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很美,風也溫柔。
夏靈珊是哭著回家的。
張倩連忙走到女兒身邊。
“靈珊……怎么了?”
“媽媽,小陳……小陳他真的不喜歡我了。”
“是說你倆剛才怎么怪怪的……到底怎么回事?”
夏靈珊啜泣著、將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張倩聽完,長長嘆了口氣。
“傻女兒,你是被爸爸媽媽呵護的太好了,都十八歲了,還沒有學會真正的尊重別人。”
“你怎么不想一想,這件事對陳讓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又是多大的難堪?你有你的面子,難道陳讓就沒有?”
“可是……我已經跟他道歉了。”
“傻女兒,不是任何事情,都能用一句對不起解決的。”
“媽媽,那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你該問你自己才對。你現在的難過,到底是因為陳讓,還是因為你自己?”
張倩這番話并沒有說得太透,夏靈珊卻還是聽懂了。
捫心自問,她并不討厭陳讓,甚至有那么一點喜歡。
但自己的喜歡,跟以前陳讓對她的喜歡,顯然是不對等的。
那么自己能不能做到、如陳讓對她那般去對他?
夏靈珊不知道,但她想試一試。
“小陳,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送我的那一車橘子啊,我只是……還沒學會怎么去愛一個人。你走在了我的前面,但是……你就不能停下來等等我嗎?”
這個月色格外美麗的夜晚,夏靈珊再次丟失了睡眠,陳讓卻睡得格外香甜。
感覺得到、三十六歲的陳總、跟十八歲的小陳,來自兩個時空的靈魂,已經完成了徹底融合。
所謂成長,不就是跟年輕的自己達成和解么?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課。
陳讓睡到差不多九點才起床,打開手機后,發現林靜姝還不到八點、就開始給他發QQ消息了。
問他今天打算帶她去哪兒玩,什么時候出發,在哪兒集合。
看得出來,林大校花非常期待、能夠跟自己唯一的朋友、過一個愉悅的周末。
這一世的陳總,還不到十八歲,就成了凈資產近百萬的“窮人”——王天后團隊,早在兩天前,就把扣稅后的八十萬,打到了他銀行賬戶。
中間這個過程,林大校花可是幫了大忙的。
陳總肯定得報答,方式就是帶某個學神少女玩一天——林靜姝自己要求的。
洗漱完畢后,陳讓給林靜姝發了個信息,讓她把地址發給自己。
林靜姝很快發來了——旌湖邊上,德州最富的富人區。
上午十點左右,陳讓蹬著自行車出門,又半小時后,到了林靜姝家門口。
打量著眼前豪奢大氣的獨棟別墅,以及別墅門口停車位停著的、那輛霸氣威武的勞斯萊斯幻影。
即便兩世為人,陳總也抑制不住有點小自卑。
別說09版本的他,既然是25版本的陳總,跟林家也有至少兩個階層的差距。
搖搖頭后,陳讓掏出手機,給林靜姝發了個條信息,“我到了,在你家門口”,大概兩分鐘后,林靜姝背著個普拉達的小包包,出現在了某人面前。
她打量著陳讓、以及他旁邊的永久牌自行車,桃花眼亮晶晶的。
在別人面前,她始終是那朵懸于云端的高嶺之花。
唯有在陳讓這兒,她才會卸下高冷的保護色,展露出星辰般耀眼的少女氣。
“陳讓……我們是要騎車去玩嗎?可是我家沒有自行車,我也不會騎車。”
“沒讓你騎,”陳讓拍了拍自己自行車的后座,“我載你。”
“我也沒有坐過自行車,我有點怕。”
“這有什么好怕的,放心,我技術好。”
“好吧……”
林靜姝猶豫片刻后,還是鼓起了勇氣,先整理好自己的及膝長裙,然后小心翼翼上了車。
坐好后趕緊抓住陳讓的衣角,精致的鵝蛋臉微微發白。
這個過程讓陳總眼睛有些發直——她臀線這么完美的?
“呦呦同學,你坐好了沒?”
“坐好了……”
“走起!”
某人確實沒有吹牛逼,八歲就敢騎老陳那輛鳳凰牌單杠自行車的他,技術的確不錯,一路上都非常穩。
林靜姝漸漸也就不怕了。
看著緩緩遠去的沿途風景,尤其道路兩旁正在盛放的芙蓉,桃花眼慢慢瞇了起來,仿佛結出了兩朵蜂蜜一樣的月亮。
又半小時后,到了文廟附近。
廟會正在舉辦,目光所及,街道兩旁,滿是櫛比排列的攤位。
基本上每個攤位面前,都圍滿了人,可謂熱鬧。
人群這么密集的地方,肯定沒辦法再騎車,陳讓叫林靜姝下車,自己推車跟她后面。
林靜姝顯然是第一次到煙火氣這種濃厚的地方。
像個好奇寶寶、不住張望——尤其對地攤上擺著的許多小商品,特別感興趣。
“陳讓,這個攤位上為什么有這么多車鑰匙?”
