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很科學的,客觀事實不以主觀意志轉移。
陳讓就是德州最大電玩城的新老板——肯定很玄幻,且還是玄之又玄的東方玄幻。
奈何事實就是事實。
眾同學再怎么難以置信,也只能接受。
在這個他們只知道瞎玩的夏天,陳讓就是左腳踩右腳的“白日飛升”了,成了他們只能仰望的存在,閃耀到他們連嫉妒都沒資格。
別說他們,偌大川F地區,把所有同齡人拎出來,陳總都可以很裝逼的說一句。
“呵呵,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黃博文一直在觀察班上同學的微表情——表示有被爽到。
要是能把小陳換成自己就更爽了,可惜換不得。
不過能當“陳·鈕鈷祿·讓”的掛件,他“黃·瓜爾佳·博文”,已經爽到頭皮發麻了。
陳總雖然是個狗資本家,卻也不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跟眾同學寒暄幾句后,大手一揮,免了今天所有同學的單。
都年輕人,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都美滋滋去玩游戲了。
只有李文韜、沒有接受陳總難得的慷慨。
李大班長還是無法接受、原本哪方面都不如自己的陳讓——反正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現在已經閃耀到他連提鞋都不配。
找個蹩腳理由后,這家伙狼狽而逃。
陳讓打算繼續去忙,卻被夏靈珊攔住。
夏同學看著某人,清冷的瓜子臉上,一半的委屈、一半的失落。
陳讓剛才跟眾同學打招呼,倒也沒有刻意漏過她,但是稱呼讓她接受不了——很生硬的“夏同學”三個字。
陳總皺眉。
“干嘛?”
“小陳,你有必要這么對我么,真拿我當普通同學?”
“有什么問題?”
“我接受不了——寧愿你拿我當陌生人!”
“滿足你——”
陳總抬手喚來了一個員工。
“小張,其他同學可以免單,這位大小姐——記得收費。”
夏靈珊:“……”
兩三秒后她哭了。
眼淚順著臉頰不住滑落。
邊哭邊看著陳讓,表情委屈到了極點。
“小陳,我又當著你哭了,你心里一定在笑話我對不對?”
“夏大小姐,我沒那么無聊。”
“行吧——”夏靈珊很快抹干凈眼淚,“小陳,既然你這么無所謂,我也不打算再糾纏你了,以后就真的別聯系了。”
她扭頭就走,走兩步卻又回過頭來,眼中帶著最后的希冀。
陳讓抬起手指:“夏同學,找不到路?大門在那里!”
夏靈珊徹底崩潰,很快消失在了陳讓視線。
陳總看著夏靈珊邊哭邊走,心里并無起伏,反而美滋滋的想——最近的確走鴻運啊,居然還有這種好事兒!
他只希望夏大小姐能夠說話算話。
黃博文忍不住搖了搖頭。
陳讓對夏靈珊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理解。
再怎么說也是青梅竹馬,哪怕真的不愛了,也沒必要搞成仇人的。
當然——
不理解歸不理解,他肯定不會指責陳讓。
這是立場問題,跟對錯無關。
陳讓肯定看得出來大黃哥在想什么,卻也沒有解釋。
另一條時間線上,他大學時代經歷的泥濘,只有他自己知道,也沒辦法跟任何人言說。
班上同學在電玩城瘋玩了整個下午。
中間肖茜同學知道大家都在電玩城后,也跑過來玩了——主要是找陳讓聊天。
“男神,這家電玩城,現在生意這么好的?你是真的厲害啊……我老舅要知道你這么大的能耐、肯定后悔死了……”
肖茜說的、自然是陳讓剛開始提的那個方案。
少給點錢,保留高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陳總聳了聳肩:“茜美女,這個我也沒轍啊,那天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你老舅也沒同意……”
“只能怪我老舅沒有眼光——”
肖茜嘆了口氣后,轉移了話題。
“不提這個了,男神,你最近除了搗鼓這家電玩城,還在忙什么?”
陳讓笑了笑:“茜美女,我的‘鋅’不早就被你偷走了么,肯定在忙著想你呀。”
反正說好聽話又不用花錢,在零九年玩諧音梗也不用扣錢。
那肖茜想聽什么、陳總就說什么唄。
肖茜是典型的川渝辣-妹子,開得起玩笑。
瞬間就給逗樂了。
“鵝鵝鵝——男神,多說點,好聽,愛聽!”
