懟完某個應該排狗后面的暖男后，陳讓繼續勸說。
“奶奶，咱們還是去醫院吧，我開著車呢，很快的。”
老太太此時終于說出了她咬死不去醫院的緣由。
“伢子，我兒子還在家，等著我回去給他做飯。”
陳讓微微皺眉。
看老太太這年紀，她兒子保底也有四十歲了吧，居然還要老母親給他做飯？
又摸了摸老太太身上容易骨折的地方，確定都沒問題后，陳讓改了口。
“奶奶，那這么著，我先送您回家吧。”
老太太這次沒再推脫，點點頭后卻又皺眉，說那我攤位怎么辦？
陳讓看向某個大暖男。
“嘉豪同學，證明一下自己？”
羅嘉豪立馬拍胸脯，說奶奶，我幫您看著，包在我身上。
于是陳讓把黑傘給米萊，他則蹲下來把老太太背上了車。
又十多分鐘后，一行人到了老太太的家。
并不遠。
就在步行街后面小巷，十多平米的簡易出租屋，擺滿了鍋碗瓢盆，屋內還有個目光呆滯的中年男子。
見了老奶奶和幾個陌生人，男子咿咿呀呀的，竟是語言功能都沒有。
陳總嘆了口氣，暗道一句“果然”——典型的唐氏兒。
唐氏兒普遍都活不過三十歲，中年男子卻大大超過了這個壽命上限，且身上還算干凈整潔……
可想而知老太太是個多么偉大的母親。
陳讓鼻子有些發酸。
畢竟是個內心柔-軟的人，陳總最看不得這些了。
白鷺跟米萊更是直接紅了眼眶。
尤其白鷺，自責到不行。
“伢子，我這地方小，也沒地方給你們坐，你們回去吧，我要給我兒子做飯了。”
“奶奶，今天就別做了——”
陳讓吩咐米萊，叫她去隔壁餐館買點飯菜。
“好的。”
米萊趕緊出門。
“回來！”
“班長，不是買飯么？”
“打傘——想被淋散架？”
“班長，我發現你還是愛我的！”
“……”
陳總臉頰抽搐后，給了小米同學一記“大荒囚天指”。
小米同學卻是笑得花枝亂顫。
好吧，石錘了，先天抖M圣體。
米萊出門買飯后，陳讓無視了白鷺，繼續跟老太太叨磕。
如他所料，老太太兒子確實是個唐氏兒，那些年檢查手段有限、甚至壓根沒有什么孕期篩查，稀里糊涂也就給生了下來。
她老公幫著照顧了幾年，終究沒熬住，在一個雨夜悄然離家后再沒回來。
老太太開始獨自照顧兒子，這一照顧就是四十年。
陳總越聽鼻子越酸，開始盤算該怎么做，才能切實幫到老太太。
“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您的，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
白鷺直接哭成了淚人，把錢包中所有現金都拿了出來——兩三千的樣子——要塞給老太太。
老太太卻不要，實在拗不過才收了五十塊錢，說自己拿來買點藥膏就可以。
白鷺更加自責。
此時米萊把飯菜買回來了，從白鷺口中了解到老奶奶悲慘的一生后，她也哭得眼淚汪汪，邊擦眼淚邊問陳讓。
“班長，有沒有什么辦法，能真正幫到老奶奶？”
“容我想想。”
陳讓按了按眉心。
“授人予魚不若授人予漁”，老太太雖然不肯收錢，但陳總要幫她卻也簡單。
最直接的方式，是在眾眾網給老太太的豆腐腦攤位掛個橫幅廣告，再發點軟文宣傳。
蜀大的學生，基本素質普遍都還行。
這一套操作下來，老太太的豆腐腦，肯定會很暢銷。
但是這個操作也有不妥之處。
譬如很容易招到周圍商家們的敵視。
畢竟他們要花好幾萬才能買到眾眾網的橫幅廣告，憑什么老太太就能免費？
因為她可憐？
老子還可憐呢！
這就是人性，不患寡而患不均。
陳讓這邊也不可能時刻關注著，有些個商家嫉恨之下，指不定會暗戳戳的欺負老奶奶。
驀地靈光一閃，陳總有了主意。
此處請“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出個場，可以“曲線救國”嘛。
譬如可以讓某人自帶好大流量的家伙——王子聰王大少——發幾篇軟文給老奶奶引流。
這就是純粹個人行為了，不會影響到眾眾網的后續推廣計劃。
陳讓正想到這里，白鷺突然開口：“陳……班長，謝謝你今天過來幫忙……這畢竟是我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補償奶奶的。”
她并不想欠陳讓太多。
陳讓白她一眼：“同學，你想多了，我想幫幫奶奶，純粹是因為我自己想幫，跟你沒關系。”
米萊眼瞳一亮：“班長，你有主意？”