“這個其實是打火機。”
“那另一個攤位擺滿的打火機,其實是車鑰匙?”
“呦呦同學,我很欣賞你舉一反三的能力,但是很遺憾……這個也是打火機。”
“……”
林靜姝瞬間有點不愉悅。
好在這條街稀奇古怪的小商品特別多,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
“陳讓,他們家好多證書啊,帥哥證,學霸證……唔,怎么還有腦殘證?反正你也不聰明,我買一個送給你吧!”
換陳總有點不愉悅了。
“呦呦同學,你報復心這么重,就不怕失去我嗎?”
林靜姝沒有接茬,而是轉移換題。
“陳讓,還有美女證呢,我可以考一個嗎?”
“呦呦同學,長得丑的才需要考,你只需要花兩塊錢的工本費,就能直接領。”
“真的?”
“騙你干嘛——”
陳讓從褲兜里掏出兩個鋼镚遞給老板,成功換取了一張美女證,塞給了林靜姝。
“陳讓,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林大小姐給了某人一個大白眼,卻還是將這張美女證、小心翼翼塞進了自己的普拉達挎包。
又走一會兒,林靜姝止步,指著某處。
“我想吃糖葫蘆。”
“安排。”
陳讓很快掏錢,給某位大小姐買了一串。
繼續逛。
林靜姝邊逛邊伸舌頭,一下一下舔著手里的糖葫蘆。
這一幕,看得陳總眼睛又有些發直。
姑娘,你有多漂亮自己沒點逼數啊,誰允許你做這么可愛動作的?
林靜姝被某人直勾勾看著,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她把手中還剩下一大半的糖葫蘆遞向某人。
“陳讓,你想吃就直說!”
“……”
陳總趕緊搖頭,表示不想吃。
學神少女卻有自己的邏輯鏈。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就是想吃!”
某人不吃,她就硬塞。
結果沒能成功塞進陳讓的嘴巴,反而搞得他臉上全是糖漬。
陳讓不住翻白眼,她倒是愉悅得不要不要,桃花眼中滿是靈動的光。
走到一家擺滿兒童玩具的流動攤位前,林靜姝又走不動道了——指著一臺自動投幣的搖搖車。
陳總表情有些der。
“額……你想坐?”
“嗯!”
學神少女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希冀。
陳總突然有些唏噓。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卻需要用一生來治愈,甚至沒法治愈。
以林靜姝她媽、對她嚴苛到極點的教育方式,她小時候指不定還真沒坐過搖搖車。
“好吧,安排——”
陳讓從兜里摸出鋼镚,很豪橫的塞進了搖搖車投幣口。
喜洋洋造型的搖搖車、很快傳來魔性歌聲。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什么,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容顏絕麗的少女,騎在搖搖車上,有節奏的搖晃。
明明氣質如此清冷,表情卻又能那么可愛。
陳讓邊上看著,不由露出“姨夫笑”。
他絕對不是變態,此時卻也有種詭異的感慨。
帶林靜姝玩,跟養了個大女兒,好像也沒什么區別。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兩分鐘后,魔性音樂停止,搖搖車也停止晃動。
林靜姝依舊騎在搖搖車上不肯下來,紅潤小嘴微微撅著——顯然沒有坐夠。
陳讓只得發動鈔能力,替她延續這份快樂。
又摸出一塊鋼镚、塞進了投幣口。
“陳讓,你陪我坐。”
林大美人指著另一臺灰太狼造型的搖搖車。
“噗,你富貴哥七尺昂藏的大好男兒,‘撼天獅子下云端、搖地貔貅臨座上’,怎么可能坐這玩意兒?”
陳總不肯。
有偶像包袱的。
林靜姝也不說話,就那么眼巴巴看著某人。
搖搖車還在搖晃,連帶著、胸前波瀾也為之壯闊。
“靠,這不是美人計么,你胸大你了不起,你不講武德,你帶球撞人!”
陳總表示自己扛不住一點。
于是十多秒后,兩臺搖搖車開始一起搖晃。
林大校花還好,個子雖高,體重卻不到百,勉強還在搖搖車的承受范圍。
某人就不行了,一米八三的大個子,一百四十斤的體重,騎在上面,腿都打不直,整個搖搖車都在嘎吱作響。
搖搖車不堪重負,陳總表情卻逐漸愉悅——這玩意兒,它是真尼瑪快樂吖!
可惜快樂并沒有持續多久。
老板走過來了,臉色陰沉的像在滴水。
別人小姑娘坐也就罷了,你個牛高馬大的小伙子也坐?
臥槽,還尼瑪扭屁股!
小伙子這么騷、你媽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