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讓沒有跟趙蘭蕤聊太久。
畢竟都快下午三點了,而他還沒有報名。
拎著行李,陳總“熟門熟路”的、找到了經濟學院的報名處。
前世的他,本科雖然讀了所破三本,考研卻來了蜀大。
研究生三年,都在望江校區這邊。
那肯定是十分熟悉的。
又一個多小時,完成報名和繳費的冗長流程后,陳總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看了看門牌號,有些小驚喜。
“606!”
就挺吉利。
推門而入,陳讓發現其他三個室友都到了。
經濟學院在蜀大眾多學院中、待遇還是挺好的。
哪怕本科階段,安排的也是四人宿舍,而不是大多數院校的六人寢。
跟三個室友打了招呼后,陳讓把行李放好,坐在了床邊,開始跟室友聊天。
大學時代的室友,絕對是非常密切的關系,畢竟是長達四年的強行綁定和朝夕相處。
陳讓只希望,自己這三個室友里面,千萬別有奇葩。
畢竟他上輩子就遇到過一個大奇葩。
該君姓誰名誰、陳總早忘了,只記得有個雅號叫“雞哥”。
“雞哥”奇葩到什么程度呢?
大學四年,他洗澡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完,床單更是一次沒換過。
實在受不了味兒,叫他洗澡吧,“雞哥”還不樂意,很生氣的說洗澡傷元氣。
交談一陣后,陳總大概摸清楚了自己三個室友的情況。
楊少杰,達州人,很瘦,戴著副高度近視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
薛文彬,廣東人,也是606宿舍唯一外地的。
小伙子長得很帥氣,無論形象還是氣質,都挺像顧惜朝,不過沒有“榜眼哥”那么帥,算是顧大校草的mini版本吧。
這兩人,陳總看著都還算順眼,目測是奇葩的概率不大。
第三個室友是個話癆。
這家伙名叫王子聰,跟過幾年就會聲名大噪的那位“王少爺”,就只差一個字。
一看就是個富二代,渾身名牌,踩著雙限量版的飛人一代。
他也是第一個自我介紹的,介紹時還專門強調了,他爸是做大生意的,來經濟學院嘛,是為了學習優秀的管理經驗,畢業后好更好的管理家族產業。
逼味兒不是一般的足。
介紹完自己后,王子聰看向陳讓等人:
“哥幾個,都說說啊,你們怎么會選經濟學院——尤其是你,薛文彬,你個廣東佬,干嘛不去中大,是沒考上,還是覺得咸水鴨不香,想試試我們蜀省的火鍋?”
薛文彬支吾半天才給出原因。
他高考成績挺好,上中大完全沒問題,選川大是聽說川渝最古多美人——畢竟出過花蕊夫人和楊貴妃,哦、還有大才女卓文君。
總之在薛同學眼中,川渝妹子都是溫柔又賢惠的。
他來蜀省讀大學,有個重要原因,就是找個川渝妹子做老婆。
聽他說完,其他三人都沒憋住,笑得一個比一個大聲。
尤其王子聰,“庫庫庫”的,伴隨肩膀不住抽搐。
薛同學表情變得很der,搞不通室友們為什么發笑。
陳讓先開口:“靚仔,那你肯定失算了,川渝自古多美人不錯,但是川渝的美人兒,大部分可跟溫柔甜美不沾邊。”
薛同學皺眉:“不可能吧?!”
王子聰接過話茬兒:“靚仔,那我問你啊,知道咱們蜀省,哪座山最高么?”
“青城?”
“不是。”
“峨眉?”
“不對。”
“四姑娘山?”
“還是錯了哦。”
在薛文彬表示實在猜不出來后,其他三人異口同聲。
“靚仔,我們蜀省最大的山,名叫‘老子蜀道山’!”
這里就出現交流障礙了。
薛同學壓根就聽不懂。
忍俊一笑后,陳讓接著開口:
“靚仔,以后你如果真找了個川渝老婆,你就會知道‘老子蜀道山’到底有多高了。”
“順便再給你科普下,咱們川渝地區最頂級奢侈品牌,叫‘巴黎瑰兒卡姿蘭’。”
薛文彬還是聽不懂。
王子聰和楊少杰,則都笑得“庫庫庫”。
“巴黎瑰兒卡姿蘭”到底什么意思?
用最純正的四川話讀幾遍就懂了。
“把你龜兒胩撕爛!”
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腮幫子,陳讓扯回正經話題:
“哥幾個,咱也別‘靚仔’、‘同學’的叫了,多生分,報一下出生年月,咱們排下座次。”
四人分明報了出生年月。
結果陳讓是最小的。
王子聰倒數第二,楊少杰最大,然后是薛文彬。
沒什么存在感的楊少杰嘿嘿一笑:“哈哈……我是老大?”
薛文彬苦著臉:“我是老-二?這也太難聽了吧。”
陳讓思索一陣:“老大什么的,總覺得像在搞社團,老-二就更離譜了,怎么都像是在罵人,咱606干脆直接從老三開始排吧。張老三、薛老四、王老五,還有我陳老六……”
陳總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所有室友的認同。
此時王子聰卻是悚然一驚。
聊著聊著,怎么感覺陳讓這家伙、莫名其妙就成了主咖?
