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說——
陳總這邊“人怕出名豬怕壯”，正面臨幸福的煩惱，“八戒”那邊可就有點慘了。
“人人網”蜀省片區負責人李伯雍李總，這兩天就很der。
覺得有雙無形大手，正推動命運的齒輪，要把他推入無盡的深淵。
“人人網”聯合“泰來駕校”跟“學院超市”，在蜀大搞了個“學神大賽”。
核心目的是借助大賽熱度，搶奪“眾眾網”用戶，遏制這個新-生網站的崛起勢頭，甚至更進一步、將其扼殺于搖籃狀態。
從明面數據來看，他的策略挺成功。
好多“眾眾網”資深用戶，這幾天都跑“人人網”來了，積極參與“學神大賽”。
但是隨著大賽熱度越來越大，李總開始覺得不對勁，且越來越不對勁。
參賽可以保研？
拿國家獎學金？
甚至選調生名額？
這幫學生都尼瑪瘋了吧！
晚上睡覺都什么姿勢，敢做這樣的夢？
腦回路稍微正常點都不會相信的！
問題是學生們還真他媽信了，而且越傳越邪乎！
李伯雍頭皮開始發麻。
當初策劃“學神大賽”時，是故意不把這些說清楚的，想以此調動學生們的參賽積極性，拉升大賽流量。
“眾眾網”辦女神大賽不也是這么搞得么——明明是個野雞比賽，卻搞得好像有官方背書。
他不過是有樣學樣。
現在李總意識到了區別。
女神不女神，有沒有官方背書，真的不重要。
畢竟女神這個頭銜，本質上就是個虛名。
能得到大多數人認可，它就有含金量，事后也不會有人找陳讓麻煩。
可是學神不一樣。
一旦跟保研、獎學金、選調生……這些學生們最在乎的東西綁定，那就不是能夠和稀泥了的。
李伯雍肯定盼著“學神大賽”能火，但是隨著這把火越燒越旺，他開始害怕——擔心引火燒身、把自己也給燒沒了。
想象一下，當熱情高漲的學生們，知道所謂的保研、獎學金、選調生……不過是鏡花水月，強烈參差感作用下，會爆發出多大的憤怒？
不得把他辦公室給沖爛咯？！
李伯雍感覺得到、這把火會燒得這么旺，暗中絕對有推手。
甚至敢篤定，這事兒就他媽陳讓干的。
奈何找不到證據。
星環科技體量雖小，技術儲備去出乎意料的扎實。
那些在“人人網”上瘋狂帶節奏的賬號，李伯雍全都讓技術部門查過。
結果卻都很正常。
惴惴之下，李伯雍把心一橫，干脆再次來拜訪陳讓。
進“黑木崖”后直接開門見山。
“陳總，你是不是帶我們‘人人網’的節奏，給我們挖坑？”
“李總，恭喜你，答對了，怎么的，不服？”
“你——”
李伯雍明顯被噎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很快抑制住了怒火。
“陳總好手段啊，不動聲色就挖了這么大一個坑，不過又有什么用？我既然已經識破了，回頭發個通告澄清就行了。”
“李總，那你趕緊發唄，跑我辦公室來干嘛，難道想偷摸澆我的發財樹？你想都別想啊，裝了監控的！”
“……”
“李總，咱倆都明白人，就別擱這兒侮辱誰的智商了。你是可以發公告澄清，但是如此一來，你們‘人人網’為舉辦此次比賽投入的資源，可都要打水漂，也沒能完成狙擊‘眾眾網’的任務，你怎么跟陳一舟交代？”
李伯雍死撐：“呵呵，不勞陳總費心，那是我的事。”
“死鴨-子嘴硬——李總，我倒有個主意，能讓你我雙贏，想不想聽？”
“眾眾網和人人網還能雙贏？陳總如此少年老成，這么幼稚的話，可不像是你能夠說得出口的。”
“李總，嚴謹一點，我說的是你我雙贏，又不是我跟陳一舟雙贏，你就是個打工的，代入感別那么強。”
“……”
臉頰繼續抽搐后，李伯雍終究沒能忍住誘惑，說了句姑且聽聽。
“靠，死傲嬌。”
陳總腹誹了一句。
喝口水后跟李伯雍說了七個字。
“死道友不死貧道。”
李伯雍是個聰明人——清華本碩。
