另外就是趁這趟回德州,把宋女士給老陳家挖的坑填上。
恰好今天周末。
陳總決定去趟春熙路,逛逛那邊的奢侈品店,挑幾件拿得出手的物件。
銀行卡里還躺著一千多個——買禮物不是問題,問題是買什么。
送什么東西,才能送到宋女士心趴上?
陳總肯定謀定后動。
拿出紙筆,開始寫畫。
甚至用上了上輩子無聊到蛋疼時、研究過一段時間的犯罪心理學,給宋女士做了人物側寫。
“姓名,宋臻。”
“性別,女。”
“年齡,41歲。”
“剛跟老公離婚,性格強勢,控制欲強,執行力拉滿……”
“本科清華,碩士帝國理工,常駐國外,不過思想保守……”
“很可能十年以上沒有性-生-活,大概率內分泌失調……”
搗鼓完畢后,陳總表情變得很der。
尼瑪,這不就是滅絕師太翻版!
武功蓋世的張教主都搞不定滅絕師太,他陳富貴真能搞定宋女士?
罷了,暫不管能不能搞定,先把該買什么禮物解決了吧。
作為一個鈦合金直男,陳總哪知道宋臻這種年齡段的女士喜歡啥,決定呼叫場外援助,給自己找個參謀。
要符合以下特質。
第一,女性。
第二,家境優渥,對奢侈品有一定了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能真心實意的幫忙。
簡單做下排除法,唯一人選蹦了出來——趙蘭蕤。
事實上昨天下午陳讓就給趙蘭蕤發了QQ信息,把這事兒囫圇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他家需要回一位女性長輩的禮,且這個禮價值不菲。
順便也把他對宋女士的“人物側寫”,簡單跟趙蘭蕤描述了一下。
趙蘭蕤一口答應。
兩人約好,今天早晨九點,學校東大門碰頭。
八點半,陳讓捯飭完畢,準備出門。
王子聰居然沒有睡懶覺,而是趴在電腦前查資料——裝逼這條賽道,王少爺絕對是認真的。
他叫了一嗓子,說六子,這是準備出門跟哪個美女約會?
陳總癟癟嘴,說王老五你不會想知道的。
王少爺逆反心理拉滿。
“呵呵,五哥我非要知道呢?”
“趙蘭蕤。”
“……”
王子聰臉頰開始抽搐。
用表情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已老實、求放過”。
“五哥,以后別那么叛逆了哦——聽人勸,吃飽飯。”
陳讓表情賤兮兮的,又往王子聰心窩子扎了一刀后,方才吹著歡快的口哨,出了寢室。
慢悠悠往東大門走。
沿路看到有幾個女孩子,手中拿著印有眾眾網宣傳文案的團扇,邊走邊討論。
有錢好辦事。
團扇昨天下午就印出來了,今天一大早、大幾十個學生兼職團隊,開始在武侯區幾個高校分發,效果可謂撥桿見影。
說實話,此時的陳總,心中挺有成就感。
這段時間砸得錢、灑得汗,終究值得。
不過眾眾網能不能真正出圈,還是要看公測效果如何。
雖然陳總腦袋里的騷套路足夠多,但是放在零九年是否適用,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陳讓走到西大門公交站時,才八點四十。
本以為會等一陣,卻看到趙蘭蕤從校門口款款而來。
趙大美女今天的穿搭,清純中帶著時尚,就挺賞心悅目。
見面后兩人相視一笑,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尊重——都早到了二十分鐘。
坐公交去春熙路的過程,趙蘭蕤問了陳讓一些細節。
“年齡四十出頭,愛好……喜歡喝茶算不算?你看過韓劇吧,就把她腦補成那種鐵了心要拆散男女主的中年女霸總……”
“那有些難辦了哦,這樣性格的女性,往往是最難討好的。”
“所以才拉你當參謀啊。”
“謝謝你的信任,我盡力吧……我覺著咱們這禮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也不用像你說的、非要價格匹配,這樣反而顯得刻意……我的建議,咱們送條圍巾和一套茶具吧?”
