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望著窗外,陽光穿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殿后的笑語聲斷斷續續傳來。
他收回目光,語氣里添了幾分鄭重:
“這落日森林終究兇險,魂獸駁雜且習性難料,你們這一趟,還需多幾分謹慎才是。”
“寧叔叔盡管寬心,有我在,定不會讓榮榮她們有半分差池。”
寧風致看著蘇宇,心頭最后一點顧慮也煙消云散,他朗聲一笑,端起茶杯:
“好,有你這句話,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來,喝茶,喝茶!”
瓷杯相碰發出輕脆一響,熱氣裹挾著茶香漫開來,將兩人之間的話語輕輕裹住。
兩個小姑娘一陣風似的從殿后跑過來,裙擺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聲響。
寧榮榮把雪娜往身前輕輕一推,臉上帶著邀功般的得意笑容:
“爹爹!夫君哥哥!你們快看!”
兩人的目光落在雪娜身上,原本穿著藍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此刻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
料子輕盈,裙擺繡著幾簇細碎的蘭花,襯得她皮膚愈發瑩白。
腦后的簡單發髻被改成了一條松松軟軟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辮梢還系著同色的絲帶。
最惹眼的是她頭頂,別著個小巧玲瓏的七寶琉璃塔發飾。
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恰好襯得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更亮了。
雪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小手不自覺地絞著裙擺。
小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悄悄抬眼偷瞄蘇宇,眼底藏著一絲期待。
寧風致看得朗聲笑起來,抬手揉了揉雪娜的頭頂:
“我們雪娜這一身真好看,榮榮的手藝不錯。”
寧榮榮立刻挺起小胸脯:“那是自然!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裙子,借給雪娜穿正好!”
說著寧榮榮又拉起雪娜的手,“雪娜妹妹等我們從落日森林回來,我再給你梳別的辮子!”
雪娜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頭頂的琉璃塔發飾也跟著閃爍,像落了顆小星星在發間。
蘇宇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漾起溫和的笑意:
“確實好看,榮榮有心了。”
被夸的寧榮榮更開心了,拉著雪娜又要往殿后跑:
“走走走雪娜妹妹,我再給你找找別的首飾搭配!”
“別急著跑,跑慢些。”
看著急匆匆跑開的兩人,寧風致大聲提醒她們。
“知道啦爹爹!”
寧榮榮應著,腳步卻沒停,已經拉著雪娜蹦蹦跳跳地跑遠了,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在庭院里散開。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一起吃過飯后,蘇宇就帶著兩小只離開了七寶琉璃宗前往落日森林。
起初蘇宇還坐在兩小只中間,想給她們講講落日森林的注意事項。
可車窗外掠過的景致很快勾走了兩個孩子的注意力。
寧榮榮率先挪到窗邊,扒著雕花木框往外瞧。
雪娜猶豫了一下,也跟著湊了過去,兩人肩膀挨著肩膀。
“雪娜你看!那片林子的樹好高啊!”
“嗯……還有鳥,飛得好快。”
“等我回去了,我要讓爹爹也在宗門種這么多樹!l”
嘰嘰喳喳的話語混著清脆的笑聲,像撒了把糖豆在車廂里。
蘇宇原本還擔心她們會鬧別扭,此刻見兩人湊在一起看風景的模樣,倒覺得自己成了多余的那個。
他索性往旁邊挪了挪,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聽著身后不時傳來的驚嘆與嬉笑,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弧度。
馬車碾過石子路發出輕微的顛簸,兩小只的笑聲卻沒斷過。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蘇宇帶著兩小只來到了落日森林這里。
馬車在一片開闊地停下時,夕陽正往林子里沉,給茂密的樹冠鍍上了層金紅邊兒。
蘇宇掀開車簾一看,眉頭微微蹙起——來時只想著盡早出發,倒忘了算時辰。
這會兒天色確實不早了,不是尋找魂獸的好時候。
“夫君哥哥!這里就是落日森林嗎?好大呀!”
只見寧榮榮像只脫籠的小鳥,早蹦下了馬車,穿著青色的身影在空地上轉了個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
她仰著頭望向前方黑壓壓的森林,滿眼都是好奇,跑了幾步又回頭朝馬車喊:
“雪娜妹妹快下來看!比我們宗門的后山大多啦!”
雪娜也從車上跳了下來,青色的裙子在晚風里輕輕晃。
她沒像寧榮榮那樣亂跑,只是站在原地,小手攥著衣角,望著那片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眼底滿是好奇。
蘇宇走過去,揉了揉寧榮榮的發頂:“別跑遠了,天色晚了,今天先在林外休息,明天再進去。”
“啊?現在不進去嗎?”
寧榮榮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點頭。
“好吧!那我們今晚就在這兒搭帳篷!就像前幾次在宗門周邊野游那樣,多有意思!”
寧榮榮拍著小手,眼睛亮晶晶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
蘇宇望著她雀躍的模樣,指尖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縱容:
“乖,今晚不用搭帳篷了,哥哥給你們變個魔術。”
“魔術?!”
寧榮榮眼睛瞪得更大,瞬間忘了搭帳篷的事,興奮地揮了揮胳膊,轉身朝著不遠處的雪娜揚聲喊:
“雪娜!快過來呀!哥哥要變魔術給我們看呢!”
雪娜正蹲在地上打量一株開著小藍花的野草,聞言立刻站起身。
裙擺掃過草葉帶起細碎的聲響,小步跑到寧榮榮身邊,仰起的臉上滿是好奇。
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蘇宇,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鹿。
蘇宇揉了揉兩小只的腦袋,走到了前面的空地上,雙手猛地向地面一拍:
“木遁?四柱家之術!”
只見泥土下瞬間竄出無數粗壯的木柱,以驚人的速度交織、攀升。
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功夫,一座三米多高的木質房屋已赫然立在眼前。
屋頂鋪著層層疊疊的木片,四壁由粗壯的木柱拼合而成,緊密得幾乎看不出縫隙。
兩側還巧妙地留出兩扇嵌著木格的小窗,透著幾分精巧。