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讓,你QQ號多少,快點說,我記下來——”
付光明邊催促某人、邊掏手機點開備忘錄。
陳讓臉頰抽搐。
“算了,主任,真的算了,不都跟您說了么,雖然我沒有女朋友,但是我有好朋友,我怕我好朋友誤會!”
“噗——什么好朋友管這么寬的?你把他叫來,我必須批評批評他!”
付主任說著、冷不丁摸了摸手臂。
“嘿,奇了怪,怎么突然覺得有點冷,今天不是升溫了嗎?”
“……”
陳總臉頰繼續抽搐。
他指了指付光明身后。
“主任,巧了不是,我那位好朋友就在你背后。”
付光明疑惑著回頭。
學神少女正唬著小臉。
鵝蛋臉繃得很緊,桃花眼清冷如霜。
身上正在凝聚的東西,大抵叫做殺氣。
付光明首先是被驚艷——若非親眼所見,誰又敢相信,世上竟有這么漂亮的女孩子?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扶欄露華濃”,年少時讀太白的《清平調》,總覺得這三首調詞,多少有些溜須拍馬的成分——哪怕形容之人乃是楊貴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世上怎可能真有這么漂亮的女人?
此刻的付主任,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淺陋。
眼前這位,顏容姿媚雅秀,身段窈窕有致,氣度雍容矜貴。
要徹底長開了,絕對完美契合《清平調》的描述!
驚艷過后是緊張——大美人都自帶氣場,更別說林靜姝這樣的禍水級大美人。
她那對縱使無情也動人也桃花眼,就這么直勾勾瞪著自己,里面仿佛蘊著月光映照之下、最冷最冷的寒霜——付主任很難不緊張。
緊張過后是埋怨——他給了陳讓一個大白眼。
你小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明明有個天仙級女友,為什么不承認,反而說是什么“好朋友”?
早知道我腦抽才給你小子當媒人!
我們電子科大校團-委那幾朵所謂的金花,全綁一塊也不夠給這朵人間富貴花塞牙縫的。
好在付主任今年四十二歲,不是二十四歲。
年齡的增長,帶給了他豐盛的閱歷,同時也給了他極厚的臉皮。
他盡力擠出一個慈祥笑容,叫陳讓趕緊介紹。
“呦呦同學,坐我邊上吧——”
陳讓先招呼某位學神少女坐下——怕她真來個“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直接讓付光明腦袋飄字符。
“林教頭”的“認真一拳”,就付主任這小身板,真心扛不住的。
然后忍著促狹給付光明介紹,說她叫林靜姝,也是我們蜀大經濟學院的,就剛才跟主任您說過的我那位好朋友。
付光明臉頰抽了抽。
“陳讓,你確定不是女朋友?”
陳讓還沒開口,林靜姝就接了茬。
“付主任,我跟陳讓的確是好朋友,不過我們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話說——您剛才是不是想給陳讓安排幾個女朋友?”
學神少女的桃花眼又變得幽冷,繼續直勾勾瞪著某個團-委主任。
付主任趕緊擺手。
“沒有,絕對沒有,林同學你百分百聽劈叉了!”
說完用求助眼神看向某人——被林大美人冷冷瞪著,他真心瘆得慌。
“呦呦同學,你真聽錯了,主任明明說的是、要給‘絕情谷’那邊、再安排十臺電腦——”
陳讓邊說邊看向付光明。
“對吧——主任?”
“喵喵喵?”
付光明瞬間瞪大眼睛。
林靜姝眼神稍微緩和。
“陳讓,付主任說的,真的是要再給你安排二十臺電腦,而不是給你安排二十個女朋友?”
陳總暗戳戳給某位學神少女點了好多個贊。
嘖嘖嘖,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何止是機智,簡直是機智。
他點了點頭:“呦呦同學,請你相信我,付主任說的,真的是要再給我安排三十臺電腦,而不是給我安排三十個女朋友!”
付光明:“……”
他先是翻了個大白眼,然后沒好氣的跟某人說,陳讓,你小子差不多就得了,地主家也沒余糧啊,頂天再給你安排十臺,還有,這三十臺電腦可不是送給你,而是暫且租借!
“妥!”
陳總選擇了見好就收。
至于付光明咬死了不是白送,而是租借,某人表示無所謂。
不還不就行咯。
講道理,憑本事借到手的電腦,為什么要還?
接下來就是吃飯,無需贅述。
吃完飯后陳總去買了單,然后表示要把付光明送回辦公室。
到了校門口,付主任卻趕緊擺手,說陳讓忙你自己的去吧,真別送我了——怕某人繼續薅他。
付光明走后,早就按捺不住的某位學神少女,瞬間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
“陳讓,牽!”
