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鍋,陳總買完單后,緊趕慢趕回了本校區。
值得一提——回望江校區的校車上,趙蘭蕤跟某人說了件事兒。
“陳讓,上次跟你室友一起吃飯時,不是答應過他們,由咱倆來組織兩個寢室的聯誼么,時間就定在周六下午怎么樣?”
陳讓此時的腦袋,一多半裝著馬上要內測的“眾眾網”,在思考如何進行內容填充,另一小半則飄到了林靜姝那兒——畢竟某位學神少女,已經跟他發了好幾條消息,叫他趕緊回去遛她。
很符合邏輯的,趙蘭蕤的話,陳總只聽了個模糊大概,下意識點頭說了句“可以的”。
講道理,606其他哥仨都母胎單身,跟美女如云的法學院女生宿舍來個寢室聯誼,要能替哥幾個解決了個人問題,他陳某人也算功德圓滿。
回到望江校區后,陳讓跟趙蘭蕤揮手告別,然后直奔經濟學院女生宿舍樓下,等到林靜姝后,兩人大手牽小手,開始實施友情維系計劃。
踩完螞蟻,已是深夜。
陳總回宿舍后,簡單洗漱,然后沾床就睡——給累的。
跑趟江安校區倒是沒覺得累,但是跟某位學神少女維系革命友誼,那是真的累。
所以偉大領袖說得對,“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革命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粗暴運動”。
第二天正常上課。
下午時金融專業的新生們,迎來了大學生涯第一堂體育課。
跟高中吃“大鍋飯”不同,大學的體育課,是可以自由選擇項目的,如籃球、足球、羽毛球、網球,諸如此類,甚至還有空手道和跆拳道。
陳總選了籃球——這玩意兒簡單,會三步上籃和罰球,就能順利過關拿到學分。
因為自由選課——來上課的同學,金融專業八個班都有。
體育老師花了十分鐘講課,然后讓大家自由活動。
于是十來個有些籃球基礎的男生,便都聚在籃筐下,假模假樣的練起了投籃。
為什么是假模假——底層邏輯是邊上有十來個女生在看。
其中包括金融系的系花米萊。
小米同學也選的籃球,不過她屬于那種完全不會的,拍球都不利索。
有系花在,這幫男生,肯定想來波實戰,以展現自己的雄-風和英姿。
雄競嘛,人類動物性的體現。
陳總也在投籃。
他有些籃球基礎,最擅長投三分——學了庫里的一段式發力。
放在這個大家都在用二段發力投三分的時代,這種發力方式堪稱降維打擊。
不過他也就只有三分算厲害,其他技術都挺一般。
站在三分線外,刷刷扔進幾個三分后,陳總聽到有人吹他的彩虹屁。
“哇,班長真棒,班長好會射呀!”
陳總聽得臉頰抽搐。
側頭一看——米萊正賣力給他鼓掌。
“靠,小浪蹄子,故意的吧!”
陳讓一陣腹誹。
講道理,正經人肯定說“投”的,而不是“射”。
這時有人站出來牽頭——某個比陳讓還高半個頭、渾身肌肉的猛將兄。
“哥幾個,光投也沒意思,來玩玩?”
很多人都擺手。
“不太會啊。”
“沒事兒,我也不太會,就隨便玩玩,娛樂為主,”猛將兄邊說邊看向陳讓,“班長,你覺得呢?”
猛將兄也是金融一班的,名叫徐國翀,所以叫陳讓班長。
陳讓聳肩:“我沒意見。”
投籃投久了,他也有些手癢。
于是猜拳分組,然后開始對抗。
打的全場,5V5。
上場后,陳總發現自己還是年輕。
蜘蛛俠騎個馬——
剛才嚷嚷自己不太會的幾個哥們兒,尼瑪一個比一個生猛,不是“經院詹姆斯”就是“金融系科比”。
尤其徐國翀這貨,他居然會折疊暴扣!
陳總還發現自己被針對了。
進攻時隊友基本不給自己傳球,防守時對面以徐國翀為首的幾個猛將兄,卻一拿球就盯著他打,不是生突就是顏-射。
徐國翀甚至差點把他隔扣——也就陳總機智、見勢不妙躲開了。
“什么仇什么怨,這么針對老子?”
陳總腹誹一陣后,倒也想明白了緣由。
米萊的鍋。
剛才投籃熱身時,她擱那兒發-騷,不住夸他好會射,其他男生聽著,心里參差感不得拉滿?
這不開始實戰后就迫不及待的證明自己——系花看過來,我們比陳讓更會射!
