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后,看著林靜姝滿含期待的眼神,陳讓知道她還不想回宿舍。
講道理,她只不過想跟自己的“好朋友”多待一會兒,談一下“友愛”,能有什么錯?
滿足她!
必須滿足她!
于是兩人大手牽小手,逛起了校園。
中間的過程,陳總很開心,學神少女很愉悅。
唯一受到傷害的大概就是螞蟻——怎么又成了這兩人計劃的一環?
明天就會開課,還有萬惡的“早八”,陳讓沒敢逛太久。
九點半左右,他把林靜姝送到宿舍樓下,跟她揮手告別。
路燈光線下,學神少女眉目如畫,桃花眼中寫滿了對某人的依賴,顯然還不想這么快就回宿舍睡覺。
相信聰明的同學已經看出來了——某位大美人的“友愛腦”,最近是愈發嚴重了。
這里面是有底層邏輯的。
開學這半個月,陳讓其實挺忙的。
又要應付萬惡的軍訓,又要忙著跟楊藝搗鼓“眾眾網”,還得抽空看德州那家電玩城的財務報表、處理一些必須由他來定奪的事務。
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幾瓣用。
人的精力畢竟有限。
無形之中,倒是有些冷落了林靜姝。
現在的林靜姝,相較于剛跟陳讓認識那陣兒,已經開朗了許多,正在逐漸被治愈。
奈何“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終究還是個重度社恐。
在陳讓幫助下勉強融入了宿舍,卻不可能一下子就變得擅長交際。
許多話她還是只愿意跟陳讓說,而不是跟宿舍姐妹講。
內心深處,依舊把陳讓當成她在蜀大這個陌生環境唯一的依靠。
看著眼中滿是依依不舍的學神少女,陳讓又有了養女兒的錯覺。
眼中帶著寵溺,揉了揉她的腦袋。
“安啦,快回宿舍睡覺吧,明天一大早還有課呢,放心,我只要能抽得出時間,一定帶你玩。”
“陳讓,拉鉤,不可以騙你的好朋友哦。”
林靜姝伸出自己青蔥如玉般的食指。
陳總只得依她。
拉鉤后順便用大拇指蓋了個章。
一夜無話。
第二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藍藍的天上飄著幾朵白白的云,綠綠的葉子點綴幾朵紅紅的花,就挺適合小學生們寫作文。
蜀州大學零九屆新生們,迎來了開課日。
金融專業這邊,上午排了四節課,頭兩節“思修”,后兩節“高數”。
前者沒什么難度,考試都開卷,只要不曠課,考試時把試卷寫滿,都能順利拿到學分。
這里面的底層邏輯——金融專業后面會開設的專業課,基本都跟高等數學強關聯。
也就是說,高數是給后面專業課打基礎的,強度肯定要拉滿。
教材用的也不是同濟版,而是蜀大數學系幾個教授自己編纂的。
通常情況,正高級教授不會給本科生授課。
但給金融一班上高數的、卻是位正高級教授。
由此可見,作為蜀大王牌,金融專業的確很受重視。
高數課開始不久,陳總就聽到許多同學在嚷嚷聽不懂,抱怨老師講太快。
講臺上那位頭發灰白的老教授,卻絲毫沒有減速,反而只用了一個課時,就講完了“微積分”這個大章節。
這里體現出了高中和大學的差異。
高中時,老師們恨不得把知識點都揉碎嚼爛,再喂給學生。
大學卻是填鴨式授課。
一節課下來,知識點起碼是高中的五倍。
所以需要學生們下課后,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自己去看書消化。
有些高中時代的學霸,適應不了這樣的轉變,大學成績會飛速下滑。
然后就是“掛科、擺爛、掛更多科、擺更多爛”的惡性循環。
班上好多同學聽不懂后選擇了摸魚。
譬如坐陳讓身邊的王大少,干脆掏出手機玩起了貪吃蛇。
講臺上老教授看著,卻根本不管,自己講自己的。
這也是大學跟高中的不同之處。
革命靠自覺。
任課老師一般不會管學生們上課出小差。
所以上大學后成績依舊很好的,一定是那種自律性很強的學生。
這或許也是大學替社會篩選人才的必要步驟吧。
無論畢業后從事那條賽道,要想取得一定成就,自律都是必要條件。
陳讓聽的很認真。
學生的主線畢竟是學習。
維系好學霸人設,領導們也會高看他一眼,方便他薅學校的羊毛。
所以在真正搞出名堂之前,陳總都不打算在學習上摸魚。
“書中自有黃金屋”,這話任何時代都適用。
他高考成績要沒有那么好,暑假時蜀大的常務副goat孫柯,又憑什么專門請他吃飯?