兩人先討論了送什么圍巾。
這個趙蘭蕤還是很懂的,很快劃定了幾個品牌,拍著胸脯跟陳讓說可以包在她身上。
茶具這里卡住了。
趙蘭蕤一竅不通。
陳總略懂一點,但是不多。
前世的他,三十歲左右才發家,接觸的富人,基本都互聯網賽道的。
這幫人有錢是有錢,卻真沒幾個玩茶具——上一輩富人才喜歡。
“陳讓,我舅舅沒事兒就泡書房,也很喜歡喝茶,他應該懂……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趙蘭蕤邊說邊撥電話。
幾分鐘后結束通話,她看向某人:
“陳讓,我舅舅說他有個朋友,收藏了一套茶具,倒是有意愿出手,這套茶具也挺適合女性的,就是價格有點貴,要價一百二十萬……舅舅說如果是我朋友、且真心想要的話,他可以幫忙砍砍價,就一百萬給你……”
陳總聽完,表示有些小震驚。
“趙同學,你舅舅什么人啊,說句話就能砍掉二十萬?還有,上次阿衣那勤工儉學那件事,也是你舅舅搞定的吧……”
“要真適合,要我肯定要,咱們買完圍巾就可以去拿。”
“這個吧……你待會兒去了不就知道啦?”
趙蘭蕤眨了眨眼,賣了個小關子。
陳讓倒也不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格。
都拜托趙蘭蕤幫忙了,就得對人家無條件的信任。
于是陳總跟趙蘭蕤說,那就這么定了,叫你舅舅先把茶具拿到手吧,我這邊隨時可以轉賬。
兩人到春熙路后,花了大概一個小時,選好了圍巾,普拉達的牌子,五萬多的價格。
顯然——相較于那套百萬茶具,這條圍巾就是個添頭。
值得一提——
零九年的春熙路,逛著非常舒服。
美女挺多。
且沒有腦袋上長攝像頭的妖怪。
更沒有圓臉寸頭絡腮胡造型的“林心如”。
買好禮物后,陳讓跟趙蘭蕤說,午飯想吃什么。
趙蘭蕤落落大方:“我知道一家串串香,味道特別棒,早就想去吃啦!”
十來分鐘后,兩人到了那家物廉價美的串串香。
剛落座還沒來得及點菜,突然響起個清冷中帶著慍怒的聲音。
“小陳,你怎么在這兒?”
循聲望去,陳讓有些der——居然是夏靈珊。
“靠,這婆娘陰魂不散啊……”
陳總想不明白為什么會碰到夏靈珊,但這里面是有底層邏輯的。
第一,蓉城的女大學生們,都喜歡周末逛春熙路。
第二,現在是飯點,這家串串香店價格親民,味道不錯,非常適合學生們消費。
這場偶遇,屬于偶然中又有點兒必然。
夏同學今天的穿著打扮,透著股文藝范。
罕有的沒有綁高馬尾,頭發略顯蓬松,隨意披在肩上。
發量極為優秀,色澤也好,黑如芝麻。
或許是逛街熱的吧,她挽起了衛衣袖口,露出的嫩白小臂,幾乎看不到絨毛,像是兩截剛剝出來的蓮藕——她是那種大美女中也極為罕有的冷白皮。
“小陳,你說話啊,你怎么在這兒,還是跟趙狐貍?”
隨著距離拉近,夏靈珊愈發咄咄逼人。
目光如刀、割在趙蘭蕤身上。
顯然——她在吃醋。
陳總就挺莫名其妙。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在哪兒、跟誰在一起,跟你他媽有什么關系?
他懶得回答。
掃了一圈——夏靈珊不是一個人。
身邊跟著三個女孩,想來是她室友。
夏靈珊繼續開口:“小陳,你為什么不說話,是心虛嗎?”