她有自知之明。
哪怕整兩斤工業酒精,也不可能鼓得起勇氣,跟林靜姝搶“男朋友”。
也知道陳讓在說假話,純粹逗她開心的。
但是假話她也愛聽。
畢竟她真的收獲了開心。
班上有個叫吳強的男生,是肖茜的追求者。
此時一直在豎起耳朵偷聽。
看著女神跟陳讓相談甚歡,醋意大發之下,強行湊了過來。
“肖茜,你就聽陳讓瞎掰吧,他不是跟林大校花打得火熱么,剛才甚至把夏大班花都氣走了,她怎么可能在想你?”
這番話如此沒有情商,肖茜肯定不樂意啊,杏眼一瞪。
“吳強,你又不是我男神肚皮里的蛔蟲,怎么知道他沒有想我?”
吳強哼哼著說:“肖茜,我是為你好,陳讓一看就是個渣男。”
陳總就挺莫名其妙:“吳強,好好說話啊,我怎么就渣男了?”
“反正……反正你就是個渣男!”
這家伙都這么說了,陳總只得放棄再跟他講道理。
“你說的很對,我確實沒有在想肖茜同學,至于我在忙些什么——”
陳讓沖著吳強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
吳強沒想那么多,湊到陳讓身前,還探出腦袋,洗耳恭聽狀。
陳讓笑得很溫潤:“我在刨你家祖墳哦。”
吳強:“……”
因為憤怒,他開始喘粗氣,像頭憤怒的公牛。
拳頭也捏緊了,骨節都清晰可見。
陳讓聳了聳肩:“吳同學,想清楚啊,有監控的。”
一秒,兩秒……
數秒后吳強慫了,默默松開拳頭。
陳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一邊玩去吧。”
吳強什么話都沒敢再說,狼狽而逃。
肖茜倒是不好意思。
“男神,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這有什么好笑話的,少年慕艾,人之常情,誰當年不是這么過來的。”
陳總搖了搖頭。
語氣中帶上了些感慨。
倒是搞得肖茜莫名其妙。
明明大家都是同齡人,怎么陳讓現在說話,這么的老氣橫秋?
……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
班上同學陸續走-光后,電玩城也到了關門的點兒。
陳讓跟黃博文哥倆都累得夠嗆,腰酸背也疼。
把卷簾門鎖好后,已經接近午夜,哥倆搭著肩回家。
陳讓邊走邊說:“大黃,明天你要辛苦些,我有個局,明天來不了電玩城。”
黃博文苦著臉:“小陳,你拿我當生產隊的驢啊,要不咱再招些員工?”
“招個der,德州只是個地級市,消費能力有限,咱們電玩城的火爆局面,持續不了多久的。頂天火到開學,然后就是持續四五個月的淡季。剩下這二十來天,咱哥倆辛苦些也就熬過去了,真招了人,后面可不好辭,容易搞得人心惶惶。”
“哦——”
黃博文隱約也能感覺出來,電玩城的生意不會一直這么火爆。
就是沒有陳讓這么通透,能夠準確去分析和判斷。
好在他有非常清晰的自我認知——陳讓說什么他就聽什么。
又走一陣,陳讓提議:
“這幾天是太累了哈,要不……咱去按個摩?”
“按摩?”
黃博文瞇起了小眼睛。
表情緊張又忐忑,卻又帶著詭異的期待。
零九年這個節點,德州這邊的按摩店,十家有九家都不是正規的。
每到夜深人靜、就會有一些穿著暴露的小姐姐,坐在粉色燈牌下招攬生意。
陳讓翻了個大白眼。
“大黃,瞎想什么呢,我說的按摩就真是按摩,正規的。”
黃博文的臉,立馬紅的像猴子屁股。
“小陳,我……我也沒想去不正規的啊……”
“呵呵,解釋就是掩飾。”
十來分鐘后,哥倆到了濱江路,踏進了“大浪淘沙”的大門。
類似場所,前世的陳總,商務應酬時沒少去,已經摸索出了整套經驗。
看名字就知道正規不正規。
一般店名跟“水”有關的,什么“水云間”、“沐芳華”、以及眼前的“大浪淘沙”,那就大概率有不正規項目。
如果有“麗人”、“秘境”之類的詞匯,就更離譜了,大概率沒有正規服務。
陳總本想找家完全正規的,結果沒找到。
好吧,零九年這個時間節點,全國各地的足浴會所都在野蠻生長,沒點特色服務,百分百開不下去,就不可能有完全正規的。
這叫時代的局限性。
進了“大浪淘沙”金碧輝煌的大門,陳讓拒絕了大堂經理“上二樓”的暗示,就點了兩個足浴套餐。
很快進了房間。
兩個技師都三十多歲,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估計是看哥倆年輕得過分,倆技師邊給按摩、邊主動搭訕。
“弟弟,多大了?”
