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韜，你站起來干嘛？”
“周老師，不是你讓我站起來，接受全班同學的鼓掌么？”
周淑芬臉頰抽了抽。
“老師說的是，讓獲得‘省三好’榮譽的同學站起來……”
李文韜表情變得很der。
“額……周老師，我沒聽明白啊，我們班，除了我，還有誰有資格獲得‘省三好’的榮譽，成為一百多萬高中生中、千挑萬選出來的道德標兵和思想楷模？”
周女士臉頰抽的愈發嚴重。
省三好學生的名額，一開始的確有李文韜，但是被英明的校長換成了陳讓——這事兒她是不知道的。
所以此刻的李文韜，在她眼中，就是個十足的顯眼包！
當然這種話，她不可能說出來。
“李文韜，你先坐下！”
“額……為什么啊？”
李文韜心里縱然有千般困惑，卻也只得先坐下。
周女士再次看向陳讓，讓他先站起來，然后跟班上同學說，我們班獲得省三好榮譽的是陳讓，讓大家給他這個正主兒鼓掌。
全班靜寂，鴉雀無聲。
刷——
許多道目光，悉數射向陳讓。
輪到陳讓表情很der了。
“省三好”不是李文韜，而是你陳總？
是說自己剛才怎么老打噴嚏，大黃這個狗比，剛才不跟他吐槽么，“與其選李文韜，不如選條狗”——感情自己就是那條狗。
在周女士又重復一遍，讓他起身后，陳讓站了起來。
出乎陳總意料，班上率先給他鼓掌的，竟是夏靈珊。
然后是幾個他叫不出來名字的女生。
接著近乎所有同學都開始鼓掌。
為什么是近乎，李文韜肯定是沒有的。
他現在表情無比的錯愕，完全處于石化狀態。
不是，劉副校長不早跟自己說過，省三好有自己一個名額么，怎么就變成陳讓了？
班上的掌聲、開始零零星星，然后逐漸蔓延，很快哄堂薈萃。
于是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李文韜所有的錯愕，很快變成尷尬，臉頰漲得通紅，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
哪怕他這樣的先天尬逼圣體，臉皮厚度絕非常人能比，此刻也感到了極度的羞恥。
掌聲持續許久方才止歇。
周女士眼角含笑：“陳讓，說幾句感想吧。”
陳讓心想，區區一個“省三好”，你陳總心里裝著星辰大海的，能有個der的感想。
“周老師，能不說么？”
“陳讓，別掃興，好歹說兩句！”
“好吧……那我就……說兩句？”
陳讓選擇給周女士一個面子。
“同學們，我覺得我能獲得省三好這個高中階段的至高榮譽——”
陳總環視一周——包括周女士在內，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始自謙——陳讓突然加大音量。
“同學們，我能獲得這個榮譽，完全實至名歸！”
“世界上有兩樣東西，能夠深深震撼人的心靈，其一是頭頂的燦爛星空，其二就是我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全省將近兩百萬高中生、千挑萬選出來的道德標兵和思想楷模，舍我其誰？”
“我希望同學們都能努力跟我學習……雖然現在的你們，見識還比較淺陋，見我如井底之蛙見明月，但是你們終有真正長大之時，那時見我，當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周女士：“……”
所有同學：“……”
雖然陳讓也是屬于臉皮比較厚的那一款，但往常的他，真沒厚到這種程度啊。
等等，這個味兒……
黃博文先反應過來，狠狠拍了裝尬逼的某人一下。
“小陳，你他媽有毒啊，干嘛學李文韜說話？”
陳讓認真解釋：“因為我善啊……那不是想讓我們李大班長有點參與感么？”
李文韜：“……”
本來就羞恥，現在更尷尬。
蜘蛛俠騎個馬——馬拉個彼得的！
陳讓這個狗東西太壞了。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咳，陳讓，你坐下吧……大家……繼續上自習！”
白了某人一眼后，周女士趕緊讓他收了神通。
尋思自己也是吃撐了，這小子不想發表感言就依他嘛，干嘛非要讓他說？
至于李文韜……也是該，誰讓他自己要當顯眼包的！
吃了陳總一套“殺人又誅心”的連續打擊投后，李文韜完全破防了，以至于早自習都上不下去了。
周女士前腳走，他后腳就溜出了教室，去找了劉鶴榮劉副校長。
他對省三好學生的頭銜，可是非常看重的。
畢竟帶著這個光環進大學，無論競選班長，還是進學生會，都有莫大的優勢。
結果呢，自己失去了這個頭銜不說，取代他的、還是陳讓這個狗東西！
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如何接受得了？
“劉叔，怎么回事兒啊，您不是說，今天咱學校省三好學生的名額有我一份的么，怎么……怎么變成了我們班的陳讓？他……他也配？”
劉鶴榮瞪了李文韜一眼，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文韜，你還好意思來找我啊？三診考得怎么樣，自己心里沒點數？年級上排名下滑了兩百多位！”
“陳讓同學的省三好學生，的確是頂替的你的名額，但是這事兒跟我沒關系啊，是鄭校長拍得板！”
“你也別怨我——你小子要是三診正常發揮，能穩定上個中流九八五，我倒是還有底氣，給你爭取爭取，結果呢？”
“這……”
被劉鶴榮訓了一頓后，本來就自閉的李文韜，愈發的自閉，灰頭土臉的回了教室。
此時早自習下課鈴剛好打響。
李文韜呆坐著，仿佛一頭受傷的小羊，蜷縮著舔-舐傷口。
夏靈珊走到了他座位前。
“靈珊……”
李文韜抬起頭來，神色有些激動——他以為夏靈珊是來安慰他的。
夏同學的瓜子臉，卻滿是冷意。
“李文韜，我跟小陳怎么樣，他吃不吃我送的早餐，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要覺得單純操場跑圈圈，緩解不了你的無聊，我建議你買點線團，給自己織幾件毛衣吧！”
滿臉嫌棄說完這番話后，夏靈珊扭頭就走。
轟隆！
夏同學這番話，無異于給李文韜本就傷痕累累的心臟，灑了好大一把氯化鈉。
痛！
太他媽痛了！
上午第一節課是化學課，李文韜看著化學書，怎么看都不對勁啊，分明在化學式的間隙中，看到了兩個字——冤種。
李大班長道心徹底崩壞——實在沒忍住，一拳砸在了課桌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恰好化學老師走進教室，頓時皺眉：“李文韜，你砸什么桌子，對老師有意見啊？”
李文韜抬起頭來，哭喪著臉：“老師，這道化學方程式太難了，我……我配不平啊！”
化學老師翻白眼：“配不平就慢慢配！”
于是全班哄堂大笑。
李大班長這哪兒是配不平啊，他是不配才對吧。
講道理的話，此處應該有BGM。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