王大少這么喜歡裝逼的人,哪可能允許被除了有些小帥、其他方面怎么看都平平無奇的某人壓一頭呢?
他目光落到陳讓身上,帶著些審視:“六子,你也介紹介紹自己啊——”
楊少杰和薛文彬,也都看向陳讓。
兩人這才發現,聊到現在,除了姓名和年齡,陳讓竟是一點關于自己的其他信息都沒露出來。
陳總反問王子聰:“介紹啥?”
王大少癟癟嘴:“特長和愛好啊。”
“我的特長,就是該長的地方特別長,至于愛好——”陳讓挑了挑眉,“我喜歡做生意,尤其是做大生意。”
“噗,陳六子,你他媽好不要臉!”
王子聰先是翻白眼,然后驀地反應了過來。
他剛才裝逼時,可是專門強調了、他爸是做大生意的。
“靠,古龍說得對,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陳六子你真她媽是條老六,第一天見面就占我便宜!”
陳總表情很無辜:“王老五,誰占你便宜了啊,哦,你爸是做生意的,就不允許我做生意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王子聰:“……”
楊少杰和薛文彬,都笑得很開心。
該!
誰讓王子聰這家伙,剛才一直在那裝尬逼呢,就得陳讓這種人來治他!
話說回來——
宿舍有王子聰這樣的“明騷”、陳讓這樣的“暗賤”。
往后四年的大學生活,應該會很有趣。
在有些潔癖的精致男孩薛文彬號召下,哥幾個開始收拾宿舍。
半小時后,總算像是能住人的了。
值得一提,收拾時哥幾個還在床底下,找到了上屆學長留下來的寶藏。
幾本黃漫,以及一本缺了不少頁的嚴肅向歷史小說——《少傅白杰》!
“骯臟,齷齪,齟齬!”
首先發現學長遺留寶藏的是王子聰。
王大少義憤填膺、深刻嚴肅批判一番后,選擇了……收藏。
按他的說法,這種戕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玩意兒,唯有他這種有良好道德品質的人才hold住,就不分享出來荼毒哥幾個了,他私藏起來、好在夜深人靜時繼續批判。
收拾完宿舍后,四人繼續聊天,聊著聊著,開始聊理想。
薛文彬不愧是學霸,開口就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還要考研跟讀博,最好能去留個學深個造,睜眼看世界。
楊少杰百分百是個官迷,說他的目標是加入學生會,畢業前最好能拿個選調生名額,方便考公務員,以后最好能當個大官,造福一方。
王大少果然還是逼味兒最足的那一個。
先是嘆了口氣,說他這人沒有理想,吊足哥幾個胃口后,他喟然一嘆,表情無比唏噓。
“畢竟我再怎么努力,將來也難逃宿命——回家繼承家族產業,當一個沒有靈魂的富二代。”
“哥幾個,雖然我出身就在羅馬,但是你們以為我真的快樂嗎?不——我很痛苦,我才十八歲了,就失去了奮斗的樂趣……”
陳讓:“……”
薛文彬:“……”
楊少杰:“……”
陳總開始四處張望。
“老六,干啥?”
“找家伙,KAO這個裝逼貨!”
陳讓邊說邊拎起掃帚。
薛文彬居然從行李箱中摸出一個啞鈴。
“六子,用這個,這個疼!”
陳讓接過,嘿嘿一笑后,開始試手感。
王子聰連忙告饒。
“錯了錯了,哥幾個,我真錯了,晚飯我請行了吧!”
“請晚飯就不是你了,王老五,這就不是晚飯不晚飯的事兒……”
陳讓邊翻白眼邊放下啞鈴。
也就咋呼咋呼,未必真KAO啊?
“懂懂懂,是我該感謝哥幾個,能夠降尊紆貴、給卑微的小王一個機會請吃飯……”
王子聰嘿嘿一笑后,再次看向陳讓。
“六子,到了你啊,你的理想是什么?”
他總覺著吧,自己這個賤兮兮的室友,跟其他同齡人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來。
古怪感覺驅使下,他對陳讓、好奇心格外的重。
“我是有些小想法,不過跟哥幾個的宏圖大業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陳總哪有那個閑情雅致、跟幾個“小破孩”談理想。
他選擇了糊弄、以及轉移話題。
“我說哥幾個,咱們先不聊理想了吧,整點男人該聊的。”
三位室友都有些懵。
男人不就該聊理想談抱負?
陳讓挑了挑眉:“我覺得,今天新生報名處,那兩個負責接待的學姐挺好看的,皮膚超白!”
楊少杰下意識的說:“別說,是挺白的——”
薛文彬接過話茬兒:“其實賣校園卡的那個學姐也好看啊,胸好翹,起碼36D!”
陳讓眉頭終于舒展。
舒服,對味!
這才是他媽男生宿舍。
不聊妹子聊理想?
就不是正經男生宿舍該干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