跟聰明人打交道，許多話都不用說的太明白。
李伯雍瞬間通透。
甚至在十多秒后，就有了具體實施方案。
這波操作下來，陳讓肯定大賺特賺，他卻也能勉強回本，能對陳一舟有個交代。
那么誰來承受代價？
好難猜哦。
好吧，其實不難猜。
金泰來和王喜鳳唄——這兩人就是陳讓口中的“道友”。
“陳總，多謝指點，告辭。”
李伯雍起身抱拳，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卻又轉過頭來。
“陳總，此次針對貴網站的行動、確實是本人在操刀，但我只是‘在其位、謀其政’，還請包涵……”
陳讓當然知道這家伙在擔心什么。
笑著擺了擺手。
“李總，你放心，我可沒興趣報復你，對付不了拿刀的，只能怪我沒本事，不至于說掉頭跟一把刀較勁。”
李伯雍又是抱拳。
“陳總——回頭跟老板匯報時，我一定跟他建議，重新評估我方跟貴網站的關系。”
“多謝。”
陳讓回了個禮。
但是沒拿這話當回事兒。
互聯網賽道，贏家通吃效應太明顯。
“眾眾網”跟“人人網”永遠都會是競品。
現在不打，以后也會打。
陳一舟好歹是周鴻祎口中第一聰明的湖北佬，這話再怎么又水分，他也不可能看不到“眾眾網”的發展潛力。
提前打壓乃至扼殺，才是最優解。
做生意就是這樣。
你不狠別人就會對你狠。
要他是陳一舟，也不會放任“眾眾網”野蠻生長。
只會以巨大體量優勢壓過來，直接把“眾眾網”壓成齏粉。
李伯雍回到自己辦公室后，立馬召開員工開會。
開完會后“人人網”發布了澄清公告。
內容大概如下——
本次比賽無任何特殊意義，只是為了帶動大家的學習熱情。
希望能在蜀大營造良好的學習氛圍。
至于保研、拿獎學金和選調生名額之類，更是無稽之談！
活動最終解釋權歸“人人網”所有。
公告發布后，很快炸開了鍋。
報名參賽的學生們，紛紛發帖罵了“人人網”，罵完后悉數退賽。
就不說保研、拿獎學金和選調生名額了，所謂的學神大賽，居然連個學分都沒有？
真正獎勵，只是泰來駕校半價學車，或者學院超市五百塊購物卡？
這跟好不容易用均速20KB的迅雷，下了個“性感少婦大戰七個精壯小哥”的片子，點開卻是“金剛葫蘆娃”，有什么區別？
蜘蛛俠騎個馬——瞧不起誰呢，就你們這破比賽，誰愛去誰去！
至于那些因為這波熱鬧，從“眾眾網”轉移到“人人網”的用戶群，發現比賽本身是騙局，“人人網”根本沒有“眾眾網”好玩后，更是作鳥獸散。
這也是陳總不怵“人人網”的根本原因——只論內容生態，“人人網”哪可能是“眾眾網”的對手？提鞋都不配。
所以有五千萬用戶，不過是吃了時代紅利。
在零九年這個時間節點，別說“人人網”，哪怕把“Facebook”放進國門，內容生態這一塊、也會被“眾眾網”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天，人人網蜀省分部，李伯雍的辦公室。
“李總，學生們基本都退賽了，甚至注銷了賬戶，還發帖說再不用我們‘人人網’了，咱們此次狙擊眾眾網的行動，算是徹底失敗了……”
“失敗就失敗吧，現在承認失敗算是止損，總比引火燒身強……陳讓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咱們精心策劃的方案，他一個‘捧殺’，就把咱們拿捏死了。”
“李總，學院超市跟泰來駕校那邊要不要通知？畢竟是合作方……”
“通知個屁！我還指望著收他們的尾款，來挽回咱們的損失！瞞著，反正這倆貨又不上網……問就是形勢一片大好，讓他們趕緊把尾款結了……”
“額……那他們要看后臺數據呢？”
“這個還用我教？隨便搞點數據給他們看啊。就金泰來跟王喜鳳這倆初中生，能看得懂數據？”
