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某人覺得自己很小氣的學神少女,站在宿舍樓下,悶悶不樂了好一陣。
然后做了決定,以后有機會,就主動把那里給陳讓摸一摸,以證明自己對好朋友是非常大方的!
男女之防什么的,林靜姝倒也知道一丟丟。
不過要別人不能摸,好朋友也不能摸,那好朋友的意義又在哪里?
看吧,這就是學神少女的含金量,邏輯鏈一直很自洽!
幾分鐘后,林靜姝提著一大袋零食,站在了宿舍門口。
下意識的——推門之前,她斂去了所有微表情。
好在及時想起了陳讓的叮囑。
“嘻。”
學神少女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遠沒有下午面對陳讓時、笑得那么自然。
但是甜度依舊拉滿——畢竟顏值擺在那里。
陳總有句話說得很對——人類對美的欣賞存在共性,無論男女,哪有人不喜歡甜妹?
林靜姝的三個室友,看著推門而入的她,眼中滿是驚艷。
真的沒有想到,下午時還高在云端、如神女般不可接近的豪門公主,笑起來居然這么有親和力。
如果光真的有名字,那它現在一定叫“林靜姝”吧。
“唔……我買了些零食……你們……要不要吃?”
學神少按照陳讓教她的,支支吾吾的整了句開場白。
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一個叫葉芊芊的女生、咬了咬唇后,從許多零食中挑了袋話梅。
“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吖,林靜姝,謝謝你。”
有她帶頭,剩下兩個女生也沒有再端著。
也都湊了過去,挑選了自己喜歡的零食。
邊吃邊交流。
基本都其他人在說。
林靜姝終究是個深度社恐。
哪兒是一時半會能改過來的?
這種情況,陳總也早料到,剛才就給林靜姝“耳提面命”過。
所以在室友們說話時,她偶爾也會插那么一兩句話。
“真的嗎?好神奇呢!”
“然后呢,然后呢,好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感覺你們都好厲害,不像我……總是笨笨的。”
用膝蓋想都知道,這些話術都是陳讓教她的。
如果是在后世的2025年,這些話效果肯定不會那么好,甚至還會起反作用,被人罵“茶里茶氣”。
但是在人類版本還很低的2009年,效果卻是嗷嗷的。
想想吧——
一個顏值、身材和氣質,各個維度都拉滿的史詩級白富美,滿臉崇拜的看著你,隨便你說什么,都會給你當捧哏,誰扛得住?
反正林靜姝這三個室友是扛不住一點兒。
下午還很僵硬的宿舍氛圍,很快變得融洽和諧。
理所當然——林靜姝順利融入了這個小集體。
其實她這三個室友,都不是那種特別難相處的女生——起碼整不出四人寢就有六個群這種活兒。
先前對林靜姝的冷漠態度,與其說是排擠,不如說是感覺階級差距過大后、潛意識作用下形成的疏離。
深諳人性的陳總,也正是把握住了這一點,才化繁為簡、用一袋零食就解決了某位學神少女的入學煩惱。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后,林靜姝忍不住開始想——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的事,對陳讓來說,卻是那么簡單?
林靜姝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陳讓一定就是神明送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吧。
有件事,她一直沒跟某人說。
兩人認識那天,恰是她十八歲的生日。
午夜十二點鐘聲敲響時,她吹滅蠟燭,雙手合十,祈禱神明能賜給她一個好朋友。
然后第二天下午,在辦公室幫老師批改試卷時,有了她跟陳讓的初見。
如果這都不算上天安排,什么才算?
……
“你要讓我來呀,誰他媽不愿意來,你家的墻又高,還四處搭炮臺——”
自以為是個小機靈鬼的某人,哼著騷歌回了宿舍。
此時宿舍里就王子聰一個人。
相互打了聲招呼后,王大少突然把自己手機摸了出來,放在了公共書桌最顯眼位置。
陳總瞬間明了——王大少這是想裝逼。
淡淡瞥一眼,覺得王大少會跟自己炫耀手機,也是有道理的。
諾基亞N97,蘋果4S橫空出世前的一代神機。
這款手機有多牛逼呢?
