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后,黃博文眼中帶著些幽怨,約陳讓一起去電玩城。
“大黃,打游戲就打游戲唄,你眼中的幽怨又是怎么回事兒?”
“小陳,你還好意思問我,我已經約了你好幾次了,你一次都沒搭理我,果然有異性沒人性!”
“大黃哥,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所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甭管林靜姝還是夏靈珊,還能跟你比?”
“小陳,你現在已經進化到睜眼說瞎話眼皮都不眨一下了?”
“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大街上沒手沒腳的人多了去,但你有沒有見過不穿衣服的?”
“……”
陳總說的好有道理,黃博文只能無言以對。
“別東拉西扯的,你到底陪不陪我去電玩城?”
“為什么不去?”
“喲,今天不陪林大校花了?”
“為什么不陪?”
“那——”
“好大兒,有沒有可能……我們‘一家三口’明明可以一起的。”
“……”
雖然愚蠢又清澈的大黃哥,始終拉不下來臉,叫陳讓一聲“義父”,從此天地遼闊,但陳讓叫他一聲“好大兒”,他卻也只能受著——誰讓自己輸了賭局呢?
跟黃博文在校門口插科打諢兒一會兒后,陳讓等到了某位學神少女。
要不說林大美人是德州一中建校百年公認的顏值天花板,一出現在校門口,就收獲了無數注目禮。
這些目光,林靜姝悉數無視,鵝蛋臉繃得很緊,小表情高冷得不行。
看到陳讓后,她表情又立馬變得靈動,成了一尾鐘天地靈秀的小青魚。
“林……林……”
黃博文鼓起勇氣跟學神少女打招呼,卻是肉眼可見的緊張。
有一句說一句,林靜姝在所有德州一中男生心中,那是真有神格的。
林靜姝倒是落落大方的回應了:“你好,大黃。”
黃博文:“……”
用膝蓋想都知道,這個綽號,肯定是小陳告訴林大校花的——甚至這個綽號,壓根就是小陳給他取的!
接著兩位人類英雄、以及某條單身狗,合計三個移動單位,直奔上次陳讓帶林靜姝去過的那家電玩城。
很快到了地方。
林靜姝進了電玩城后,臉上微表情又消失不見了,拽著陳讓、直奔“拳皇97”的機器。
“呦呦同學,這是還想跟我PK?”
“嗯!”
“……”
學神少女這么有勝負欲,陳總只能滿足她。
考慮到上次自己辣手摧花、直接毀了她的電競少女夢,這次陳讓下手溫柔了許多。
接連讓林靜姝贏了好幾把后,學神少女卻不樂意了,滿臉嚴肅的說:“陳讓,別故意讓我!”
“確定?”
“確定!”
陳讓只得拿出全部實力,干凈利落打了林靜姝一個十比零。
其中還有足足七把是“穿三”。
跟其他格斗游戲不同,拳皇97是3V3模式。
用一個人物打掉對方三個人物,便是所謂的“穿三”。
通常只有雙方實力差距極大,才會經常出現這種情況。
十把打完后,陳讓本以為,勝負欲爆棚的學神少女,道心會再次崩壞。
結果人家沒有,而是從小書包中掏出了筆記本,開始認真寫寫畫畫。
“林呦呦,你這是什么操作?”
“做筆記,總結失敗的原因,歸納你的出招習慣。”
“……”
她真的,陳總快哭死了。
跟林靜姝打完拳皇后,陳讓又陪黃博文完了一把“三國戰紀”。
作為IGS旗下的招牌游戲,“三國戰紀”稱得上街機最后的輝煌。
大黃哥賊喜歡這款游戲,技術卻挺一般。
每次玩的時候,都要拉著陳讓,讓陳讓選一手諸葛亮,帶他裝逼帶他飛。
三國戰紀這款游戲,正常通關、起碼需要一個小時。
哥倆玩時,林大校花沒有去玩別的,而是安靜坐在陳讓身旁看他玩。
估摸是渴了,中間她還去吧臺買了杯奶茶。
奶茶份量挺足,她自己喝不完,所以時不時的把吸管往陳讓嘴里塞。
某些方面還是一張白紙的學神少女,暫且理解不了曖昧是什么。
她有自己的邏輯鏈——好朋友之間,彼此分享食物,是非常符合邏輯的。
搞得大黃哥就挺煩。
每天中午食堂吃飯、你倆喂我狗糧就罷了,打個游戲也喂?
