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拉扯后,宋臻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女兒。
林父離開這個家庭后,母女之間相處,許多事情林靜姝都會讓著宋臻。
但是只要牽扯到陳讓——林靜姝就會變得特別犟。
強硬如宋臻——她可是被倫敦金融圈譽為“中-國鐵娘子”的——往往也沒有辦法。
或者說,宋女士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使用常規之外的辦法。
畢竟就眼目前收到的反饋,女兒跟那個小子的相處模式,還在宋女士的底線之內。
而且那個叫陳讓的小子,還展露出了一些、能讓宋臻略微高看一眼的特質。
會寫歌什么的,肯定不值一提,完全入不了宋女士的眼。
娛樂圈那么低級的圈子,哪怕陳讓登頂了,成了某某天王,那又如何呢,戲子罷了,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這小子在股票市場賺了些錢,這個宋女士也知道,卻也同樣不屑一顧。
玩股票玩出花來,也上不了真正的牌桌。
畢竟國內這個大環境,永遠出不了巴菲特。
股票說白了就是資本收割財富的工具,林家和宋家,那可是資本本身。
真正讓宋女士有些側目的,是陳讓經營電玩城時展露出來的智慧和手腕,以及別出心裁的營銷模式。
說明這小子,還真有些經商的天賦。
考慮到陳讓才十八歲,倒也當得起未來可期這四個字,勉強算個潛力股。
當然僅憑這些,宋女士是不可能讓某人、成為自己未來女婿候選者之一的。
有句話說起來會戳破許多人的玻璃心,但是道理還真就是那個道理。
“人家三代人的積累,憑什么是你十年寒窗就能抹平的?”
也就是這段時間陳讓跟她女兒的相處,一直沒有逾矩,否則宋女士早就動用雷霆手腕,來一出“棒打鴛鴦”了。
以她掌握的權柄和資源,在不觸犯任何法律的前提下,她也有整整一千種方法,讓陳讓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她寶貝女兒一面。
說回此時此刻——宋女士同意了林靜姝參加今晚的飯局,不過還是提了兩點要求。
第一,司機全程接送。
第二,飯局結束后,立刻就要回家。
林靜姝悉數答應。
將要掛電話時,宋臻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對了,呦呦,今晚的飯局,陳讓母親會出席么?”
“嗯,會的。”
林靜姝點了點頭。
剛才在電話中,陳讓和她講的非常清楚,在哪兒吃飯,會有哪些人。
“今天……算是你跟陳讓母親第一次見面?”
“是的,媽媽,怎么啦?”
“呦呦,這種情況呢,媽媽建議你,應該給陳讓母親準備一份禮物。”
“媽媽,那我應該送什么呢?”
“媽媽臥室第二個抽屜,有個黑色盒子,里面有個鐲子,你連盒子一起帶著,見面時送給陳讓母親吧。”
“謝謝媽媽。”
母女二人結束通話后,林靜姝去了宋臻房間,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黑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有副翡翠手鐲。
林靜姝很聰明,但是畢竟涉世不深。
所以并沒有察覺,這是她媽媽挖的一個坑。
……
飯局定在六點半,六點剛過,陳讓一家三口就到了。
此時孫柯跟鄭舟還沒來。
陳讓打開窗簾,暗戳戳觀察著樓下。
看到鄭校長那輛很低調的沃爾沃后,陳總喚來了服務員,讓他們把茶倒好,分酒器也先拿來。
自己也沒閑著,開始用開水細心的給碗筷消毒。
雖說碗筷都是從消毒柜里拿出來的,從科學的角度講并不需要再消毒。
但是大多數人的習慣,還是會用開水再清洗一遍。
這一幕,“恰好”被后腳進包間的孫柯跟鄭舟看到。
倆室友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了些贊許。
陳讓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高考又考那么好。
按理說,正是最為心高氣傲的時候。
卻能提前來到包廂,還能那么細心的在給碗筷消毒。
說明孩子內心是真的細,對師長也是真的尊重。
好吧——
其實不是“恰好”,陳讓就是故意表演給孫柯和鄭舟看的。
某人除了是91探花陳先生,還是91年產的龍井——資深老綠茶。
見孫柯跟鄭舟進了包廂,李鳳琴跟陳立青都是“如臨大敵”。
嗖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了,努力擠出笑臉,拘謹又真誠。
要不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呢,兩口子會這么緊張,還不是怕自己表現不好,耽擱了寶貝兒子日后的發展?
陳讓跟著起身,先跟孫柯和鄭舟問了好,接著給二人引薦父母。
表現得大方又得體,讓人挑不出來一點毛病。
各自落座,開始聊天。
主要是孫柯在說,絕對的“主咖”,鄭舟當“暖場嘉賓”,李鳳琴跟陳立青兩口子,偶爾回應那么一兩句。
夫妻倆終究還是拘謹。
畢竟賓客雙方,社會地位差距太大。
好在有個毫無怯場的陳讓,總能在老父親和老母親接不住話時,不動聲色把話題接下來,還能再給孫副校長拋個話引子回去。
氛圍是有些古怪,卻也始終沒有冷場。
鄭舟在路上時還盤算著、待會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讓飯局氛圍過于清冷。
結果壓根不需要他做什么啊。
陳讓把他的工作都給做了,還做得近乎完美。
“這小子,確實了不得啊!”
鄭校長又在心中、默默為陳總點贊。
對學生來說,成績是硬件,情商是軟件。
無論硬件還是軟件,這小子的配置都拉滿了,將來成就豈可限量?