整整32G的超大儲存空間硬盤,搭載500萬像素卡爾蔡司鏡頭的數碼相機。
更有許多匠心獨具的設計。
譬如別出心裁的兩種輸入模式——類電腦全鍵盤以及傳統九鍵。
還兼容市面上所有主流辦公軟件。
與其說是手機,不如說是一臺高端掌上電腦——諾基亞也確實是這么宣傳的。
可惜時代大勢無可阻擋。
塞班在安卓面前,就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N97是一代神機,卻沒能引領時代,而是很快成了“歷史的塵埃”,成了諾基亞最后的回光返照。
陳讓目光落到自己手機上時,王大少眉毛明顯跳了一下。
但是陳讓并沒有如他預料、問他這是什么手機,而是很快收回目光,什么話都沒說。
“靠,陳六子,你這樣還讓少爺我怎么裝?”
王大少就很煩。
此時楊少杰跟薛文彬也回宿舍了,各拎著開水瓶——感情哥倆打水去了。
陳總沒給王大少裝逼的機會,楊少杰卻上了套。
他滿臉好奇的問:“老五,你這啥手機,屏幕為什么這么大?”
王子聰瞬間愉悅。
他拿起手機,啪嗒一聲、將26鍵的全鍵盤推了出來。
“臥槽,老五,你這手機真牛逼啊,還帶鍵盤的,跟個小電腦似的……”
楊少杰立馬咋呼,免費當了王大少的最強捧哏卻不自知。
薛文彬也被吸引了:“諾基亞?什么型號啊,沒見過……”
王大少挑了挑眉,果斷開裝。
“咳,哥幾個,這是諾基亞N97,最新款的,國內都還沒上市,是我爸托人從香港帶過來的。”
“老五,那你這手機得多少錢啊,三千買得到嗎?”
楊少杰繼續免費給王子聰的捧哏。
606宿舍四個人,他家庭條件應該是最差的。
三千塊錢買一部手機,已是他能想象的極限。
他現在用的手機是部“天語”——這個品牌主打性價比,也曾牛逼過一陣子,大概可以看成是09版本的“紅米”吧。
“額,三千也就能買個5300吧,也就是六子用的那一款,我這臺N97,要六七千呢。”
王子聰接過話茬兒。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這番話、裝的成分太明顯,他接著又嘆了口氣。
“哎,這手機看著炫酷,其實手感挺一般,我都有些后悔了,感覺自己像個大冤種,早知道還不如買黑莓。”
然后看向他最想炫耀的陳讓。
“六子,要是你,會買N97還是黑莓?”
陳總可不慣著他,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王老五,你想裝逼就自己裝自己的,捎著我干嘛?”
王子聰連忙狡辯。
“都一個宿舍的哥們兒,我怎么可能跟你們裝逼啊,熟歸熟,你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
然后又看著楊少杰和薛文彬。
“兄弟們,陳六子他誹謗我!”
楊少杰嘿嘿一笑:“老五,我相信你不是在裝逼,所以……手機能給我玩玩不?”
“拿去。”
王大少故作瀟灑、把手機遞給楊少杰。
然后臉頰很快開始抽搐。
尼瑪、楊老三這貨、真沒拿自己當外人啊。
拿著他的寶貝手機好一陣褻-玩。
一會兒打開側蓋全鍵盤,一會兒又把滑蓋九鍵推出來——擱這兒玩變形金剛?
王子聰非常肉疼。
但是他憋著。
自己要裝的逼,含著淚也要裝圓潤咯。
王大少顯然很執著——楊少杰把手機還給他以后,他再次看向陳讓。
“六子,你不玩玩我的機霸?”
“喵喵喵?”
不至于吧。
09年的蓉城,難道就已經更新到“g-a-y都”版本了?