光會舔領導有毛用啊,又有能力又會舔才是正解!
聽著聽著,陳總愈發覺得臺上那位叫劉克的老教授有水平。
他把教科書翻到扉頁,暗道一句“臥槽”。
難怪這么牛逼。
人家劉老教授、壓根就是這套教科書的主編。
蜀大在三十來所九八五里只能排在中游,卻也不缺底蘊。
第一節課,劉老教授把微積分部分籠統講了一遍。
第二節課鈴聲剛打響,他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
然后讓班上同學主動請纓,上臺試一試。
沒人舉手。
這題難度很高。
需要把微積分吃透,才可能做得出來。
講道理,一節課的時間哪夠?
除了陳讓這個二周目玩家,所有同學都表示在聽天書好吧。
陳總倒是有這個實力,看了一會兒后,也有了解題思路。
但是他也沒有舉手。
作為一個成熟的狗資本家,陳總信奉的是無利不起早。
“人前顯圣”什么的,又沒有金幣可以爆,誰愛去誰去!
劉老教授微微皺眉——
不是說金融系有個叫陳讓的學生,高考是省內唯一滿分嗎?
其實他這道題,就是專門出給陳讓做的——想試試這個學生的斤兩。
如果能做出來,他想勸陳讓轉到數院去,搏一搏CMC(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
要能拿到金牌,甚至更進一步,代表國家隊參加IMC(國際數學競賽),他臉上也有光。
第一天上課,他也不知道誰是陳讓啊,直接點名又顯得意圖太明顯……
劉老教授沉吟片刻后,有了主意。
“真的沒有同學想試試?能做出來的話,期末考試平時分部分,我直接給滿分!”
大學的期末考試,分為兩部分——平時成績和考試成績。
通常平時成績占比百分之三十,有的任課老師甚至會將比例調整到百分之四十,以此拿捏那些仗著有點小聰明就不來上課的學生。
“老劉你也是,早說啊!”
陳總果斷舉手。
過陣子他徹底忙起來后,可不敢保證每節高數課都必到。
上去做道題,就能直接拿到所有平時分,為什么不去?
“這位同學,叫什么名字?”
“陳讓。”
“有思路了?”
“一丟丟……”
“上來試試。”
劉老教授露出一個鼓勵式笑容。
陳讓上臺后、拿起粉筆開做。
五分鐘后,順利得出正確答案。
劉老教授忍不住比起了大拇指:
“陳讓同學,果然厲害啊,不愧是這一屆高考,咱們蜀省唯一的數學滿分。”
講臺下炸開了鍋。
這道題這么難,班上同學別說做出來,甚至題干都看不懂,班長卻能這么快解答……
而且沒聽劉教授說么,班長高考數學乃是省內唯一滿分!
服了。
真的服了。
班長是真牛逼。
全方位無死角的強!
許多仰慕目光中,陳讓回到座位,仿佛又聽到了“春庭雪”的BGM。
“人前顯圣”什么的,俗歸俗,爽卻也是真爽。
“六子,你他媽高考數學居然是滿分?你五哥我連一百二都沒考到啊,誰允許你這么牛逼的?”
“班長,你也太牛了吧,我高中可是搞過數學競賽的,數學也才勉強上130……”
“班長,你帥的冒泡泡,人家好想給你嚶一個……”
“嚶嚶,班長我給你嚶兩個,回頭再給你生個猴子!”
陳讓哭笑不得。
劉老教授也是,又沒私底下給你塞紅包,怎么趕著趟給你陳總當捧哏?
陳總多低調的人,真沒想“人前顯圣”的。
下課后,劉老教授單獨叫住了陳讓,跟他說想讓他轉到數院去,搏一搏CMC。
劉老教授不停給陳讓畫著大餅,說以他的天賦,很有可能拿到CMC金牌的,甚至有概率入選國家隊、搏一搏IMC,為國爭光。
陳讓禮貌卻又堅定的拒了。
有自知之明。
他的上限,也就能拿個CMC獎牌,入選國家隊絕對沒戲。
轉去數院搞競賽?
