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結束后，差不多下午五點。
付光明主動邀請。
“走吧，陳讓，一起吃個晚飯，也不去外面了，就食堂二樓，讓你小子感受感受我們電子科大食堂師傅的手藝……那不是我吹，絕對秒殺你們蜀大。”
陳讓先答應了下來，然后貌似不經意的說：“主任，我在這邊有個發小，一早就跟我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我這直接爽約了也不好，能把他一起叫上么？”
某人說的發小自然是大黃哥。
其實陳總沒有跟黃博文提前約過一起吃晚飯。
他這邊忙得要死，真沒時間去寵幸自己的好大兒。
這么說不過是找個由頭，讓大黃哥在付光明面前混個眼熟。
陳總鼓勵自己的好大兒在校創業，可不只是口頭說說。
讓他拜星環科技技術部二把手袁國飛為師，是給他進行技術儲備。
介紹付光明給他認識則是幫他拓展人脈——大黃哥要想在校創業，某個團-委主任他是必舔的。
將來用得著了再舔，肯定不如現在就舔。
雖然大黃哥不會舔，但是陳總可以教他怎么舔。
付光明擺了擺手：“這有什么不能叫的，一起叫上，學校每個月給我沖兩千塊的飯卡，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花。”
“好咧。”
陳讓立馬給黃博文打了電話，讓他把自己收拾周正，然后到食堂門口等他。
“小孫，你也一起去吧，忙活了這么久，肯定也餓了。”
付光明又問了孫采薇一句。
純禮貌性的。
宣傳口又不歸他管，孫采薇他也是第一次見。
付主任本以為孫采薇會客氣不去，沒想到人家一口答應。
“好的，主任！”
看了看某人，又看了看目光始終放在某人身上的孫采薇。
付主任秒懂。
要沒有沒見過某個學神少女，付主任肯定樂見其成，甚至主動撮合。
可惜他見過。
小孫很漂亮，電子科大數一數二的漂亮。
但是跟那一位比，卻又真的比不了。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食堂，大黃哥早在門口等著，穿得板板正正，表情則一如既往的拘謹。
講道理，眼前這位可是團-委主任付光明，電子科大數得上號的實權領導。
要不是有陳讓，他這樣的小透明，怕是到畢業都沒機會跟付光明說幾句話。
付主任說的便飯還真是便飯，就點了三菜一湯。
整個飯局黃博文都很拘謹，仿佛大明湖畔的蛤蟆，一戳一蹦跶——問一句才敢答一句。
好在有陳讓，他也不需要說太多話。
看著小陳跟付主任談天說地，大黃哥表示非常羨慕。
心想自己什么時候才能跟小陳一樣，心里住著個打不敗的自己，什么場合都能不怯場？
飯局上孫采薇一直在找機會跟某人聊天。
不斷套話，想知道陳讓到底有沒有女朋友，且還在不停暗示自己單身。
陳總就很der。
方才采訪時，分明看到孫采薇手腕上綁著條紅繩，此刻卻又沒有。
最開始寒暄時，她也時不時拿出手機在發信息，臉上帶著明顯熱戀期男女才有的表情。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有男朋友，此刻卻又不斷跟自己暗示……
陳總這么大個人精，自是瞬間通透。
“臥槽，難不成這婆娘想拿我當備胎？”
篤定這個猜測后，陳讓哭笑不得。
吃完飯后，孫采薇沒有逗留，岔路時就跟陳讓揮手告別。
不過她臨走前跟陳讓揚了揚手機，潛臺詞很明顯——讓陳讓給她發信息。
至于聯系方式，剛才做專訪時她就要了陳讓的手機號，還加了QQ。
“想養老子的胎？想你媽的屁吃。”
陳讓先前還樂呵呵的，等孫采薇轉過身后立馬表演了一波川劇變臉，滿臉的嫌棄表情。
正準備把這娘們兒拉黑，結果還沒展開行動，就聽好大兒眼巴巴的說：
“小陳，我能求你件事么？”
“大黃，你他媽別惡心我，有事說事……”
“你還記得卞學姐么？”
“記得，挺下頭的。”
“……”
“話說我上次問你時，你不是說你們沒聯系了么？”
“咳，后來又聯系上了，小陳，你別覺得我沒出息啊……”