于是兩個好朋友,很快大手牽小手。
又去了趟呦茶二號門店,吩咐曾小茹準備幾袋子奶茶后,兩人拎著去了趟“絕情谷”,給這邊的員工們發了波福利,上了上價值。
從“絕情谷”出來后,某位學神少女表示自己非常的愉悅,桃花眼結滿了蜂蜜——顯然她是過足了“老板娘癮”。
然后就是驅車回蜀大。
到了蜀大校門口,陳讓轉頭問林靜姝,說咱倆接下來干嘛,是帶你去附近的電玩城玩一玩,還是回學校踩螞蟻?
“陳讓,我不去打電動,今天也不踩螞蟻。”
“額,那干嘛?”
“睡覺!”
“喵喵喵?”
林靜姝并不知道某人誤解了。
她看著自己好朋友清瘦的側臉,滿是心疼的說:
“陳讓,你都有黑眼圈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今天真的不用再陪我了,趕緊回宿舍好好補一覺。”
“噗……好吧。”
于是陳總一腳油門,先把林靜姝送到了宿舍門口,然后又一腳油門,把車停到了男生宿舍樓下。
進了606寢,他倒床就睡。
肯定是好幾天沒有睡好的緣故,某人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連大道都快磨滅,竟是直接從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今天是周一。
起床后確定今天沒什么工作要處理后,某人選擇去上課。
上午波瀾不驚。
都是小課,也沒看到林靜姝。
中午時,陳讓發現班級群里面,有許多@他的消息。
不是金融一班的班級群,而是高三六班。
一看才知,十來個高中同學都在嚷嚷,下午上完課后要組隊到蜀大來。
@他的原因——要他這個東道主管晚飯。
理由很充分——老同學你都上了報紙,是創業大明星了,難道不該請頓飯?
陳讓只得答應。
高中時代的同學友誼,比起大學時代,明顯更純粹。
陳總雖說不喜歡無謂社交。
卻也不至于說,畢業后就跟這幫老同學老死不相往來了——起碼請頓飯沒問題。
下午繼續去上課。
這節課是大課,碰到了林靜姝。
兩個情比金堅的好朋友自然挨到了一起坐。
他跟林靜姝提了一嘴兒,說待會兒他有幾個高中同學要來找他,一起吃頓飯,問她要不要去。
林靜姝毫不猶豫點頭。
“那個……”
陳讓有些支支吾吾。
“夏靈珊應該也在的,畢竟我的高中同學,就是她的高中同學。”
“剛才班級群里面,她明確說了,會從江安校區坐校車過來,跟大家敘敘舊,腿長她身上,我總不能叫她別來吧。”
林靜姝側著小腦袋。
“陳讓,那你想讓我見她嗎?”
“什么想不想的,純粹看你愿不愿意去。”
“我有個小問題吖……跟你的高中同學,你會怎么介紹我?”
“還能怎么介紹——老板娘唄。”
“嘻嘻,那我要去。”
林靜姝一下子就變得很愉悅,桃花眼中水色蕩漾。
上完課陳讓晃悠著往校門口走,林大美人則回了宿舍。
她跟陳讓說自己有些累,想回去補個覺,等到了飯點再叫她。
陳讓沒多想。
林靜姝回宿舍真正的緣由,卻是換衣服跟化妝。
其實她是見過夏靈珊的——不過她并不知道。
面對陳讓少年時代的白月光,即便是擁有禍水級美貌的林大美人,心里也有了明顯的忐忑和緊張。
怕自己不夠漂亮,被人家比下去。
這大概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有容貌焦慮吧。
陳讓趕到校門口時,中午在群里@他的老同學都在了。
牟佳佳、肖茜、吳強……然后就是黃博文。
李文韜肯定也在——這貨跟陳讓一個校區的。
遠在江安校區的夏靈珊,竟也比他先到。
清爽的高馬尾,露出自己優秀的脖頸線條。
瓜子臉依舊尖尖,丹鳳眸十分明璨。
比起高中時代,此時的她,褪了些稚嫩、添了幾分明艷。
如果美麗是種罪——
林靜姝肯定沒跑,必須是個斬立決。
夏靈珊卻也好不到哪兒去,保底是個無期。
即便到現在,陳讓也不覺得自己上輩子舔了夏靈珊十年是眼瞎。
不過是心迷糊。
陳讓一到就聽到吳強在吐槽,說蜀大本校區這邊交通太不方面了,公交車少不說,每趟還都很急。不像他們理工大學,四通八達,去哪兒都方便的鴨批,又說還好當時高考明智,選擇了理工大學,而不是蜀大……
此時李文韜秀了把優越感,說強子,你他媽是不是忘了,咱們都高中同學?你裝個雞毛啊,你能不能考得上蜀大,老子還能不清楚?
