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出了門,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還跟小二說,他的房間不需要打掃,也不要進去。
從早晨到中午,從中午到傍晚,黑衣男子還沒有回到悅來客棧。
春風一度樓。
前幾日已經開始試營業,沒想到,這種涵蓋了說書,詩會,作畫,歌舞全新的經營模式,竟然意外地爆火起來,主要是城里的讀書人,聽到了這個消息,為了附庸風雅,各個呼朋喚友,結伴而來。
好像沒有來過春風一度,自己就很是孤陋寡聞一般。
而嬌嬌也滿足這些書生的傲骨和一切,當天夜里,書畫最佳者,可以免費選一位姑娘相陪,而且還要填一張表格,選出自己喜歡的女子的類型,比如,農女,富家千金,世家小姐,寡婦,道姑,尼姑,甚至是丫鬟,宮女……
然后他進屋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說到底,就是角色扮演~
當然,除了書生,還有當夜消費最高者,也有這個待遇。
這個新鮮的玩法瞬間風靡揚州城,以致于春風一度樓每日早晨六點開始放票,每日只放三百張,而且半個時辰就全部搶光。
人就是這樣,越是稀罕越是要搶。
春風一度樓幾日之間,就在揚州城名聲鵲起~
天黑了,春風一度樓里的女子都出來了。
今日的大堂比昨日更加熱鬧,說書先生正在臺上唾沫橫飛地講述著梁山伯與祝英臺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角落里,嬌嬌依舊蒙著面紗,與葉凌風低聲說笑,仿佛全然未覺危險的逼近。
期間,一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的年輕書生,搖著一把折扇,拿著一張296號的牌子。
他狀似無意地掃過那對大堂,也注意今日葉凌風腰間多了一枚玉佩——那玉佩色澤溫潤,雕工精細,絕非尋常之物。
就在他暗自觀察時,一個跑堂的小二端著茶點經過,不慎被鄰座客人的包裹絆了一下。
眼看托盤就要傾翻,葉凌風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小心。”他聲音溫和。
小二連連道謝,在穩住托盤的同時,極快地將一個紙團塞入葉凌風手中。
這一動作行云流水,幾乎無人察覺。
年輕書生的眼神閃了閃,心猛地一沉。這春風一度樓,果然不簡單。
他借口更衣,悄然離席。
在回廊轉角,他迅速在墻上劃下四個菱形標記——這是緊急聯絡的暗號。
就在他轉身欲回大堂時,一個帶笑的聲音自身后,起:“姑娘可是迷了路?”
年輕書生渾身一僵,緩緩回頭,只見林嬌嬌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面紗上的雙眼彎如新月,卻無端讓她他脊背發涼。
“姑娘,姑娘說笑了,小生乃是男子。”他勉強笑道,“確實一時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嬌嬌上前一步,親熱地挽住他的手臂:“正好我也要回去,一同走吧。”
“男女授受不親,還請姑娘自重。”年輕書生有些慌亂,卻掙不開嬌嬌的手。
他無法拒絕,只得任由她拉著往回走。
嬌嬌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他的腕間,卻恰好按在他的脈搏上。
“公子的手很涼,”嬌嬌輕聲說,“可是緊張?”
年輕書生的后背滲出冷汗,強自鎮定:“夫人說笑了,只是……這樓里確實有些涼。”
回到大堂,嬌嬌松開他的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他一眼,才款款走回葉凌風身邊。
年輕書生坐回自己原本的位子,旁邊還多了一個白衣公子,桌上的扇子打開,上面寫了四個字“雨打芭蕉”。
年輕書生低聲道:“他們有所察覺了。”
白衣男子瞇起眼睛:“怎么說?”
“那林嬌嬌故意試探我,”他壓低聲音,“而且我看到了,有人給葉凌風遞了消息。”
白衣男子臉色一沉,正要說什么,突然整個大堂的燭火齊齊熄滅!
“怎么回事?”
“掌柜的!怎么沒燈了?”
黑暗中頓時一片混亂。
年輕書生感到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白衣男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動,可能是陷阱。”
然而就在這一片漆黑中,一道銀光倏然而至——直指他的咽喉!
年輕書生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寒芒逼近。
千鈞一發之際,另一道銀光后發先至,“叮”的一聲將那道致命襲擊擊偏。
燭火在此時重新亮起。
大堂中的客人們尚且驚魂未定,無人注意到這短暫的生死交鋒。
年輕書生驚駭地低頭,發現腳邊落著一枚被擊飛的飛鏢,以及一枚熟悉的玉佩——正是方才她見葉凌風佩戴的那一枚。
他猛地抬頭,只見葉凌風正從容不迫地系著腰間的玉佩絳帶,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生。而林嬌嬌則對她微微一笑,目光中別有深意。
“我們走。”白衣男子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拉起年輕書生就往外走。
到了一片僻靜的林子,白衣男子臉色鐵青:“他們發現你了。今晚必須撤離。”
年輕書生心中亂成一團。
方才若不是葉凌風出手相救,自己早已命喪黃泉。
可自己還不能走!也不敢走!
“你在猶豫什么?”白衣男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
猛地回神,他說道:“沒有,只是……只是覺得可惜,沒能完成任務。”
白衣男子冷哼一聲:“保命要緊。今夜子時,老地方見。”
是夜,月隱星稀。
年輕書生按照約定來到城西破廟,卻發現黑白衣男子遲遲未至。
就在他心生疑慮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廟后轉出——竟是日間在春風一度樓遞消息的那個小二!
“許姑娘,”小二拱手一禮,“世子托我給您帶句話。”
年輕書生頓時一愣,連連擺手,“你說什么呢?!誰是許姑娘?我可是男子!我姓陳!”
小二彎著腰,低著頭,壓低聲音,
“您家人已安全。”
短短六個字,卻讓年輕書生如遭雷擊:“你、你說什么?”
小二微笑道:
“世子和夫人早就知道你,也知道你的處境。今日那飛鏢,是組織對你的滅口之舉。至于您你的家人,今晨已被我們的人救出,現安置在安全之處。”
年輕書生,哦不,是許靈兒怔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喜該悲。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