隨著戰況越來越激烈,圍過來的女生越來越多。
米萊為首,金融一班的女生聚在一起。
徐國翀徹底來勁。
呼叫一個擋拆,換成了陳讓防他。
嫻熟胯-下運球后閃電啟動,一步就把陳讓過了,罰球線附近兩個大跨步,到了藍下,竟是騰空而起,來了個戰斧劈扣。
“嘭!”
籃筐發出好大聲響。
扣完藍后,徐同學覺得自己很帥。
秀了秀肌肉后,看向金融一班女生群。
他覺得此處應該有歡呼。
然后在班上獲得優先擇偶權。
可惜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米萊為首,班上女生們不僅沒有歡呼,反而都在蛐蛐。
“這個男生我們班的吧,叫徐國翀……”
“這家伙干嘛呢,他不會覺得自己很帥吧?”
“就是,把籃筐砸得嘭嘭嘭的,砸壞了怎么辦?像頭大猩猩!”
徐國翀:“……”
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陳讓這方后場發球,隊友直接把球給了他。
“哥哥們,別啊……”
陳總有自知之明。
他也就三分還行,控運水平可以說是稀爛。
就想甩鍋、把球給隊友,卻發現隊友們根本不給機會,早一溜煙跑前場去了。
徐國翀咧了咧嘴,露出白生生的牙,立馬逼了過來,開始給陳讓上對抗,撞了陳總兩下后,成功搶斷。
斷球成功后,還回過頭來,給了陳總一個鄙夷眼神。
然后一騎絕塵、直奔籃筐。
肯定是剛才班上妹子們吐槽他的扣籃太粗魯,像頭大猩猩。
這次徐國翀改成了上籃,風騷無比的果凍上籃,頗有凱里歐文的風采。
可惜還是沒有歡呼。
反而換來了更多的噓聲。
“這家伙有病吧?他干嘛要搶我們班長的球?”
“就是,想要球,他可以自己去買啊,怎么能搶班長的?”
“太粗魯了,一看就是個暴力狂,我覺得他大學四年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其實班上妹子們、壓根就是來給陳讓捧場的。
指望她們在短時間內、弄懂籃球比賽的規則,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所以徐國翀搶斷陳讓的過程,在妹子們看來,就相當于在大街上搶劫——太粗魯太不斯文太沒有禮貌了!
徐國翀:“……”
徐同學突然覺得宇宙很虛無,生命很空曠,人生的意義就是沒有意義。
雖然他贏了比賽,但是也輸了人生啊。
沒有意外——陳讓這方以大分差輸了。
對面的徐國翀,怎么打怎么有,可謂天神下凡。
今天下午,他就是蜀大的“詹姆斯”,經院的“邁克爾”。
然而又有什么用?
班上妹子們,不鼓掌還是不鼓掌,不歡呼還是不歡呼。
甚至他每進一個球,都會換來許多吐槽。
“沒有禮貌,老搶班長的球!”
“過于粗魯,都快把籃筐砸壞了!”
“打球厲害有什么用?還不是長得像頭大猩猩!”
諸如此類,徐國翀都快瘋掉。
倒是陳讓——靠著對位者徐國翀的恍惚跟走神,偷雞摸狗投進兩個三分球后,換來了班上妹子們的集體歡呼。
“昂,班長進球了,班長好帥!”
“我就說吧,班長你是最會射的!”
“班長,班長,班長……”
如此對比,徐國翀等人,參差感直接拉滿。
打完球后也下課了,陳讓渴的不行,正準備去旁邊小賣部買水,米萊湊了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陳讓接過,咕嚕咕嚕灌了一口后,很無奈的跟她說:“小米同學,謝謝你的水,但是請你以后用詞準確一點——你應該說我‘投得準’,而不是‘很會射’。”
米萊揣著明白裝糊涂:“班長,‘投的準’跟‘很會射’,難道不是一個意思?”
于是陳總給了她好大一個白眼。
然后撇下米萊往球場出口走——身上黏糊糊的,他準備回宿舍洗澡。
還沒出球場,卻有個牛高馬大、滿臉青春痘的男生,將他攔住,表情兇狠的跟他說了句經典臺詞。
“就你他媽叫陳讓?”
“額……我是,請問有何貴干……”
陳讓嘴里答著,心里則在想,這位仁兄莫非叫“王凱哥哥”?
疑似“王凱哥哥”的家伙,雙手插兜,眺望遠方,盡量讓自己顯得高深莫測。
“我是來遞個話的,今天晚上八點,二操場小樹林,有人想約你談一談。”
陳總秒懂。
學生時代的“談一談”,那就是有人想教訓自己。
會是誰呢,好難猜哦。
好吧,進校大半個月,自己唯一得罪過的、也就是校文體部的副部長周文清。
除了這個鳥人還能是誰?