吳強臉頰抽搐了一陣,然后悻悻的說,自己其實是有上蜀大實力的,只是沒發揮好,還說什么一個班的文運就那么多,然后都被讓哥薅去了……
陳讓聽到這里,滿臉的揶揄加入了對話。
“強子,你還懂風水堪輿?”
吳強搖了搖頭:“讓哥,我就隨口一說,這個真心沒研究過。”
向來喜歡秀存在感的李文韜接過話茬兒。
“陳讓,強子不懂我懂啊,從《黃帝宅經》這種基礎理論古籍,到形法派的《撼龍經》和《博山篇》,再到理氣派的《催官篇》,甚至水法派的《水龍經》,本人都略有研究,不說有多透徹吧,略懂還是稱得上的,怎么的,你有需求?”
陳總聽完,直接比起大拇指,表示肅然起敬。
韜子這貨,雖說喜歡裝尬逼,但他真有東西的!
“李大班長,那感情好,我辦公室有顆發財樹,正不知道放哪兒才合適呢,回頭你幫我瞅瞅。”
李文韜高深莫測的樣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頷下長須:“好說,好說。”
肖茜有些詫異:“男神,你居然也搞封建迷信?”
陳讓認真解釋:“倒也不算封建迷信,但是我對命運有敬畏之心。”
夏靈珊看著陳讓跟別的同學插科打諢,卻對自己視而不見,心里忍不住發苦。
難道她跟小陳,做不成戀人,連朋友都不能?
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陳讓對她為什么要這么絕情?
一念至此,心里滿滿都是委屈。
站在夏靈珊的視角,她現在的委屈,其實合情合理。
畢竟除了“情書事件”,她真沒對陳讓做過什么過分的事。
陳讓不再喜歡她,她已經在嘗試去接受和釋懷。
但是真的接受不了,陳讓完全拿她當陌生人。
畢竟另外一條時間線,對陳讓來說,泥濘又不堪的大學時代,這個版本的夏靈珊又沒有經歷過。
蜀大本校區有兩個大門。
陳讓在東大門這邊見高中同學。
西大門那邊,有對中年夫婦,提著大包小包下了計程車。
要陳讓在此,絕對會嚇一跳。
竟是他的老父親和老母親——陳立青跟李鳳琴兩口子。
拎著好多物件的老陳,邊走邊埋怨:
“老婆,你說咱們來看兒子就看兒子,為啥不提前跟他說好準確時間,要搞突然襲擊啊,你知道他宿舍在哪兒么?”
李女士白了自己老公一眼:
“不知道可以問。再說我們要找他不用去宿舍的,直接去他辦公室唄。”
“報紙上不寫著的么,蜀州大學創業基地大樓102,也就是什么‘黑木崖’,就是你兒子的辦公室,順便也能看看你兒子公司的真正樣子,評估一下,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個做生意的料。”
陳立青恍然:“所以這就是老婆大人你搞突然襲擊的用意?怕你兒子提前知道了,跟你粉飾太平,報喜不報憂?”
李鳳琴點頭,說你兒子多雞賊你不知道啊,要不搞突然襲擊,他不想讓咱倆看到的東西,咱倆肯定看不到。
陳立青比起大拇指,說了句老婆英明。
李鳳琴立馬抬頭挺胸,說那是,你能娶了我,那是你老陳家八輩子才修來的福分!
由是觀之,陳總身上那股嘚瑟,鐵定不是遺傳的老陳家,而是來自于他的母上大人。
夫妻倆很快打聽到了創業基地大樓所在。
去的路上,李鳳琴看著來來往往的大學生,不由感慨。
“老公,時間過得可真快,恍惚間,我好像還在送你兒子去讀幼兒園吧?這小子打死都不去,是我狠下心一路抽著去的,好家伙,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啊”
“到了幼兒園門口,這小子估摸著也是知道,不上學是不行的,立馬就不哭了,還讓我把竹條給扔了——你這個寶貝兒子,打小就好面子。”
陳立青聽著老婆的感慨,并不接茬兒,不過他笑得很溫和。
“老公,你說陳讓突然看到咱倆,會是什么反應?”
“你希望他什么反應,沖過來抱抱你這個親愛的媽媽?”
“那不現實,臭小子長大了,對我可沒小時候那么黏了。”
夫妻倆走著說著,已經看到了創業基地大樓,很快就找到了101活動教室,也就是“光明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