陳讓給了她一個大白眼:“夏同學,你很莫名其妙啊,我跟誰一起逛街,未必還需要跟你打個報告?”
夏靈珊表情變得非常委屈。
“小陳,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是你先咄咄逼人的。”
“你……你就是成心想氣死我!”
“我他媽到底怎么你了?”
“你假裝不理我,假裝心里沒有我,假裝喜歡別的女孩子……”
夏靈珊又狠狠瞪了趙蘭蕤一眼,做了個咬唇的動作。
“好吧,小陳,我承認我輸了,這一套對我真的很有用……你快跟我和好,我可以原諒你整個暑假都不理我,我們回到以前那樣。”
陳讓皺眉。
和好?
回到以前那樣?
能不能來個尿黃的大兄弟,把這位大小姐滋醒啊?
以前什么樣——
老子竭盡全力對你好,你卻始終吊著老子。
既不答應做我女朋友,也不允許我跟別的女孩子接觸。
享受所有權利,卻不履行任何義務。
世上哪有這般道理?
陳總可以對天發誓——就是拿把槍比著他腦袋,他也不可能答應。
“夏靈珊,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一句話么。”
“什么話?”
“夢里啥都有!”
“……”
夏靈珊眼中開始醞釀水霧,委屈巴巴卻也楚楚可憐。
陳讓表示“呵呵”。
不好意思,現在這個版本的陳總,魔抗拉滿。
妄圖破老子的防?
想屁吃!
他轉頭看向趙蘭蕤。
“我們去樓上包間。”
“好。”
兩人很快走到樓梯口。
“小陳,你給我站住!”
夏靈珊邊跺腳邊放狠話。
“你要敢上樓,我發誓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某人回過頭來:“一言為定!”
“你——”
陳總沒破防,夏大小姐破防了,眼淚噗噗直掉。
某人懶得搭理,直接上樓。
夏靈珊徹底崩潰,蹲下來哇哇的哭。
身邊同伴都嚇到了,不住安慰,順便罵陳讓——最多的詞匯便是“狗渣男”。
“呵呵,確實是個狗渣男。”
陳讓肯定想不到、此刻罵他是“狗渣男”的,居然不止夏靈珊的三個室友。
大堂角落處,有個女孩子,把方才那一幕,完整看在了眼中。
她叫李文秀——林靜姝的室友。
只能說,這家價格親民的串串香店,確實是整個春熙路最適合大學生消費的地方。
進了包廂,陳讓有些不好意思:“趙同學,又讓你看笑話了。”
趙蘭蕤搖了搖頭,說這有什么值得笑話的,不過啊,我還真有些好奇,你跟夏靈珊,到底是什么關系。
陳讓恰好也有傾訴欲,便把他跟夏靈珊之間的故事,大概講了一遍。
兩小無猜到青梅竹馬,初中三年懵懵懂懂的喜歡,高中三年情竇初開的熱烈。
這個故事的后半截,陳總肯定沒法講。
按照前世脈絡,他記吃不記打,大學四年依舊是個舔狗。
雖然“歷史”已經改變,但是那更加不堪和泥濘的四年,終究是他親身的經歷。
整個過程,趙蘭蕤安靜聆聽。
甚至把自己代入到夏靈珊的角色。
竟能清晰感受到,那時陳讓對夏靈珊的喜歡,如此的真誠,這般的熱烈……
抑制不住的心疼,正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聽到噔噔的腳步聲。
包間門被推開。
夏靈珊站在門口。
竟是補了妝,瓜子臉精致萬分。
緊隨其后是她的三個室友。
陳讓皺眉:“又怎么了,吃個飯都不讓?”
夏靈珊沒有理會某人,而是瞪向趙蘭蕤。
“姓趙的,小陳從初中就喜歡我了,你憑什么跟我搶他?”
陳總開始找地縫。
這他媽哪兒跟哪兒?