一念至此,鄭舟都有些嫉妒陳立青跟李鳳琴兩口子了。
上輩子積了多少德,才生出這么個麒麟兒?
閑聊一陣,時間也到六點半了,有個服務生進來,問今天做東的孫柯,可以上菜了么。
孫柯擺擺手,示意先不急。
“陳讓,林同學走到哪兒了?”
“孫校長,她應該也快到了的,要不我去接下她?”
孫柯擺了擺手,示意陳讓趕快去。
陳讓的成績,終究差了林靜姝不少,所以他還是更重視林靜姝。
當然中間的差距,已經變得很小很小了——誰讓陳總是個91年的資深老綠茶,賊會討他歡心呢。
陳讓起身出門。
前腳剛走、孫柯就笑呵呵跟的李鳳琴和陳立青說:
“家長,你們這寶貝兒子,可真了不得,把咱們招生辦的工作都給做了——”
見兩口子面露不解,孫柯接著解釋:
“陳讓把德州市的高考狀元、考了全省第五的林靜姝同學,一道拐進了咱們蜀大的經濟學院啊。”
“我主管招生工作五六年,可是頭一次招到全省前五的學生!”
李鳳琴跟陳立青都有些懵。
林靜姝是誰?
沒聽兒子提過啊。
鄭舟樂呵呵的接過話茬兒。
“老孫,說起來、陳讓跟林靜姝同學,在我們德州一中,那也是段佳話。”
“高考前大概一個月吧,我就聽到些風聲,說這兩小只在談戀愛,當時大多數老師的意見,是要主動干預的——還是我力排眾議,沒有過多的去干涉。”
孫柯笑瞇瞇的樣子:“老鄭,這一點你做得很好嘛,少年慕艾、人之常情,我們做師長的,本就不該過多干預,聽說陳讓同學的成績,是短短一個月提上來的,這里面指不定還有林同學的大功勞,大概就是孔老夫子說的、見賢而思齊吧。”
鄭舟也跟著笑:“見賢而思齊……老孫,你這話有水平啊!”
李鳳琴跟陳立青夫妻倆,此時聽得更是云山霧罩。
聽孫副校長和鄭校長話里話外的意思,兒子跟這個叫林靜姝姑娘,這是在談戀愛的節奏啊。
不對啊,那老夏家的靈珊呢?
兩口子可都已經把夏靈珊、當成半個兒媳婦了。
尤其李鳳琴,對夏靈珊可是打心眼的喜歡。
一念至此,還沒見到林靜姝,李女士就先對她帶上三分敵意。
成績好怎么了,關鍵還是要長得漂亮。
這個叫林靜姝的姑娘、必不可能有靈珊那么水靈的!
正想到這里,包廂門開了。
陳讓先進包廂,林靜姝隨后。
學神少女畢竟還是社恐。
進了包間后,下意識板著鵝蛋臉。
唯有看向李鳳琴時,才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雖然對什么是喜歡,什么是談戀愛,林大美人還是懵懂。
但潛意識的、還是想給李鳳琴留下一個好印象。
李女士看著林靜姝,驚艷到大腦一片空白。
靈珊足夠漂亮,跟眼前這個空靈少女比,卻又真的比不了。
無論顏值、身材還是氣質,都有差距。
單拎一個出來,差距還不明顯。
綜合起來,就是肉眼可見的不如。
陳立青也不由倒吸涼氣。
這閨女兒,漂亮到過分了。
他對夏靈珊、倒沒什么未來兒媳濾鏡。
甚至覺得、老夏家的女兒,其實沒有那么的適合兒子。
包廂中所有人——尤其陳讓父母——都在盯著自己,林靜姝非常的不好意思。
小手絞著衣角,臉頰有些緋紅,像是暈著兩朵桃花。
陳讓及時開口:“孫校長,林同學來了,可以上菜了吧?”
“對對對,趕緊上菜——”
孫柯呵呵一笑,沖包廂中候著的服務員擺了擺手。
有鄭舟跟陳讓、大小兩個專業捧哏,真吃起來以后,飯局氛圍還是挺好的。
林靜姝也頗有些食欲,吃得小嘴巴油嘟嘟。
有陳讓在、她都用不著多說話。
偶爾孫柯問她問題,陳讓也會給她簡化成點頭和搖頭,“是”或“不是”,就很舒服。
應該是喝了點酒的緣故,李鳳琴跟陳立青兩口子,也不那么拘謹了。
李女士終究還是好奇、兒子跟這個叫林靜姝的少女,到底什么關系。
飯局進行到一半,她按捺不住了,跟林靜姝聊起了天。
“姑娘——”
“阿姨,你可以叫我呦呦……”
“呦呦,你跟陳讓,現在是……”
“阿姨,我們是好朋友。”
“好朋友啊,那你們暑假時,是不是經常一起玩?”
“嗯。”
“都玩些什么呀?”
李鳳琴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了。
林靜姝努力組織著措辭,掰著手指跟李女士說了起來。
“散步、游泳、吃東西、打電動……”
“還有沒有玩別的?”
李女士繼續套話。
林靜姝仔細想了想后,明媚的桃花眼驟然一亮。
“阿姨,有的呢,陳讓有時候、會玩我的腳。”
包廂原本很熱鬧。
觥籌交錯,笑聲朗朗。
學神少女說完這番話后,瞬間安靜如死。
刷刷刷——
眾人目光、悉數落到陳讓身上。
自詡臉皮城墻加倒拐的某人,當場紅溫,尬得批爆。
生理性去世倒也不至于,但是社會性死亡絕對達標了。
陳總現在只希望三體人快點打過來——毀滅吧,趕緊的,老子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