“懂，舔狗都這樣。”
“……”
哥倆邊走邊聊，很快到了呦茶二號門店，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陳讓擺擺手，示意黃博文細說。
“小陳，是這樣的……你們星環科技，最近不是要在電子科大這邊招幾個正式員工么，卞學姐剛好也在找工作，她托我問問，能不能讓她入職星環科技……”
“大黃，她想入職，讓她直接遞簡歷就行了，怎么問到你這兒來了？”
“卞學姐績點不是特別好，想入職星環科技的人又多，所以……”
陳讓幫他把話說完了：“所以找到了你，想讓你找我開后門？”
大黃哥沉默不語。
陳讓嘆了口氣后，語重心長的說：“大黃，星環科技眼目前還處在燒錢擴張階段，也就是表面光鮮而已……現階段我招收的每一個正式員工，都要經過慎重考量……”
黃博文立馬垂下腦袋。
“對不起，小陳，是我沒考慮到你的難處，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
陳讓翻了個白眼，打量著大黃哥那張黢黑的國字臉。
明明被自己拒絕了，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怨懟，只有愧疚跟不安。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大黃哥一直愚蠢的很清澈。
“大黃，你去跟卞小梨說，讓她下周一到光明頂來面試，只要她檔案沒什么大問題，我都給她過了……”
“額，小陳，你剛才不都拒絕我了么？怎么又改口了？”
“哎，誰讓你是我大黃哥，誰讓你大黃哥又是真的喜歡人家？”
“小陳，謝謝……”
“謝你大爺啊，都說了別他媽惡心我，不過有一句說一句啊，你那個卞學姐，老子是真的不喜歡，她根本就不喜歡你，而是在利用你。”
“不至于吧……找你開后門，又不是卞學姐說的，而是是我主動提的。”
“幼稚——”
陳總狂翻白眼。
“大黃，換我是卞小梨，我也不會主動提，她知道你跟我的關系，也知道你心軟，她只需要在你面前裝可憐，說她找工作有多難，多想入職星環科技……你百分百就會主動提出來幫她。這樣她又達成了目的，又不用欠你人情，何止一箭雙雕，簡直一箭雙雕……”
“額……”
黃博文表情變得很難看。
小陳這是開了天眼？
剛才某人說的——差不多就是他跟卞小梨的聊天記錄。
但他還是有僥幸心理，覺得小陳把人性想的太黑暗，卞學姐應該不是那種人。
翻完白眼后，陳讓哂笑著說：“大黃，你是不是覺得我把人性想的太黑暗了？”
大黃哥老實巴交的點頭，說是有那么一點。
陳讓聳了聳肩，說不是我把人性想得太黑暗，而是這玩意兒本就如此。
正說著某人電話響了。
孫采薇發來的信息，說她已經到寢室了，又問陳讓在干嘛。
陳讓本來不想回，瞥了一眼大黃哥，驀地心中一動。
得勒——
既然孫采薇這婆娘妄想拿他當備胎。
那富貴大帝也不介意陪她耍耍，借此機會，給愚蠢又清澈的大黃哥上上課。
“大黃，你覺得剛才那個孫學姐怎么樣？”
“挺好的，漂亮，知性，有涵養……小陳，你干嘛問這個？”
黃博文悚然一驚。
“臥槽，你都有林大校花了，靈珊那邊又搞得滿地雞毛，未必然還想跟孫學姐發生點啥？”
“你要真這么干，老子第一個瞧不起你啊！”
陳讓沒好氣擺擺手。
“去去去，老子又不是渣男，但是這位孫學姐明顯想拿我當備胎。”
“不可能吧，剛吃飯時，孫學姐不說了她還是單身么？”
“狗屁的單身，她采訪我時，手腕上明明有條打著千千結的紅繩，吃飯時就不見了。”
“額，或許是覺得不舒服摘下來了？小陳，反正我是沒看出來，孫學姐有拿你當備胎的意思。”
“喲呵，你還不服氣啊，那咱們試試。”
陳讓示意黃博文把腦袋湊過來，然后當著他打字。
“孫學姐，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你了，不忙的話，介不介意跟我談個戀愛？”
然后在目瞪口呆的黃博文注視下，啪得按下發送鍵。