王子聰撇嘴:“啥表情,諾基亞N97、難道不算一代機霸?”
陳總臉頰抽搐:“咳……我就不玩了。”
蜘蛛俠騎個馬——丫不知道說雞不說巴,文明你我?沒素質!
王大少卻再一次展現出了自己到底能有多執著。
見陳讓打死不玩他的機霸,他又從耐克包里掏出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別笑,這個年代的大學生,版本就是這么低。
寢室里誰有一臺好手機,一部好電腦,那就是宿舍最靚的那個仔。
陳總還是沒慣著他:“王老五,你腦抽吧,學校不是有規定,大一新生不準拉網線么,你帶筆記本電腦干嘛?”
王大少徹底跟陳總卯上了:“六子,有沒有可能,你五哥有無線網卡?”
陳讓:“……”
這場交鋒,富一代終究還是敗給了富二代。
09年用無線網卡上網是什么概念?
這么說吧——
下部片的流量費,都夠去職業選手打場球了,全場包夾破緊逼那種。
哪怕已是A8級別富人,陳總怕也舍不得用無線網卡——太尼瑪糟踐錢。
沉吟片刻后,陳讓挑了挑眉:
“王老五,別裝犢子了,說正經的,你電腦中有片兒沒?”
這里顯然觸發到關鍵詞了。
楊少杰跟薛文彬都豎起了耳朵。
王大少揣著明白裝糊涂。
“什么片兒——好萊塢大片?”
“都說了別裝犢子,就那種片兒!”
“六子,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你五哥我這樣的高富帥,像是缺女人的?我怎么會下片……”
“裝,繼續裝,那我問你,蒼老師認識嗎?”
“不認識。”
“松島老師?”
“沒聽過。”
“波多野老師總知道吧?”
“真不知道!”
王大少努力維系著自己辛苦凹出來的人設。
陳讓先是滿臉失望,接著卻冷不丁的問:“新垣結衣跟長澤雅美呢?”
王子聰頓時張大嘴巴:“啊,六子,這兩位也下海啦?”
陳總開始翻白眼。
王大少很快也就懂了。
靠,還是沒防住,老六果然是條老六!
“所以吧——”陳讓繼續翻白眼,“王老五,你就是典型的屁股上插雞毛——假雀雀(念qio)!”
徹底裝不下后,王子聰努力給自己找補。
“六子,我算是明白了,你這人又賤又壞,好吧,我承認,我電腦中確實下了些片,你五哥這樣的高富帥雖然不缺女人,但是偶爾的,也需要跟老師們學習一下經驗……”
于是楊少杰跟薛文彬都湊到了電腦前,嚷嚷著要聽王大少硬盤中的老師們上課。
王大少無奈,只得把電腦推給了這倆貨。
不然呢,倆貨眼睛都冒綠光了!
陳總自然毫無興趣。
倒也不是對老師們有歧視。
而是這年頭的片兒,畫質實在太低。
陳總這樣的高閾值人士,實在接受不能。
他端著臉盆去洗澡了。
蜀州大學本校區的宿舍樓,建了得有大幾十年,宿舍中是沒有熱水的,洗澡只能去每個樓層公用的浴室。
等他洗完澡,回到宿舍,發現情況沒對。
楊少杰跟薛文彬、臉紅的像猴子屁股,僵硬站在那里,手不是手,腳不是腳。
王子聰也站著,表情僵硬。
宿舍中多了個男子,二十出頭,但肯定沒有三十歲,戴著副金絲邊眼鏡,斯文中又有些嚴肅。
“咳,嚴老師好。”
陳讓跟男子打了聲招呼。
此人叫嚴國棟,報名時見過,蜀州大學09級經濟學院金融專業的輔導員。
嚴國棟先是對著陳讓嗯了一聲,接著目光又落在了其他三人身上。
“交代一下吧,電腦是誰的,片又是誰下的。”
陳總這才恍然。
難怪氛圍這么尬,感情仨棒槌看片被輔導員逮著了?