陳讓點了點頭，然后摸出手機給王大少打了過去，讓他趕緊過來。
“六子，老子正打dota呢，你他娘最好有事兒！”
王子聰嘴上抱怨，卻還是只花了十來分鐘，就冒著傾盆大雨過來了。
“什么情況？”
王子聰到場后滿臉的懵。
陳讓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王大少還是非常有同理心的。
聽完后立馬拍了拍胸脯，說包在我身上。
“王老五，你別急著打包票，知道具體怎么操作么？”
“瞧不起你五哥了啊，沒見過母豬我總吃過豬肉，不就是發帖子寫軟文走煽情路線么，最好再配點‘人間自有真情在’之類的BGM……放心吧，保管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有那個文筆？”
“沒有——可是我有錢。”
“……”
陳總能說什么？
只能跟王大少比大拇指，說了句“富哥就是牛批”。
白鷺走到王子聰面前。
“謝謝你，王子松，你是個好人！”
“白鷺同學，你叫我啥？”
“王子松啊，松鼠的松，難道你不叫這個名字？”
“……”
王大少臉頰開始劇烈抽搐。
給他發好人卡都是其次的，關鍵是他撩了白鷺那么久，這娘們兒卻還能記錯了他的名字。
神他媽松鼠的松，老子他媽是聰明的聰！
你才松鼠，你全家松鼠！
“六子，那我現在就去網吧寫帖子？”
王大少是說干就干的性格。
打算自己先寫個初稿，然后再讓槍手潤色。
“去什么網吧，我要去創業基地，跟我一道吧，‘光明頂’有的是電腦，也不用找槍手了，把我的秘書借你用一用，咱們蜀大的文筆天花板。”
“喲，六子，你今天這么大方的？就不怕你五哥我假公濟私，有事秘書干，沒事干秘書？”
“不怕——我秘書是男的。”
“……”
王大少頓時打了個寒顫，渾身都雞皮疙瘩。
09年畢竟不是25年，現在的成都也不是以后的g-a-y都，沒那么多“0”和“1”。
講道理的話——其實后世也沒那么多，只是全國網友都跟著玩爛梗。
“走了走了，寫稿子去！”
尷尬之下，王子聰趕緊擺手。
于是一行人坐著奧迪回校。
倆姑娘坐后排，王子聰坐副駕駛。
王大少語氣酸酸的說：“六子，什么時候買的車？”
以他的家室，買車肯定沒問題，直接上超跑都行。
但他家老父親明確說了，大學期間不會跟他買車。
不是舍不得，而是擔心。
王子聰有個表哥，家里同樣有錢，父母超級溺愛。
上大學就給買了超跑，結果飆車撞橋墩后直接畢業。
有此殷鑒，除非王子聰也能自己賺錢買，否則他起碼要四年后才能擁有自己的車。
陳讓邊開車邊回應：“你說這輛奧迪？就前陣子順手買的，業務需要。”
“大幾十萬的奧迪A6L，班長順手就能買？”
于是小米同學眼睛又忍不住拉絲，順便夾了個腿。
再次證明了自己“先天騷-貨圣體”的含金量。
黑色的奧迪A6L，在層疊雨幕中緩緩穿行，十多分鐘后才到校門口。
此時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回頭看向白鷺和米萊：“你倆有沒有覺得少了點什么？”
白鷺有些懵：“沒少什么啊。”
倒是米萊反應過來了：“羅嘉豪吖……我們……把他給忘了。”
白鷺：“……”
話分兩頭說。
“八戒”這邊真有點慘——
傾盆大雨中，羅嘉豪同學老實看著老奶奶的攤位。
“一場秋雨一場寒”，此時冷風正嗖嗖的刮，他給凍得直打哆嗦。
想著是為了女神——
雖然羅同學身體很冷，但是他的心很熾-熱。
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然后就收到了白鷺發給他的短信。
還沒點開，光是看到白鷺的名字，羅嘉豪心中就滿是暖意，驅走了所有寒冷。
“白鷺還是很關心我的，她心里有我！”
帶著激動的心，羅嘉豪用顫抖的手點開了短信。
“我跟米萊已經坐陳讓的車回學校了，不好意思，腦子有些亂，完全把你給忘了。”
“……”
心中的熾-熱和暖意瞬間消失，羅嘉豪猛地打了好大個噴嚏。
符合邏輯——羅同學凍感冒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特別契合一首老歌的歌詞。
“明明是覺寒冷，假裝何其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