好在黃博文并不是唯一受害者。
以林靜姝的逆天顏值,一進電玩城、就收獲了許多注目禮。
等到林靜姝坐在陳讓邊上,安靜看他打游戲,時不時還喂他喝奶茶時,便有許多人道心崩壞。
蜘蛛俠騎個馬——有個顏值逆天的“女朋友”,不吵不鬧、安靜看你打游戲就罷了,她還喂你喝奶茶,這是什么科幻片?
靠北,《三體》雖然不機車,但是寫的太保守。
五月底,距離夏至還不到一個月,白晝已經很長。
從電玩城出來,已經七點過,天色卻還沒完全轉暗。
暮色浸染大地,夏風輕輕吹來,帶著些微粘稠,西方天際,爬滿許多好看的火燒云。
林靜姝家那輛霸氣威武的“勞子”,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事實上下午時,便是這輛“勞子”,送三人到的電玩城。
站在夕陽最后的余暉中,學神少女俏生生的問:“陳讓,要不要先送你?”
陳讓搖搖頭:“算了,又不順路,我跟大黃打個車就回去了。”
林靜姝笑了笑:“怎么不順路了,你不說過么,地球是圓的!”
陳讓先是忍俊不禁,想了想后,還是拒絕。
“快上車吧,雖說你媽媽今天沒在家,但你回去太晚,她大概率會打電話罵你的。”
“好吧。”
林靜姝點了點頭,卻還是沒有立刻上車,表情還有些懨懨。
陳總有些疑惑:“怎么啦?”
學神少女沉默片刻后,冷不丁的問:“陳讓,你打算上哪所大學?”
“我現在的目標,是蜀大的經濟學院,圖個離家近。你呢——清北還是出國?”
“媽媽讓我去帝國理工。”
“英國那一所?那可比清北牛掰多了……”
實事求是,別說09年,哪怕25年,帝國理工也不是清北能夠碰瓷的。
把世界上所有知名大學拎出來做個排名,甭管采取怎樣的權重,帝國理工都是穩居前十,甚至經常躋身前五。
想著這些,陳讓突然有了些小煩躁。
林靜姝要去帝國理工——也就是說,兩人之間,很快就會相距萬里,地理意義上的遠隔山海。
“陳讓,我……”
林靜姝繼續開口,卻是欲言又止。
“呦呦同學,你想說啥?”
“沒……沒什么。”
林靜姝搖搖頭后,揮手跟陳讓告別,然后鉆進了車。
看著那輛壓迫力拉滿的勞斯萊斯幻影,逐漸消失在暮色中,陳讓吐出一口濁氣。
要不說人總是貪婪的——哪怕一開始、他真的只是單純想報答她的提攜,了結這段因果。
一直在觀察陳讓的黃博文,此時幽幽開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小陳,林大校花要去英國讀書,看來你還是沒戲的……”
陳讓:“大黃,你他媽瞎感慨啥?我再重申一遍,我跟林靜姝只是朋友。”
黃博文:“屁——林大校花那么漂亮,對你還那么的與眾不同,我就不信你就一點不上頭!”
陳讓按了按眉心,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
上頭的確有那么“一丟丟”上頭,但是問題在于——像林靜姝這樣住在城堡里、生來就擁有全世界的公主,真的需要他么。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需要嗎?”
“不需要嗎?”
不知為何,陳讓想起了《大話西游》里,菩提老祖跟至尊寶這段很無厘頭的對話。
這是上下兩部電影中,唯一關于愛情的思辨。
電影中沒有給出答案,答案放在了盧冠廷演唱的主題曲《一生所愛》里。
“鮮花雖會凋謝,但會再開。一生所愛隱約,在白云外。”
時間線很快來到六月。
零九年的高考,具體日期是六月七號和八號。
此時距離高考,只剩不到一周,在校時間更短。
四號上完課,學校就會放假,五號和六號,留給考生們調整狀態。
這段時間已經沒了考試,而是讓大家自由復習。
老師們開始傳授一些高考小竅門。
“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長短不一就選B,參差不齊就選D。”
“數學十二道選擇題,ABCD四個選項,大概率是均勻分布!”
更有甚者——還會隱晦的教學生們一些“歪門邪道”。
“抄襲肯定是絕不允許的,但是大家考試時,遇到實在不會做的題,又恰好不小心瞥到周圍同學的答案,還是可以適當借鑒一下的嘛。”
向來刻板又嚴肅的周女士,也不再板著臉了,甚至變得和藹可親。
對班上很多事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怕知道班上有幾對小情侶、也裝作沒看見。
都這個當口了,穩定勝過一切。
六月一號發放準考證,六月三號確定考場,到了六月-四號下午,德州一中零九屆兩千多名學子,就只剩下高中生涯最后一節課——六班這最后一課,屬于班主任周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