“我懂了……咱們的計劃雖然失敗了，卻能從金泰來跟王喜鳳身上把損失撈回來，老板那邊也能有個說得過去的交代……李總英明！”
聽著下屬的彩虹屁，李伯雍嘴角抽了抽。
能說這么損的主意，其實是陳讓教他的么？
這個年輕人，看著濃眉大眼，心怎么就能那么的臟呢。
李伯雍腹誹時，某人正在“黑木崖”看“呦茶”兩個門店的財務報表。
突然聽到隔壁“光明頂”傳來歡呼。
陳總秒懂——看來李伯雍那邊已經認慫了。
跟人人網的初次交鋒，眾眾網可謂大獲全勝。
不過陳讓并沒有膨脹。
以人人網的龐大體量，別說失敗一次，哪怕十次也動搖不了根基。
陳一舟肯定還有后手。
不過此刻的陳讓，并不關注陳一舟的后手。
不外就是見招拆招。
陳讓暫時又沒有在外省推廣眾眾網的想法，單說在蜀省，陳一舟還真拿他沒什么辦法。
陳總更好奇的，是李伯雍這個家伙，會不會聽自己的，從金泰來和王喜鳳身上把損失撈回去？
哇哦，好難猜。
好吧，其實不難猜，這家伙百分百會！
畢竟李伯雍乃是清華本碩，讀了很多書，眾所周知，讀書人心都臟。
也不知道，被友軍被賣掉的金老板和王鳳姐，到時還能不能維持住前幾天的囂張嘴臉？
此時陳總很想按個快進鍵，直接快進到“我還是喜歡兩位先前桀驁不馴的樣子，麻煩恢復一下”。
陳總起身拐去“光明頂”，李云飛第一個咋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板，你神了啊，人人網已經發公告澄清了，學神比賽算是徹底黃了。”
“意料之中，咱們這么帶節奏，李伯雍哪里扛得住，這個澄清公告他必須得發。”
“老板，這就是所謂的商戰嗎？感覺褲子都還沒脫就完事了啊。”
“那你該補補了……誰跟你說完事了，只是發了澄清公告，大賽又沒有取消，大家伙趕緊去報名啊！”
“喵喵喵？”
眾人都是一臉懵。
參加這個狗屁倒灶的比賽干嘛？
陳讓看白癡般環視一周。
“你們是不是傻，蚊子再小也是肉，是半價學車不香，還是學院超市五百塊購物卡買不到東西？”
“現在學生們基本都退賽了，咱們去參賽，那不是一選一個準兒？”
員工們終于反應過來，滿臉亢-奮的嚷嚷。
“臥槽！”
“對啊，我還沒考駕照呢，半價能節約一千多塊！”
“學院超市五百塊購物卡也很香啊，換成生活用品，能用到大學畢業！”
“報名，趕緊報名！”
“楊藝學姐，求求了，把我刷到第一名吧，我想當學習之神，光宗耀祖！”
李云飛眼巴巴看著楊藝。
楊藝正想答應，陳讓惡狠狠瞪了李云飛一眼。
“滾犢子，蜀大學習之神必須是我陳富貴，我爸媽就這兩天要來一趟，我得讓他們看著我拿獎杯，然后帶回去放家里最明顯的位置！”
李云飛哭喪著臉。
“老板，你已經夠閃耀了，怎么連這個野雞獎也不放過？給大家留點活路好不好。”
“哭也沒用——這么著，阿飛你當第二名，學習之霸，這個也有獎杯的，只是沒有學習之神那么炫酷！”
“學習之霸？也行吧……夠滋我家那些親戚了。”
其他人頭皮紛紛發麻。
心想老板跟李主管你倆當個人吧，怎么還提前瓜分起獎杯了？
可以想象——
頒獎儀式時，金泰來跟王喜鳳兩人，看到去領獎的是陳讓和星環科技一眾員工，不得當場腦溢血咯？
這事兒都能直接編成評書的。
第一回——金總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回——鳳姐一生唯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
第三回——陳老板臭不要臉，忝居學習之神！
第四回——李主管智勇雙全，榮登學中之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