一念至此,陳總頗為詫異。
真沒想到這家伙會這么腦殘,居然試圖用“武器的批判”代替“批判的武器”。
還有就是那些幫周文清出氣、準備來找自己“談一談”的家伙,也都他媽腦癱吧。
寒窗十二年,考個九八五很容易?這事兒搞不好可是要開除的!
好吧,這個年齡段男生是這樣的,很容易被所謂哥們義氣裹挾,做事根本不考慮后果。
尤其八零末九零初這代人,好多都是被“古惑仔”系列電影荼毒過的。
“行,我知道了,晚上八點對吧,我會去的。”
陳總點了點頭,然后擺擺手,把這位“王凱哥哥”打發了。
他是可以選擇不去。
但是有些麻煩,你不去解決,它就永遠是顆雷。
陳總的應對策略也很簡單——找老師!
此時徐國翀走了過來,疑惑又擔憂的說:“班長,王犇找你干嘛?這家伙校籃球隊的,今年大三,據我所知,他可不是個善茬兒啊,因為打架,身上還背著留校察看處分。”
他喜歡打球也有天賦,進校半個月就跟校籃球隊混的很熟,過陣子肯定也會進校隊。
陳讓沒跟他說實話,胡亂搪塞了幾句。
“班長,要真有事兒,一定跟我說啊,我跟校籃球隊還是挺熟的,可以幫忙調解……”
徐同學還是很熱心腸的。
剛才球場上,因為嫉妒、他是在故意針對陳讓。
但也僅限球場。
“真沒事……”
講道理,陳總堂堂未來大帝,這點小事還能處理不好?
“好吧……”
徐國翀走后,楊少杰這家伙,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十分好奇的樣子。
“六哥,剛才那個籃球隊的學長,找你什么事?”
“沒什么事。”
陳總肯定不會告訴楊老三。
這家伙出了名的嘴上不把門,前陣子不還穿鑿附會的、跟劉雯說自己想追米萊。
“六哥,可我剛才明明聽到今晚八點,二操場小樹林……”
感情這家伙剛才就在邊上偷聽——不過角度的緣故,陳讓沒看到他。
陳總沉吟兩秒后,信口胡謅:
“好吧,老三,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剛才那個學長跟我說,我們學校女子籃球隊有個女生喜歡我,約我今晚八點去小樹林、她要跟我表白……”
楊少杰八卦之魂立馬燃燒:“我靠,六哥你的魅力已經發散到女子籃球隊了?那你要不要去啊——練籃球的女生,漂亮不漂亮不好說,但是身材應該會很好……”
陳讓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
不理會楊少杰后,陳總回宿舍洗了個澡,然后悶頭補覺,起床后陪林靜姝吃了晚飯,七點半方才慢悠悠的拐去輔導員辦公室,然后開門見山。
“嚴老師,我們學校有學長想打我,我好害怕啊!”
“啥?”
嚴國棟嚇了一跳,趕緊叫陳讓細說。
幾分鐘后,“小嚴”表情變得嚴肅了,拉著陳讓。
“走,跟我去找保安科的馬科長,無法無天了啊,今晚凡是到二操場小樹林要找你‘談一談’的,一個別想跑!”
蜀大保安科的科長,名字很互聯網,叫“馬杰克”。
聽嚴國棟說清楚事情始末后,也是勃然大怒,立馬叫上保安科十來個年輕干事,雄赳赳殺向二操場小樹林。
十來分鐘后到了地方。
馬杰克揮了揮手,十來個保安分散開來,開始搜尋可疑人物。
蜀大的保安干事都有正規編制,也不是胡亂請的,都退伍軍人,此刻散開后,竟也保持著三三制的陣型。
搜尋一陣后,有個干事指著某人方向:“科長,那邊好像有人在挨打啊!”
十來個保安迅速靠攏過去,很快形成包圍圈。
陳讓和嚴國棟跟在后面,隨著距離拉近,陳總耳邊傳來了明顯拳腳聲,伴隨叫罵。
“陳讓,老子本來也沒想打你,叫你過來,只是讓你給我兄弟認個錯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算完了!”
“但是你小子太他媽氣人了,居然連自己是陳讓都不敢承認!”
“你他媽要不是陳讓,這么晚了鬼鬼祟祟跑小樹林干嘛?”
“焯,說話啊,前幾天懟我兄弟那股囂張勁兒呢?”
“嗯?!”
陳總越聽表情越der。
他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如果挨打的是陳讓,那他媽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