他跟趙蘭蕤就是普通朋友,你夏大小姐或許不尷尬,但是老子尷尬。
趙蘭蕤跟夏靈珊對視:
“先不說搶不搶的問題,夏靈珊,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話么?既然陳讓那么早就喜歡你了,那么你們為什么沒有在一起呢,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你真想跟我撕,我隨時奉陪,不過你能先回答我的問題么?”
“這……”
夏靈珊頓時卡殼。
身上氣勢也沒那么足了。
趙蘭蕤冷笑:“夏靈珊,你到底想干嘛,讓陳讓繼續圍著你轉,你再像以前那么吊著他?呵呵,要真是這樣,你倒是不難過了,因為他都替你難過了……不覺得自己非常自私、甚至惡心?”
夏靈珊臉色發白:“你……你胡說,我沒有……我都跟小陳說了,只要他在跟我表白,我就會接受,做他女朋友的!”
“那你早干嘛去了?”
“我……”
夏靈珊支支吾吾。
身上氣勢又弱了一大截。
趙蘭蕤沒打算就這么放過她。
“夏靈珊,哪怕陳讓現在依舊還喜歡你,你也配不上他的喜歡!”
“本質上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虛榮,你就是接受不了陳讓不對你好、不圍著你轉以后,心里的巨大落差!”
“認清楚自己吧,現在的你,根本沒有喜歡一個人的能力!”
這些話,仿佛刀子砍在夏靈珊身上。
她臉色發白,呼吸凝滯,完全招架不住。
剛才在樓下哭了一陣后,夏大小姐“到底意難平”,于是擦干眼淚,補上美美的妝,想著上來后,好好跟趙蘭蕤撕一撕。
結果高估了自己。
趙蘭蕤幾句話就把她懟自閉。
見好姐妹如此被“欺負”,夏靈珊一個室友看不過去了。
不過她沒有懟趙蘭蕤,而是冷冷瞪向陳讓。
“姓陳的,你個狗渣男,是不是看著靈珊跟趙蘭蕤吵架,你很有成就感啊?”
“狗渣男?”陳總皺眉,“姑娘,好歹是九八五大學生,注意一下措辭。”
“喲呵,你還不服氣啊,那我問你,你明明一直都喜歡靈珊,為什么又要招惹趙蘭蕤?這不是腳踩兩只船又是什么,罵你狗渣男罵錯了?”
陳讓繼續皺眉。
“夏靈珊……到底是怎么跟你們描述我的?”
“靈珊說你從初中就喜歡她了,還跟她表白過,其實她也對你有好感,沒直接答應你,不過是想繼續考驗考驗你,結果你又跑去招惹趙蘭蕤……你始亂終棄!”
“噗……”
“狗渣男,你笑什么?”
“放心,不是笑你,我有素質的。單純笑你剛才說的話。考驗我……我就納悶了,她夏靈珊是黨和國家么,她有什么資格考驗我?”
“這——”
此時趙蘭蕤接過了話茬兒。
“同學,我插句嘴吧——”
“先不說夏靈珊有沒有資格考驗陳讓,真正的感情就不需要考驗,而是兩情相悅,而是水到渠成和雙向奔赴。”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堅持,全世界非他不可的決心……這才叫真正的感情!”
“當你試圖去考驗一個人,說明你本質上就不認可他,哪怕最終接受,也只不過是權衡利弊的選擇!”
“還有——”
趙蘭蕤看著已經毫無氣勢可言的夏靈珊、以及她三個姐妹。
“我幫陳讓解釋一下,他從來沒有撩過我,基本都是我主動找他說話的。像他這樣優秀的男孩子,夏靈珊不懂得珍惜,有的是人珍惜……不是每個人都跟她一樣瞎!”
夏靈珊仿佛挨了雷劈,再撐不住了,轉身奪路而逃。
她的三個姐妹,也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跟著狼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