楊少杰跟薛文彬,都沒敢答話。
電腦是王子聰的,片兒自然也是他下的。
但這事兒要老實交代了,不就是出賣哥們兒么?
往后怕是會被戳四年的脊梁骨。
不過眼目前的情況,不交代肯定也糊弄不過去——嚴國棟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好了。
王子聰咬了咬牙,準備挨了這一刀。
陳讓卻一把搭上嚴國棟的肩膀。
“嚴老師,我當多大個事兒呢,電腦是我的,片兒也是我下的,這不哥幾個閑得無聊,學習學習么。我知道這個不符合學校的規定,我承認錯誤,要不回頭給您寫個檢討?”
陳總的室友們,都瞪大眼睛看著他。
這事兒唯一能撇清自己的就是陳讓——他又沒看。
他卻主動把事情攬了下來。
這是什么精神?
這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國際共-產-主義精神啊!
嚴國棟微微皺眉——他對陳讓有印象。
畢竟陳總的入學成績、乃是經濟學院第二,金融專業第一。
被陳讓舔得很舒服的孫副校長,還專門叮囑過他、對陳讓這個學生,該照顧就要照顧。
一念至此——
“寫檢討就算了,確實也不是多大個事兒,嚴老師我也是你們這個年齡段過來的,可以理解。不過——”
嚴國棟瞪向楊少杰和薛文彬。
“以后記得戴耳機!”
這倆貨脖子頓時一縮,連忙說嚴老師我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
陳總忍不住“庫庫庫”笑了。
這倆貨也是!
看就看,還尼瑪外放?
這是小母牛坐飛機——牛逼上天了。
“那就這么著吧,我去別的寢室看看。”
嚴國棟拍了拍陳讓的肩膀方才離開。
三條棒槌都舒了口氣,有種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感覺。
開始不住跟陳讓道謝。
仨棒槌原本都覺得陳讓有些端著。
現在完全沒這種偏見了。
都快把他當成“再生父母”。
想想先前的情況——
他們仨魂兒都快沒了,陳讓原本可以事不關己,卻主動把鍋背了起來。
什么叫仗義?
這就叫仗義!
陳讓暗覺好笑。
他是幫三條棒槌頂了鍋,但是這口鍋,絕對沒有那么大。
這里存在認知偏差——
宿舍看片,在高中鐵定是天大的事兒,被逮著,保底都是留校察看。
但在大學,那就真屁都不是。
高中生那是未成年,大學生則是成年人。
兩者差別大了去。
只是三條棒槌才剛入校,思維還停留在高中階段,沒有轉換過來。
不然也不能嚇得“靈魂出竅”。
當然——這并不妨礙陳總憑此“立棍”。
事實上——這也是他站出來頂鍋的根本原因。
“哥幾個,光說不練假把式,哥們兒剛才不說扶大廈之將傾,那也是挽狂瀾于既倒,結果哥仨就單純口頭感激我?”
陳讓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明媚的哀傷。
“這無涯的一生,終究是錯付了……”
三個憨批被陳總這么一拿捏,很快簽下了一系列“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譬如王子聰,拍著胸脯、包了陳讓一個月早餐。
又如楊少杰和薛文彬,表示往后輪到陳讓作寢室衛生時,都由他倆代勞。
陳總滿意點頭。
此事過后,他算是在六零六成功立棍了。
往后四年的大學生涯,他這三個憨批室友、都會被他剝削的很慘。
抽了根華子壓驚后,王子聰卻也疑惑:
“六子——剛才嚴老師怎么就高舉輕放了?我還以為、這事兒起碼要背個處分的。”
楊少杰跟薛文彬,表情中也帶著十分不解。
陳總當然不可能講實話。
“我只跟你們三個說啊——”他壓低聲音,表情高深莫測,“哥們兒上面有人。”
于是三個憨批,又感受到了一波“陳總牌”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