“十八。”
“高中畢業沒有哦。”
“剛畢業。”
出于禮貌,陳讓反問了一句“姐姐你多大”。
“姐姐我都三十六了。”
大黃哥不愧是鋼鐵直男,毫無情商的接了一句。
“三十六,那有點老了。”
技師姐姐也沒生氣,反而眼神變得挑-逗。
“弟弟,你怎么知道姐姐我說的三十六是年紀?”
說完故意挺了挺自己包裹在制服下、頗為偉岸的胸懷。
“……”
黃博文瞬間羞了個大紅臉。
陳讓忍俊不禁:“姐姐,那咱們說的十八,也不一定是指年紀啊。”
兩個技師姐姐,愣了片刻后,方才反應過來,笑得花枝亂顫。
“弟弟,是不是哦,那姐姐給你檢查檢查?”
陳讓當然不信她真敢摸。
“姐姐,咱先說好,摸一摸,三百多!”
“……”
大概一個小時后,哥倆做完了足浴按摩。
穿好衣服后出了房間,邊走邊活動著筋骨,都覺神清氣爽。
此時差不多凌晨一點,別的店、哪怕是宵夜攤也關門了。
“大浪淘沙”足浴會所卻正是上客的時候。
許多吃完宵夜、喝完酒的中年人們,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而來。
不少人跟大堂經理交流一陣、對了一下神秘切口后,便在服務生引領下,上了二樓。
黃博文求知欲一下子就上來了。
“小陳,一樓是按摩跟洗腳的,二樓又是干嘛的,剛才那個經理好像也想讓咱們去二樓啊,你為啥不去?還有他們說的半套、全套,又是啥意思?”
陳讓翻了個白眼。
“小孩子好奇心那么重干嘛,不該問的別問。”
“哦——”
黃博文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其實差不多也能猜個大概,就是不確定。
陳讓去前臺結賬,才剛摸出錢包,就聽到一個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
“小陳?”
循聲望去、幾個已經喝到五迷三道的中年人,互相攙扶著從大門處進來。
為首者赫然是夏援朝——也就是夏靈珊的爸爸。
“額……夏叔?”
陳讓有些麻瓜。
雖然他跟黃博文就是來做個足浴按摩、啥壞事兒沒干,但是“大浪淘沙”終究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連他都覺得尷尬、大黃哥更不用說。
當場紅溫,扭捏著叫了句“夏叔”。
同行有個中年人問了一句:“老夏,這倆孩子你認識?”
老夏嘿嘿一笑,把陳讓拉了過來,跟他幾個朋友介紹。
“這小子叫陳讓,朋友家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家靈珊可是青梅竹馬。”
陳總只得跟夏援朝身邊幾個朋友打了招呼,叫了幾聲叔。
“陳讓,這個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啊,”有個中年人沉吟著,猛然拍了拍腦袋,“莫不是咱們德州市這次高考的探花郎,旌湖區的狀元?”
夏援朝嘿嘿一笑:“可不是么——哥幾個,怎么樣,我這未來女婿還行吧?”
幾個中年人肯定順著他說。
“那必須的,夏總好眼光,一看就是個麒麟兒!”
“陳讓,我看過報紙的,你還是省內數學唯一的滿分吧,確實夠厲害!”
有個性格跳脫的中年人,此時忍不住“皮”了一下。
“嘖嘖嘖,不愧是探花郎,才十八歲就敢到大浪淘沙來了……陳小哥,你這屬于是少年英雄啊!”
陳讓:“……”
即便陳總自詡臉皮城墻加倒拐,此時也有些“紅溫”。
“咳,幾位叔叔就別開玩笑了,我真是單純來洗個腳。”
夏援朝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陳,用不著解釋,解釋就是掩飾。你夏叔也是男人,那還能不懂?對了,以后再來就別花錢了啊,報你夏叔的手機號就行!”
陳讓:“……”
得勒,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說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下午才欺負完老夏他女兒,現在就被老夏蛐蛐,現世報來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