給他個學霸系統還差不多!
問題是木有。
“系統,叮一下!”
“超藍,滾出來,給哥加點!”
“贊美愚者!”
“老爺爺,老爺爺在不在啊?”
這段時間,陳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神秘切口都對完了,但是毫無卵用。
別說系統,這個年代最流行的“老爺爺”都沒一個。
劉老教授見陳讓咬死了不答應,深表遺憾,卻也沒再強求。
最后拍著陳讓肩膀跟他說,讓他回去再考慮考慮,數院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高數課上完后,今天就沒課了。
學院排課時還是有點人性的,知道學生們第一天上課,需要適應,第一天強度不大。
出了教室后,陳讓給林靜姝發了條短信,說他有重要事情要辦,不能陪她吃午飯了,接著便直奔東大門坐校車的地方——他打算去一趟夏靈珊所在的、位于雙流區的江安校區。
為什么江安校區,肯定不是去找夏靈珊——陳總腦殼里又沒得乒乓。
昨晚他逛學校的貼吧,發現蜀大文體部要招干事,地點不在望江校區,而是在江安校區。
陳總打算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在校文體部混個一官半職。
“眾眾網”內測版本馬上就要上線,急需內容填充。
陳總覺得光靠用戶們發揮主觀能動性還是不靠譜,得主動出擊。
蜀大有好幾個文學社,都校文體部管著的,他要能在校文體部混個一官半職,不就借助職務之便、薅那些文藝青年的羊毛啦。
具體來說,就是以文體部的名義搞個征文,以白菜價收一批能夠拉動流量的小故事。
這套操作模式,類似后世的“知乎鹽選”。
可以預見——
這條時間線,有“眾眾網”的橫空出世,“知乎”、“小紅書”什么的,肯定胎死腹中。
但是陳總心中毫無負罪感。
重生者搞事業不就醬紫的?
摸著別人過河,上岸后再把這條河給封死。
要不說“賊老天”——
長達半個月的軍訓,陳總每天都盼著下雨,結果每天都是艷陽高照。
今天上午還是個風清日朗的大晴天,中午卻開始飄雨,起先綿綿,很快密密,最后竟有瓢潑之勢。
“老子也沒帶傘啊……”
陳讓躲在一顆大樹下,正盤算著去隔壁小超市買把傘,便見一把小花傘迤邐而來。
打傘的是個姑娘,身材高挑,顏容姣好,清新又明媚。
姑娘看到陳讓后,明顯有些歡喜,很快將他遮住——竟是多日不見的趙蘭蕤。
趙大美女先跟陳讓打的招呼,淺淺一笑,暈開千般風情。
“陳讓,這么巧的?”
“是有點巧啊,趙同學,你也要去江安校區?”
“也就是說,你也要去?”
“對啊,我去參加校文體部納新……打算給校文體部一個機會,請我當部長,領導他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哈哈,富貴同學,你還是這么幽默啊……我還以為你去找夏靈珊吶。”
陳讓翻了個白眼:“我腦抽啊……”
趙蘭蕤顯然對某人這個回答非常滿意,笑得愈發明媚,仿佛一朵雨后的、完全盛放的梔子花。
她主動解釋了自己去江安校區的緣由。
“陳讓,其實我也是去參加校文體部納新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據說校文體部原則上是不招大一新生的,都是要先進學院的,大二大三時才能進校級……”
陳讓笑了笑,自信滿滿的說:“規矩立在那里,不就是用來打破的,你這么有才,我這么好看,妥妥的女才郎貌,沒理由進不去的!”
“鵝鵝鵝——”
趙蘭蕤直接給某人逗得發出鵝叫。
她滿臉揶揄的說:“陳同學,我可不敢自居有才,但你是真的好看,不說傾國傾城,那也是貌美如花!”
陳總臉皮多厚啊,挑了挑眉:“好聽,愛聽。”
此時校車到了,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并排而坐,繼續聊天。
陳讓很快發現,趙蘭蕤情商非常的高,跟她聊天,永遠不愁找不到話題。
拋過去的梗,大部分都能接住,偶爾接不住時、也會露出“我雖然聽不懂、但是人家覺得你好厲害”的表情。
就很舒服。
而且她懂得真不少。
甚至能跟她聊體育。
NBA有哪些球星,她能如數家珍。
五大聯賽各個豪門主打什么戰術,也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她就是那種能當哥們兒處的寶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