“小陳，你有病吧，你都有林大校花了，靈珊也還在等著你，你腦袋秀逗了突然跟孫學姐表白，她要是接受了怎么辦？”
“呵呵，我很確定她想養我的胎，基于這一點，她就不可能接受我的表白，卻也不會明確拒絕，只會給我一個模棱兩可的回復，既展現了她的矜持——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生，又不至于讓我失去希望，直接不追她。”
“不可能——你們才見過一面，你就直接表白，她除非對你一見鐘情，否則都會直截了當的拒絕你。”
陳讓笑而不語。
大黃哥比某人還入戲。
“小陳，她怎么還不回？”
“放心，她一定會回。”
“憑啥？”
“因為我不是像你這樣的窮B，你要有我十分之一優秀，信不信卞小梨回你消息比他媽神舟七號還快？”
“……”
就在大黃哥自怨自艾時，某人手機開始震動。
陳讓瞥了一眼便遞給大黃哥。
后者趕緊拿過來細看。
“學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哪有像你這樣直接表白的？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做朋友吧，雖然我還是挺欣賞你的，上進又幽默……”
“小陳，孫學姐的回復也沒什么毛病啊，既委婉的拒絕了你，又不至于太傷你面子，展現了她的涵養……”
“委婉的拒絕？”
陳讓冷笑著又給孫采薇發了條信息。
“原來孫學姐這么難追，那還是算了吧，拜拜再見不聯系。”
“噗，小陳，我敢打賭，孫學姐理都不會理你的。”
“如果她沒想拿我當備胎，你的分析沒錯，她只會非常生氣，確實不可能再理我，可惜她是個綠茶，打個賭，一分鐘內她必回，我要輸了的話——”
結果陳總賭注都沒說出來，孫采薇就發來了短信。
陳讓很自信，看都懶得看，就把手機后拋給了自己的好大兒。
大黃哥看完短信后，驚訝地張大嘴巴。
“陳學弟，其實你真的很好，成熟幽默還上進，我也對你挺有好感，但是我現在真的還沒準備好談戀愛，你別逼我好嗎，給我點時間考慮。”
“小陳，難道孫學姐真是你說的……額……綠茶？”
“那還能是假的——不過通過這條短信就看得出來，她段位也挺一般，要換成我，也會回短信，但是不會這么快，語氣也不會這么軟，起碼要佯裝很生氣。”
“小陳，還好你不是女生……”
“我的大黃哥，那你再仔細想想，味兒是不是一樣的？”
“什么味兒？”
“還能是什么味兒，卞小梨和這位孫學姐，身上都有的綠茶味唄……我都不用看你們的聊天內容，就猜得到你們平時怎么聊天的。”
陳讓掰著手指，侃侃而談。
“孫采薇這條信息是在提醒我，她對我其實是有好感的。我相信卞小梨也跟你做過類似的暗示，否則你也不可能跑過來求我……你大黃哥自尊心多強，咱倆這么多年了，你攏共才求我幾次？”
黃博文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很確定陳讓沒看過他的手機。
小陳方才說的，還真就八-九不離十……
良久沉默后，大黃哥嘆了口氣。
“小陳，卞學姐入職星環科技的事兒……要不還是算了吧，”
“不至于，你都答應別人了，要沒做到，她就更看不上你了。你還年輕，跟這種綠茶玩玩也沒什么——雖然發展下去大概率是你被別人玩，咳，咱就當交學費吧。”
“……”
黃博文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陳讓的揣測——卞學姐就是綠茶。
但是卞小梨畢竟是他這輩子第一個心動的女生，他終究心存一分僥幸。
陳讓也懶得再說什么——有些虧不自己去吃，永遠都不會長記性。
他拿起手機，開始啪啪打字回消息。
不是跟孫采薇聊，而是發給某位學神少女——事實上是林靜姝先給他發的消息，內容還挺俏皮。
“溫馨提示，富貴同學你已經半天沒有搭理你的小可愛了，天干物燥，小心她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